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17. 生疑
    天气渐暖,已经进入初夏时节。

    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正逢学堂放假,杨先生让学生们趁着最近风和日丽、景色明媚多出去走走,阿轩便提议去游澄江。

    自冬青姐弟二人到了永安城,就马不停蹄地忙着租房、拜访先生、读书、摆摊,从未去哪里游玩过。近来又发生太多事,冬青想着,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翌日,姐弟俩吃过早饭便打算往澄江去了。难得出门游玩,冬青特意让阿轩换上了新做的浅蓝色直裰,自己也穿了一身碧色的薄春衫,又簪了朵日常不常戴的粉白头花。

    今日风清日暖,正适合出游。

    岸边的柳树抽出的新芽嫩绿,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一吹,便漾起一道绿色的波浪。

    到了江畔,已有三三两两的人沿着江边随意的走着,还有小孩奔跑着放风筝,江面上也飘着几艘小小的乌篷船。

    真好!看到这些,冬青只觉一颗心都焕发出了生机。

    而在澄江畔的另一头,沈玉珩正陪着沈凤仪缓缓走着。

    因沈凤仪年底就要出嫁,何氏本是不允她出门的。

    她和永阳侯府世子杨清远早两年就定了亲,只等她满十八就成亲。可成亲前夕,老侯爷突发急病离世,杨清远要替祖父守制,婚期只能延后。

    眼看婚期在即,何氏生怕有变,轻易不许她出门,就连宴席都很少去了。

    在府里关了几月,她实在受不了了,便想出门走走透口气。求了何氏好久,又保证会有兄长同行,才勉强同意。

    她本想让三哥陪她来的,可他一心扑在习武之事上,只对打打杀杀感兴趣,根本不肯来。

    她知道沈玉珩公事繁忙,便提前几日,亲自炖了银耳羹送到知行居求了他,这才让他答应等休沐带她来澄江游玩。

    冬青和阿轩沿着江畔的河堤走着,感受着吹来的徐徐微风,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正惬意着,突然见前方路中正站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距离他不远处,一匹马正朝他飞驰而来。

    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一个箭步朝那小孩飞奔而去。形势危急,她只能飞扑上前,将孩子撞到旁边。

    孩子是安全了,可她却来不及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飞奔的马蹄朝她袭来,她甚至能看到马蹄上嵌着的铁掌和蹄上的黄泥。

    最后那一瞬,冬青凭着本能反应双手抱头,紧紧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关切的询问声:“怎么样?没事吧?”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刚刚还疯了一般的马此刻已经安静下来,马上坐着一人,正是上次见过的南城兵马司指挥使陆章。

    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下,她长长呼了口气,使劲握了握尚在颤抖的手,而后才问:“是你救了我吗?”

    陆章却笑了,“似乎每次见到你都是这么危险又狼狈,但是做的事却又这么勇敢,连寻常男子都比不上。”

    冬青也笑,“也这么巧,每次都是你救了我。”说完,朝他见礼表示感谢。

    陆章正想再说些什么,阿轩已经飞奔过来,“阿姐,你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冬青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孩此时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起来。她这才想起查看孩子有无受伤,又将他搂在怀中,轻拍着柔声安慰。

    好在这孩子是个皮实胆大的,哄了一会儿便不哭了,趴在她怀里好奇的四处张望。

    冬青不曾注意到,沈玉珩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见冬青冲过来推走那孩子,奋力朝她跑去,却怎么也够不着。眼睁睁看着那马就要将她踩在脚下,只觉整颗心被人紧紧捏住。他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幸好,危机关头陆章突然策马从侧面冲出,一个飞身扑到马背上,死死勒住缰绳制住了发狂的马,及时调转了马头。

    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焦急、害怕、恐惧、庆幸……这么短的时间内,仿佛经历了冰火两重天,这感觉甚至比当初自己被人追杀时还要紧张。

    他快步朝冬青的方向走去,几乎要小跑起来,却在看到她和陆章言笑晏晏的场景时,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们郎才女貌,仿若一对璧人。反观她对他,只有冷言冷语,从来没有对他这般笑过。

    脚下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无法往前一步。他就那样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福安曾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顾念曾经的恩情,把她当做朋友,不愿见她这么辛苦,他只是想要帮她。

    可为什么她都拒绝了那么多次,他还是要自作多情?为什么听说有人喜欢她,自己会那么生气?为什么一听到她有危险就心急如焚?他对她,真的只是对待朋友的关怀之情吗?

    他终于看清,当他看到她和陆章站在一起时,自己嫉妒的发狂的心。如果他们没有和离,站在她身旁的,明明应该是他才对!

    她智斗地痞的坚毅和勇敢,一次次带给他的惊喜,倔强又充满生气的眼神……都深深吸引着他。

    他终于敢承认,他心悦她,在他们和离四年后。

    多么讽刺!

