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站在实验台前，表情轻松。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崔工更没有压力了。
崔工深知一个道理——按照林工说的做，时间到了，该有的，都会有的。
四十分钟后，反应釜里的液体变成了均匀的乳白色，粘度适中，没有分层，没有沉淀。
林雅取样测了一下固含量，又测了pH值，数据都在预期范围之内。
“升温，保温。”她说。
崔工按下升温按钮，温度缓缓爬升到八十五度。
保温开始，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等待。
林雅没有离开实验台，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翻开记录本，开始整理刚才的数据。
崔工在旁边继续帮忙。
一个小时后，林雅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反应釜前，又取了一次样。
这次测出来的数据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她毫不掩饰情绪地笑了。
“降温，出料。”她说。
崔工按下降温按钮，反应釜的温度慢慢回落。
林雅站在出料口前，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盆，等着第一批产物从管道里流出来。
乳白色的液体从出料口缓缓流出，带着微微的粘稠感，在盆里打着旋。
林雅端着盆，凑近了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酸味，但不刺鼻。
她用玻璃棒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等它干了之后，手背上的皮肤摸起来滑滑的，像涂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她把盆放在实验台上，转身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水珠从她的手背上滚落，一滴都不沾，像是荷叶上的露珠。
崔工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林工，成了？”
林雅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块干布擦了擦，说：“成了。拿去测试一下防水等级，再做个耐洗性实验。”
崔工应了一声，端着盆走了。
林雅站在实验台前，脱下护目镜，揉了揉被松紧带勒得发酸的鼻梁。
她也觉得自己挺能干的。
崔工去做测试之前，还不忘记去其他实验室嘚瑟一下，“同志们，我和林工做的防水涂层搞定啦，你们加油啊。”
其实崔工最想起生物实验室那边跟关博士嘚瑟，只可惜，他们那间实验室是高精尖实验室，门口都是有小战士站岗的。
他不太想让小战士看到他不算很成熟的一面。
最后，崔工能嘚瑟的对象就只剩下冯厂长了。
测试做完，崔工来找林雅。
林雅让他直接去跟冯厂长交接，她没去。
崔工从实验室出来，去了接待室，然后给冯厂长展示了一番。
冯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崔工得意：“那是当然，608所出品，都是精品。”
冯厂长连连点头，“对对对。608所，太牛了。之后量产大概要多久？”
崔工说：“那就要看你们跟潘厂长怎么谈了。我们负责搞开发，批量生产是要看化工厂。”
冯厂长直接用608所的电话给化工厂的厂长打过去，“老潘，快来！又有好东西给你们了。”
之后的事情，确实不是林雅该操心的了。
半个月后。
林雅接到了西北感光材料厂周厂长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哽咽地说：“林工，东西收到了。”
林雅眉眼弯弯，“收到就好。”
看来冯厂长做事情确实一点不含糊，做好了之后，也不来邀功。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二百件男款羽绒服，二百件女款羽绒服，三百件男款棉服，三百件女款棉服，一百床棉被。”
周厂长一个一个地数着，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清单，每念一个数字，声音就抖一下，“今天早上到的，我亲自开的箱。林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