军绿色的衬衫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
林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片背脊一寸一寸地露出来。
宽阔的肩胛骨在皮肤下面微微隆起,像是两片收拢的翅膀,脊柱的线条从颈窝一路延伸下去,两侧的肌肉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目光顺着那条线往下走,走到腰际,被裤腰挡住了。
贺铮把脱下来的军衬衫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来拿白衬衫的时候,看到了她。
“看够了?”他问,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看够。”林雅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目光从他锁骨上那个浅浅的窝一路滑到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之前在北边战场上留下的,不长,两指宽,颜色已经淡了,变成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嵌在结实的胸肌上。
贺铮摇了摇头,把白衬衫套上,肩膀一抖,衬衫便服帖地落在了身上。
他开始系扣子,从下往上,手指捏着小小的白色纽扣,一颗一颗地穿过扣眼。
系到第三颗的时候,胸口的布料被绷了一下,露出底下肌肉的轮廓,又很快被遮掩住了。
系到领口的时候,他的喉结在衬衫领子的边沿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吞咽。
林雅的呼吸不易察觉地顿了一拍。
贺铮把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拉了拉肩线,转过身面对她。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有些不真实,衬得他整张脸的轮廓都清晰了几分。
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颧骨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突兀也不平缓。
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怎么样?”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雅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从他的领口开始,沿着那一排纽扣慢慢地往下走,走得很慢,慢到她的指尖几乎能感觉到每一颗纽扣下面他身体的热度。
走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停下来,把那颗纽扣从扣眼里推了出来。
贺铮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第二颗。
第一颗。
白衬衫的前襟散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和那片她刚才隔着衬衫描摹过的胸膛。
她的手指按在他胸口的旧伤疤上,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透过皮肤传上来,沉稳的,有力的。
“贺铮。”她叫他。
“嗯?”
“这件衣服做得真好。好到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叫你穿上。”
夫妻俩最近的工作其实都很忙。
贺铮这个副旅长主要抓训练工作,春天之后,新兵下连队,各项工作要落实。
林雅就更加不用说了,她脑子里的东西要转换成现实,就是要花时间的。
除了贺铮要在单位值班之外,夫妻俩虽然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也是盖被子纯聊天,没做其他亲密互动。
林雅没说完后半句,但贺铮听懂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一点别的什么——像是夜里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涌着暗流。
“后悔叫我穿上?”他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
林雅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不知道。”她说,声音娇滴滴的,“你先让我想想。”
贺铮没让她想。
他松开她的手,手指搭上她衬衫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