    曾经她近在咫尺,他却对她视若不见,不愿了解她一点。却在和离四年后,才看到她的好,她的与众不同。

    可她的好并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一直都存在。是他蒙蔽了双眼,从未正视过她。

    他有今天,都是他应得的。

    他只能默默苦笑。

    冬青这头正抱着孩子,四处张望着寻找孩子的家人。抬眼间,不期然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玉珩。

    她愣了一下,却很快被传来的呼喊声吸引了过去,是孩子的母亲找来了。

    孩子听到母亲的呼唤,大声回应。很快,一个年轻妇人循着声音找了过来,待看到孩子的身影,几乎是飞奔了过来。

    妇人衣着不凡,身后跟着四五个婆子女使,应是出自富贵之家。她听说了事情的起末经过,被骇得心惊肉跳,搂着孩子哭得梨花带雨。

    等她平复下来,冬青这才知她夫家是永安城有名的皇商云家。

    她嫁进去三年一直没有生育,婆母便打算给丈夫张罗妾室。奈何夫妻二人感情甚笃,被丈夫拒绝,她又刚好在此时诊出有孕,这才断了婆母的念头。因此,这个孩子对她乃至整个云家,都是极为宝贵的存在。

    知道是冬青救了孩子,云夫人深深朝她作揖。冬青赶忙扶起,又连连回道:“不敢当”。

    云夫人却执意要感谢她,她救了云家唯一的嫡子,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云家来说都是极大的恩情。

    云夫人取下手上的金镶玉手镯,要当作谢礼送给冬青。这手镯做工精致,一看就知很是贵重,但冬青救人也并不是为了这些,很快摆手拒绝了。

    云夫人却说:“姑娘可是嫌这礼太轻了?”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拔发间的白玉簪子。

    冬青急忙阻止,“云夫人,万万不可!今日能救下令郎,实属巧合,我也并不是为了钱财行事,只是恰巧碰见,便随心而动了。夫人刚刚行此大礼,已经是表达了谢意,再不必破费了。”

    云夫人见冬青双目清明,行事坦荡,知她所说都是肺腑之言,的确对钱财无意。若她再坚持,反而是亵渎她一片赤诚之心,更是不妥,便不再劝。于是做出承诺,若以后她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来云府找她。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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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这本是逢凶化吉的喜事,冬青也就不再与她争辩,笑着应下。

    沈凤仪本来和二哥走得好好的,可他突然发了疯一般往前跑去,她愣了一下,才看到远处的冬青。

    她怎么会在这?二哥跑去干什么,救她吗?

    等沈玉珩停下,沈凤仪这才小跑着追上去。可沈玉珩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她只好等着,也听见了冬青和云夫人的对话。

    见冬青没有收云夫人的镯子和玉簪,沈凤仪轻笑一声,大声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出身乡野的前嫂嫂吗?”那个“前”字,她咬的格外重。

    沈凤仪见冬青不说话,又道:“云家可是鼎鼎有名的皇商,也不缺那些钱,我看嫂……哦,不,简姑娘,你这一身布衣,看起来日子过得也并不宽裕,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莫非是以退为进,想要的更多?”

    冬青看到沈玉珩时,注意到了他身旁站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她本以为是和惠公主,没想到竟是沈凤仪。

    几年不见,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只是现在,她再也无需忍耐。

    冬青冷笑一声,“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倒是你让我见识了侯府的教养,原来就是教小姐这样说话的。”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沈凤仪却被气的不行,她一个乡野村姑,竟敢这样跟她说话,立刻就要出言反驳,却被沈玉珩厉声喝止。

    一旁的陆章听到这些不由心下惊讶,难怪那天晚上沈玉珩会出现在南市,原来他们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但看他对简姑娘如此关切的样子,并不像是和离之人该有的态度。

    而他这个妹子却完全不同,能说出这话,就表明她对简姑娘没有一丁点的尊重。

    她真是带给他太多意外了,有点意思!

    陆章微笑着上前,同沈玉珩见礼,“沈大人,又见面了。”

    沈玉珩只觉他笑得刺眼,仿佛是来同他炫耀一般。但面上却还得保持体面,遂扯了扯嘴角,回礼问道:“这么巧,陆大人怎会在此?”

    “今日天气甚好,便出来跑跑马,恰好看到惊马伤人,这才碰巧救下简姑娘。”

    陆章见沈玉珩浅浅颔首,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微微挑眉,随后便很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众人散去,沈玉珩犹豫着该如何上前同冬青说话。犹豫半晌,刚跨出一步,正要开口,冬青却带着阿轩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玉珩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渐行渐远。良久,暗自叹了口气,这才转身往回走。

    这时,沈凤仪小声嗔怪道:“二哥,刚刚你为何要替她说话?当初明明是她耍了手段才嫁给了你,否则,以她那样低贱的身份,连给你做妾都是高攀!”

    “四妹!”沈玉珩大声喝道:“这样的话,往后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否则,哪怕你是我的妹妹,我也绝不留情!”

    沈凤仪又惊又怕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二哥会为了一个和离四年的乡下女人斥责自己的亲妹妹?

    但她知道生气的二哥有多可怕,就连父亲都拿他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小声答应。

    回府路上,沈玉珩还想着江畔发生的事。

    他一直以为她们姑嫂二人相处融洽,他从未见过两人红过脸,连一点言语上的摩擦都不曾有。可今日看到妹妹对她说话如此不客气,甚至是明目张胆地嘲讽。而她的反应表明,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一直理所应当的以为,即使没有他的庇护,她凭借世子夫人的身份也可以过得很好。直到今日,他才发觉她在侯府的那一年,似乎跟他想象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或许,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譬如,她当初主动提出和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