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风是冷的，人心更冷。
韩穷（扫把星君）穿着那身流光溢彩的“转运锦袍”，手里攥着黑金卡，像个暴发户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路过那两个纠察灵官身边时，故意停下了脚步，还十分欠揍地抖了抖袖子，抖落几颗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两个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灵官，此刻眼珠子都快粘在韩穷的衣服上了。
那是流云锦，一寸千金，只有正三品以上的高阶仙官才配享用。
“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韩穷哼了一声，昂着头走了。
长生铺内，苏墨收回了目光。
“效果不错。”
他转头看向青云老祖（小云），手指在黑玄岩柜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广告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该上架新产品了。”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个漆黑的、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罐子。
这罐子不是用来装丹药的，它是空的，里面只有无尽的吸力。
“小云，挂牌。”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长生铺天庭分号，新增业务……【情绪回收】。”
“高价收购：怨气、怒气、霉气、嫉妒、不甘。”
“告诉外面那些神仙，不管是升迁无望的，还是被上司穿小鞋的，亦或是道侣跟人跑了的，只要心里有恨，都可以来换钱。”
“一斤怨气，换一年寿元。一斤杀意，换十年。”
“若是能拿出‘诅咒上司’的毒誓，价格翻倍。”
小云听得眼皮直跳，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
“公子，这……这是要挖天庭的墙角啊！要是让闻太师知道了，怕是……”
“怕？”苏墨笑了，他拿起那只黑罐子，对着灯火照了照，“闻仲现在忙着堵窟窿，哪有空管这些。”
“而且，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怨气。天庭等级森严，上面的人吃肉，下面的人连汤都喝不上。那些积攒了几千年的怨毒，就是最好的火药。”
苏墨将罐子重重拍在柜台上。
“开门，接客。”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南天门附近的底层仙吏中传开。
起初没人敢信。
把心里的怨恨卖了换钱？
这也太荒谬了。
但当第一个尝试者……一个负责喂养天马、因为不小心让天马掉了一根毛而被罚了三百年俸禄的弼马温，战战兢兢地走进长生铺，对着那个黑罐子骂了一通上司，然后拿着一张存了五十年寿元的黑金卡走出来时，局面失控了。
压抑了数万年的天庭底层，沸腾了。
“我要卖！我恨死那个管库房的混蛋了！他克扣我的灵石！”
“我也要卖！我辛辛苦苦修炼三千年，凭什么那个二世祖一出生就是金仙？我不服！”
“我有霉气！我只要一出门就踩狗屎，这能卖多少钱？”
长生铺的门槛差点被踏破。
无数神仙排着队，对着那个黑罐子倾诉、咒骂、咆哮。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灰气、红气，从他们头顶冒出，被吸入罐中。
苏墨坐在柜台后，看着那只原本空荡荡的罐子，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纯黑。
“啧，质量真高。”
苏墨伸手按在罐口，感受着里面那股狂暴、扭曲、足以炸翻一座仙山的能量波动。
这哪里是情绪，这是众生的诅咒。
“老骨。”苏墨喊了一声。
“嘿嘿，公子，我在。”白骨老魔提着扫帚从阴影里飘出来，那张死人脸上满是贪婪。
“把这罐子拿去给天工老人。”
苏墨将黑罐子递过去，语气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让他把这些怨气压缩、提纯，然后封进特制的雷珠里。”
“名字就叫……【因果雷】。”
“这东西不伤肉身，专坏气运，专破功德。”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以后谁要是敢赖我的账，或者是敢拦我的路，就赏他一颗。”
“让他尝尝，什么叫‘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老骨接过罐子，只觉得手心冰凉刺骨，仿佛握着无数厉鬼的咽喉。
“公子英明！这玩意儿要是炸开了，就算是金仙，估计也得倒霉个几百年，喝凉水都塞牙缝！”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目光投向门外那条依旧排着长龙的队伍。
那些神仙在卖掉了怨气后，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因为手里有了钱，变得更加贪婪，更加渴望宣泄。
他们拿着刚换来的“岁月钱”，转身就买下了旁边柜台上的“神仙乐”。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用怨气换钱，用钱买药，用药麻痹自己，然后产生新的空虚和怨气，再来卖。
苏墨不仅没有花一分钱成本，反而让这些神仙，成了他手中最听话的“情绪奶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名身穿银甲、气息紊乱的天将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盔甲破碎，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要见掌柜的！我有大生意！”天将吼道，声音嘶哑。
苏墨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视界聚焦。
【目标：雷部先锋官·王雷】。
【状态：重伤，道基受损，且身中剧毒】。
【诉求：急需救命，愿出卖一切】。
“大生意？”苏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有多大？”
王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简，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这是闻太师刚刚拟定的《剿灭长生铺作战计划书》！”
“上面标注了天庭接下来要动用的三件‘镇教神器’，以及……十二处针对下界灵脉的‘爆破点’！”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排队的小仙们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
出卖军机！
这是要诛九族的！
苏墨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雷面前，伸手拿过那枚玉简。
“很好。”
苏墨拍了拍王雷的肩膀，指尖弹出一枚金色的“长生金币”，落入对方怀中。
“这生意，我接了。”
“小云，带这位将军去二楼贵宾室，给他安排最好的疗伤套餐。”
“至于这计划书……”
苏墨捏着玉简，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闻太师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令下去。”
苏墨转身，黑袍一甩。
“把刚刚做好的第一批【因果雷】，全部装上【清算号】。”
“我们要去给那十二个爆破点……换个引信。”
“我要让闻太师亲眼看着，他精心准备的炸药，最后是在谁的家里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