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有他这样的手艺人在,纺织厂后来做羽绒服和其他给边防的战士做的服装时,林雅说自己的需求,他也马上就能领悟到。

    只是他的子孙后代,几十年后应该会觉得自己的长辈当初如果没跑回老家,他们也能成为众多拆迁暴富中的一员。

    林雅私底下也经常找这个马师傅帮忙做衣服。

    每年夏天,她都会找马师傅给家里人做衣服。

    给公公婆婆还有三个嫂子以及六个侄子做衣服。

    也给唐瑞灵和乔阳做。

    当然也少不了她家贺铮的。

    关律明知道后,就不要脸地蹭,“我是你异父异母的哥哥啊,你不给我做吗?”

    好吧,为了不让自己被他烦,林雅也给他做了。

    但是呢,关律明就是个爱在叶松舟跟前嘚瑟的人。

    穿到新衣服,他还专门去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寄给叶松舟——我妹林雅给我做的衣服,羡慕吗?

    不仅仅是羡慕,还有嫉妒。

    名正言顺的表哥都没有,凭什么关律明这个家伙有。

    唐瑞灵给林雅来信——某人黯然伤神许多天,你要不也成全他吧。

    好吧,都成全!

    林雅想出来的款式永远是最舒适也不会超脱这个年代很多的衣服。

    别人看着挑不出毛病,但是也比平时别人的衣服好看。

    林雅把衣服带回来的时候,就把衣服挂在旁边。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新衣服上浆水洗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清爽气息。

    白衬衫挂在衣架上,领口挺括,袖口折得整整齐齐,在傍晚的光线里白得有些晃眼。

    黑裤子挂在旁边,裤线熨得笔直,像两道墨线。

    改革开放后,这种白衬衫和黑裤子的搭配,是再正常不过的男性装扮。

    不过呢,肩宽腿长的人,穿出来的味道和普通男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贺铮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网兜的鱼,是连队食堂分的,说是水库刚打上来的,还活着,鱼鳃一张一合,尾巴甩来甩去,网兜里溅了不少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

    他换了鞋,把网兜拎进厨房,找了个盆把鱼倒进去,开了水龙头,哗啦啦地冲了半盆水,才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客厅走。

    林雅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着应该是从他们所的食堂带回来的。

    但林雅人没坐在桌前,而是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冲他晃了晃。“贺铮,你试试这个。”

    他接过来,衣服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是那种细密的棉布,比部队发的衬衫薄一些,也更软,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像秋天的风。

    他看了一眼领口的针脚,走线很密,每一针都很匀称。“马师傅做的?”

    “嗯。我上个月就拿过去让他做了,快去换上,让我看看。”

    他拿着衣服进了卧室。

    林雅靠在门槛看她男人换衣服。

    贺铮背对着她,手指搭在军绿色衬衫的领口,一颗一颗地解扣子。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的,像是在部队里被训练出来的那种从容——不慌不忙,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第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露出的不是什么香艳的画面,只是一截后颈,晒成小麦色的、线条分明的后颈,从衣领的边沿一直延伸到肩膀,那里的皮肤颜色比别处深一些,是常年顶着太阳训练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