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侯府世子和离后 > 6. 诬陷
    冬青走的很快,仿佛她走的快些便能将那些话甩在身后。

    流苏追上来问:“少夫人,公主不会真的想嫁给世子爷吧?可是他不是已经娶了你吗?”

    流苏想着,虽说现在的少夫人不受世子喜爱,但至少她还是名义上的世子夫人,她在清涵院也算得上大丫头。

    少夫人出身低,没什么见识,平日里也很少使唤她们,她日子过得算是松快。要是换了公主,金枝玉叶的,不知好不好伺候,到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日子吗?

    但是人家可是公主,虽说世子爷已娶了妻,如果她真想要嫁过来,怕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转念又一想,公主嫁人,那嫁妆想必不菲。她刚刚见她身边的丫鬟都穿金戴银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气派。不像她,只有每月的那一丁点月钱,没准公主嫁过来能得不少打赏呢?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换个夫人伺候似乎更好,脸上也不自觉透着喜气。

    冬青没有理会她这些小心思,她现在只觉心烦意乱的紧。她很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问他,当初到底为何要娶她?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成了破坏他姻缘的始作俑者。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行走间不注意撞到了人,忙不迭地跟人道歉。

    对方却说:“原来是靖平侯府世子夫人沈夫人,莫不是头上戴的金子太多太重,连路都走不稳了!”说完,打量着冬青头上的金饰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冬青这才明白出门时为何沈玉珩看着她皱眉了,她本以为只是衣服颜色的原因,现下才知道不止于此。

    怪不得在花厅时那些人那样看她,她们定是觉得,她一个乡下丫头,一朝得势,穷人乍富,恨不能将所有贵重之物穿戴在身上招摇显摆。而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正和她们预设的情景一模一样。

    冬青不欲跟她纠缠,绕过她打算离开。

    对方却不依,拦着不让她走。

    冬青这时记起来了,她是刚刚一直跟在沈凤仪身后的姑娘,似乎被称作黄三小姐。

    见冬青不说话,那黄三小姐气焰更加嚣张,趾高气昂地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何世子爷要娶你?明明永安城那么多大家闺秀随他挑,可他偏偏就娶了你这么个乡野村姑!”

    冬青骤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黄三小姐得意地笑道:“很想知道吧!本小姐我今天就发发善心,告诉你好了。”

    “当初太后有意择世子爷为驸马,可偏此时世子爷遇袭失踪。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城中却传言,他被城外一农户之女救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月余之久。太后震怒,这才没做成这门亲事。”

    “后来,听说靖平侯夫人亲自入宫请罪。回来后便对外宣称你对世子爷有救命之恩,此番坏了你名声,他们不能忘恩负义。与侯爷商议后,派人上门提亲,这才有了后来你嫁入侯府的事。”

    说到此,她面上的讥讽毫不掩饰,“你真以为世子爷是心悦于你吗?你到底是凭借什么手段嫁进侯府的,自己还不清楚吗?”

    竟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以为是自己将救他之事宣扬出去,以此为筹码逼他娶了她?

    所以他才会在新婚之夜彻夜不归,留她一人独守空房,成了整个侯府的笑话!

    所以他才会眼看她被人欺辱却无动于衷,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所以他才会连一步都不肯踏进她住的院子,他怕脏了他的脚!

    他对她,没有半分喜欢,有的只是厌恶和嫌弃。

    冬青一个劲的笑,可笑着笑着,嘴角怎么这么咸呢?

    那黄三小姐见冬青又哭又笑,看的她瘆得慌,退后几步强撑着说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这个世子夫人的身份,本来就来路不正。”

    良久,冬青终于平复好所有情绪。

    再开口时,她声音已经平静如初:“你之所以跟我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千思万想的东西却被我得了去吧?”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可你知道吗,这劳什子的世子夫人身份,我根本不稀罕!你求之不得的东西,我却视如敝履。”

    黄三小姐却惊恐地看着冬青身后。

    冬青皱眉,转身去看,只见沈玉珩正站在不远处。

    不远不近,刚好是能听到她们说话的距离。他刚刚,应该都听到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玉珩一言未发,面色阴沉地走了。

    冬青立在原地,自嘲的笑笑。

    或许是觉得冬青不受人喜欢的弃妇模样看着太过可怜,刚刚还视她为眼中钉的黄三小姐,此时却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不去解释下吗?”

    冬青只淡淡道:“事实本就如此,没什么好解释的。”

    有了之前那一遭,再回到花厅,就算那些人内心再看不起冬青,也无人再敢当面嘲讽她了。

    她坐回角落,刚端起高几上的茶盏,张秋君已然来到身前。

    冬青皱眉,难道她还想找事?

