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堵铅墙，雷光在云隙间游走，发出沉闷的低吼。
那是雷部大军集结的征兆。
根据王雷提供的军机图，闻仲这次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调动了雷部三十六将，还请出了斗部的七十二地煞星，甚至连那三件镇压气运的“镇教神器”都搬了出来。
目的只有一个：把长生铺连同整个下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十二个爆破点，精准地对应着下界十二条主灵脉的节点。
一旦引爆，下界就会像摔碎的瓷盘，分崩离析。
“够狠。”
苏墨站在【清算号】的甲板上，手里捏着那枚染血的玉简，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此时的【清算号】已经开启了最高等级的隐匿阵法……那是用了蜃龙皮和光阴木炼制的“岁月迷彩”，即便是化神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的时间乱流。
“公子，前面就是第一个爆破点……‘天柱峰’对应的空间节点。”
白泽（工号000）捧着罗盘，脸色苍白。
他虽然已经那是长生铺的人，但面对这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大阵仗，本能的恐惧还是压不住。
“那里有三千雷兵驻守，还有一位半步化神的雷公坐镇。我们要强攻吗？”
“强攻？”苏墨摇了摇头，将玉简收起，“那是莽夫干的事。”
“我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置换’。”
苏墨回头，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并不是长生卫，而是一群穿着天庭制式铠甲、却面容呆滞的傀儡。
那是第五车间（千机门）连夜赶制的“伪装型”傀儡。
外表看去与天兵无异，甚至连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但肚子里装的不是元婴，而是一颗颗漆黑的【因果雷】。
“老骨。”苏墨唤道。
“嘿嘿，公子，准备好了。”白骨老魔提着一把特制的“改锥”，正蹲在一个傀儡旁边做最后的调试。
“去吧。”苏墨指了指远处的云团，“把咱们的‘特产’送过去。”
“记住，别惊动那位雷公。把那些原本埋在那里的‘震天雷’挖出来，换上咱们的‘因果雷’。”
“这叫……产品升级。”
“得令！”老骨怪笑一声，手中扫帚一挥，卷起那一百具伪装傀儡，化作一阵阴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云层。
……
天柱峰节点。
这里是连接上下界的一处关键枢纽。
三千名雷兵正紧张地忙碌着，将一颗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金色雷球埋入虚空节点之中。
那是天庭特制的“九霄震天雷”，一颗就能炸断千里山脉。
负责镇守此地的雷公，正盘坐在一朵乌云上闭目养神。
他对自己手下的效率很满意，只要再过半个时辰，布置就能完成。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
雷公猛地睁眼，神识扫过四周。
“谁？”
“大……大人，是我们，后勤部送补给的。”
云雾散开，一队身穿银甲的天兵推着几辆黑色的板车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天兵”（老骨伪装）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雷公皱了皱眉，神识在这些天兵身上扫了一圈。
气息纯正，确实是雷部的功法波动。
“后勤部？怎么这时候才来？”雷公哼了一声，“把东西放下，赶紧滚，别耽误本座布阵。”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老骨唯唯诺诺地应着，指挥着身后的傀儡将板车推到了阵法核心区域。
“动作快点！换班了！”老骨低喝一声。
那些傀儡天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将板车上的“补给”卸下，然后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其熟练地将那些已经埋好的“震天雷”挖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肚子里，再把带来的【因果雷】埋了进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了千万次的演练。
“这帮后勤的，干活倒是挺麻利。”雷公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处足以毁灭下界的爆破点，已经变成了一个针对天庭的大坑。
一刻钟后。
老骨带着满载而归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同样的戏码，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在其余十一个爆破点接连上演。
苏墨坐在【清算号】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九霄震天雷”，笑得合不拢嘴。
“一万两千颗震天雷。”小云（青云老祖）一边数一边流口水，“公子，这可是天庭几千年的库存啊！就这么……全被咱们白嫖了？”
“这不叫白嫖。”苏墨拿起一颗金色的雷球，感受着里面狂暴的能量，“这叫‘以物易物’。”
“我用蕴含了众生怨气的因果雷，换了他们这单纯的能量雷。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还赚了。”
苏墨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十二个已经被“掉包”的节点。
“小云。”
“在！”
“把这些震天雷，全部装进【清算号】的主炮里。”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闻仲想听响，那我就让他听个够。”
“不过，放炮的地点得改改。”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片更加高远的紫金色云层……那里是昊天金阙的核心，也是天条司的所在地。
“把炮口抬高。”
“目标：天条司大殿。”
“我要用他们自家的雷，去炸他们自家的门。”
“这叫……原汤化原食。”
随着苏墨的命令，【清算号】那条巨大的仙人手臂缓缓抬起，掌心的炮口对准了九天之上。
而在下方，那十二个被埋下了因果雷的节点，正散发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灰黑色的不祥气息。
那是怨气。
是无数被压迫、被剥削的底层生灵，对这个不公世道最恶毒的诅咒。
只要闻仲按下起爆的按钮。
炸毁的将不是下界。
而是天庭的气运，是那些神仙们的……道心。
“时间到了。”
苏墨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天工老人新做的）。
“让我们看看，这一场烟花，到底有多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