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裂到了耳根，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他的小婶婶真的太好了！
他提的要求，小婶婶都记在心里呢。
哪里像他妈妈，他说要吃韭菜鸡蛋的饺子，妈妈装着很认真听的样子。
结果呢，转头就跟他爸爸说：“你儿子要吃猪肉白菜的饺子，你想办法。”
哼！
类似贺霈收到的箱子，几乎整个三机部所属的研究所都收到了。
样品做出来后，施所长本着人情世故要做好的原则，先给部里寄了一箱过去。
部长把那支自动铅笔举在手里，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又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深蓝色的笔身上，泛出一种沉稳的光泽。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笔帽，“咔嗒”一声，笔芯弹出来，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他在桌上的废纸上划了几道，线条流畅，没有断铅，没有刮纸，手感顺滑得像抹了一层油。
“好东西。”
部长说，把笔放下，又拿起那本便签纸，撕下一张，贴在文件夹的封面上。
淡黄色的纸片服服帖帖地粘在那里，边角没有翘起，也没有皱褶。
他又撕了一张，贴在手背上，甩了甩胳膊，纸片纹丝不动。
办公室里几个副部长和处长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部长，这个标签纸不错，我们档案室正好缺这个。”
“自动铅笔比咱们现在用的那些强太多了，那个木杆铅笔写一会儿就秃了，老得削。”
“这个橡皮擦得干净，还不掉渣，好东西。”
部长把便签纸从手背上撕下来，折了折，放回盒子里。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微微弯着，看着办公室里这帮平时一本正经的干部们此刻像孩子一样抢着看那些文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
部长看到大家都快要把他的箱子抢空了，连忙说：“别抢，样品就这么一箱，抢坏了谁负责？”
众人讪讪地退了半步，但眼睛还黏在那些东西上。
部长站起来，走到纸箱前，蹲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办公桌上。
自动铅笔、便签纸、标签纸、橡皮擦、尺子、卷笔刀，每一样都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搞了一次小型展览。
部长直起身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同志们，这些东西，是云州608所那边搞出来的。施所长这个人，做事周到，样品刚出来就先给部里寄了一箱，这是人家懂规矩、讲情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东西那么好，怎么都想要对吧？”
“那当然了！这些文具，正好是我们每个人都会用到的东西。”
部长说：“所以啊，我们以后要多多支持608所的工作，不要总是卡这卡那的。”
“我们一直都很支持啊。”
“那就以后继续支持！我给608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多寄几箱。”
之后，下面的研究所去部里办事，发现部里的同志们用的文具都很好用，立刻也提要求。
就这样，前期生产出来的产品，几乎都是样品。
药厂子弟学校的学生们，也见到了这些好东西。
两年前，高考已经停了，外面很多人都说读书没用。
很多中小学授课也不再是课本的内容。
但是药厂子弟学校依然如故。
甚至，他们的老师讲的内容还要更宽，更深。
他们想反抗，但是保卫科的陆科长好凶。
还没等他们反抗，就被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