    岂料张秋君满面歉意地朝她福了福身,随后才说道:“少夫人刚才那一席话当真是让我醍醐灌顶,方才是我见识浅薄,冒犯了夫人,秋君在此给夫人赔不是了。”

    冬青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一个世家贵女,竟愿意主动放低姿态给她赔不是。

    但不论是真心道歉还是做面子功夫,人家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能不接茬,便淡淡一笑,回道:“张小姐言重了,无妨。”

    “既如此,少夫人陪我去外面荷池走走可好?冬天的残荷看着也别有一番韵味。”

    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冬青只好点头答应。

    荷池里光秃秃的一片,冬青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她百无聊赖的看向四周,突然听到“扑通”一声,竟是张秋君落水了。

    她急忙大声呼救,花厅里的众人都闻声赶了出来。幸好是冬日,荷池的水并不深,很快,下人们便将她救了上来。

    冬青见张秋君得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刚想离开,却听张秋君问道:“少夫人刚刚为何要推我?难道是我的道歉不够诚恳,您不肯原谅我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是她推的?难怪刚刚我看她想走!”

    “她定是对张小姐怀恨在心,见旁边无人便蓄意报复!”

    “大冬天的,这么凉的水,真是好狠的心!”

    “这出身低贱的人心眼就是小,张小姐都道歉了还不肯罢休!”

    冬青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假装道歉,实则引她出来设计栽赃陷害。

    她看着瑟缩在一旁的张秋君,冷笑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推的你?有谁能作证?”

    张秋君颤着声音小声道:“刚刚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下,我没稳住就掉了下去。虽说我记得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但没准是我记错了呢?我刚刚一时气急才说了那话,大家不要错怪沈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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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众人见这时候了张小姐还在替她说话,更加忿忿不平。

    “刚刚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做了坏事的人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没天理了!”

    “刚才我明明看到……”站在人群外围的黄三小姐刚想说话,见一旁的沈凤仪正冷冷的看着她,悻悻闭了嘴。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众人见和惠公主来了,纷纷给她请安。

    和惠公主听了下人的回话,施施然走到冬青面前,笑道:“你就是怀瑾哥哥的妻子吧?那我该叫你一声嫂嫂了。”

    说完,她又看向张秋君,环顾她周身后才道:“我看张小姐也没什么大恙,既然你自己都说是记错了,怎么能把这事算到我嫂嫂头上呢?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屋吧,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张秋君只好勉强笑着答应了。

    公主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冬青却觉得这辈子从未如此难堪,她被人诬陷,却要靠丈夫从前的白月光替她说话。

    她窘迫不安,她却从容淡定。

    这一刻,她只想逃跑。

    可越想逃,老天越不会放过。

    长宁郡主听说了此事,派人通知了沈玉珩,现下两人正一起赶来。

    待看到现场的情景,沈玉珩皱起眉头。又见和惠公主也在这里,他眉头皱的更深,不悦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和惠公主却不服气,反驳道:“我刚刚可是帮嫂嫂说话了!”

    说着,她又看向冬青问道:“对吧,嫂嫂?”

    冬青勉力笑了笑。

    沈玉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前因后果,他没看冬青一眼,径直走向张秋君。

    “张小姐,烦请你再说下事情的经过。”

    张秋君睫毛微颤,小心翼翼地看了和惠公主一眼才道:“先前我与少夫人争执了两句,之后我深感自己太过冒昧,便向夫人赔罪,邀她一起来此赏残荷风姿,岂料不慎被人推了一把掉入荷池。”

    “事发之前只有我二人在此,我并未见到其他人,是以才引起这番风波。现下想来,少夫人大人大量,怎会与我一般见识?兴许是哪个丫头路过不小心撞了我,害怕受责罚不敢承认罢了,世子爷千万不要责怪夫人。”

    和惠公主在一旁听的咋舌,这么会说!她怎么不去茶馆说书呢?

    沈玉珩听完,点了点头,看着冬青冷声道:“给张小姐道歉!”

    冬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反问道:“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此时和惠公主站出来劝道:“怀瑾哥哥,我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听听嫂嫂怎么说?”

    沈玉珩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而后,他又走到张秋君面前,行了一礼后才道:“沈某在此替内子给小姐道歉。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给小姐诊脉,若之后小姐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应费用侯府全部承担,之后我也会让人送些药材补品到贵府。”

    他安排的可真周到!

    冬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人,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他竟然连听她解释一句都不愿意,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给她定了罪。

    她解释与不解释,又有何区别呢?

    不管她承认与否,她的丈夫已然替她道了歉,她的罪名就已经坐实。

    她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轻视、鄙夷、嘲讽、愤怒……道道目光如利刃一般扎向她,扎得她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