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的眼眶有点发酸，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她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用那种她惯常的、带着一点骄傲的语调说：“周厂长，东西合身不合身？尺码是我估的，我可是按你们西北人高马大的印象估的，要是不合身，那可不能怪我，怪你们西北人长得不够标准。”
电话那头的周厂长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声音里的哽咽散了大半：“合身合身，林工你估得太准了！”
“赵科长的也合身吗？”
“赵科长，你来跟林工聊两句？”
话筒那边换了个人，赵科长说：“小雅，我现在正穿着羽绒服呢，暖和！你们云州的东西，就是好用好穿。”
“赵姐，你喜欢就好。”
林雅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后，周厂长专门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给大家分衣服的同时，也顺便做一下思想动员工作。
有技术有材料，员工们的保暖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感光材料厂开始大干一场。
贺霈的研究所那边倒是不缺这些，因为他的爷爷很关注这边的生活需求，早就已经盯着有关部门落实好了。
转眼，又到了冬天。
文具研发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前期的样品都已经送到了贺霈手里。
箱子是今天早上到的，从云州发来，上面贴着一张发货单，发货人那一栏写着“云州文具联合厂筹备组”。
纸箱打开的那一刻，贺霈愣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盒子，每个盒子上都印着不同的图案。
有的是一支铅笔的简笔画，有的是一朵云，有的是几个几何图形拼成的抽象图案。
贺霈拿起最上面那个盒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印着产品说明，字体不大，但印得很清晰，墨色均匀，没有一丝模糊。
“自动铅笔，0.5毫米铅芯，按动出芯，笔身采用高强度工程塑料，握感舒适，适合长时间书写。”
贺霈念出声来，念完之后自己先笑了。
他一个搞军工的，平时看的都是技术参数、性能指标、材料强度，这种“握感舒适”的文案，在他看来既陌生又有趣。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深蓝色的自动铅笔，笔身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不轻不重，平衡感很好。
按了一下笔帽，笔芯“咔嗒”一声弹了出来，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在纸上划了几道，线条流畅，没有断铅，也没有刮纸的感觉。
“好东西。”他说。
旁边的小战士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眼睛里透着好奇，但没敢伸手。
贺霈把那支笔递给他：“试试。”
小战士接过去，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学着贺霈的样子按了一下笔帽，笔芯弹出来，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笔扔了。
贺霈笑了：“没事，就是这么用的。”
小战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眼睛亮了：“贺工，这个笔好写！比我们平时用的铅笔顺溜多了！”
贺霈把整箱东西都倒了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除了自动铅笔，还有便签纸、标签纸、橡皮擦、尺子、卷笔刀。
便签纸是淡黄色的，背面有一层薄薄的胶，可以贴在任意光滑的表面。
标签纸有红黄蓝三种颜色，背面印着虚线，方便撕取。
橡皮擦是白色的，擦得干净，碎屑很少。
尺子是透明的，边缘刻度清晰，毫米线细得像头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