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天条司。
肃杀的气氛浓稠得几乎凝固。
闻仲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悬浮着那枚足以决定下界亿万生灵生死的“起爆玉符”。
那是十二个节点的总控枢纽。
只要轻轻一捏，埋藏在下界灵脉节点的“九霄震天雷”就会同时引爆。
届时，大地崩裂，灵脉尽毁，那个所谓的长生仙城，将会在地火与虚空乱流的夹击下，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主司，时辰已到。”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手中的羽扇停止了摇动，那双总是眯着的老眼里，此刻也满是凝重。
这一击下去，业力滔天。
但为了维护天庭的威严，为了铲除那个名为苏墨的毒瘤，这笔账，天庭认了。
“哼。”
闻仲冷哼一声，眉心的神眼猛地张开，射出一道决绝的寒光。
他站起身，黑底金纹的法袍无风自动。
“苏墨，你既然喜欢做生意，那本座就送你最后一程。”
“这笔买卖，叫……灭世。”
闻仲伸出戴着玄铁手套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枚玉符。
用力，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天将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界传来的毁灭轰鸣，等待着那个狂妄的“债主”灰飞烟灭。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的剧震并没有传来。
下界的长生仙城依旧灯火通明，那艘黑色的【清算号】依旧悬停在云端，甚至连那个坐在龙椅上喝茶的年轻人，都没有挪动一下屁股。
“怎么回事？”
闻仲眉头紧锁，神识疯狂扫向下界。
难道是引信失效了？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突然从天庭的地底深处……也就是连接下界十二个节点的“飞升台”方向，疯狂涌了上来。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股……黑得发亮的、充满了恶毒诅咒与绝望怨念的黑气。
“不好！”
太白金星脸色大变，手中的羽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不是震天雷的气息！那是……那是因果业力！”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并不算响亮，却让所有仙人神魂剧痛的闷响，在天庭的十二个方位同时炸开。
并不是物理上的爆炸。
而是气运的崩塌。
只见那十二个原本用来监控下界的节点，此刻喷涌出了滔天的黑烟。
黑烟之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在咆哮，那是下界无数被压迫、被奴役、却又无处发泄的生灵，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气。
它们被苏墨做成了【因果雷】，又被老骨偷偷埋进了天庭的后院。
现在，闻仲亲手点燃了引信。
“还我命来！”
“天道不公！神仙吃人！”
“把我的血汗钱还给我！”
无数怨魂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天庭的灵脉网络，瞬间冲进了各大仙宫。
“滋滋滋……”
那些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接触到黑烟的瞬间，迅速变得灰暗、腐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鹤神兽，被黑烟一熏，眼珠子瞬间变得赤红，发了疯一样开始撕咬身边的主人。
最惨的是那些正在修炼的神仙。
这股怨气无视防御，直接钻进他们的识海，化作最恐怖的心魔。
“啊！我的道心！我的修为！”
“别咬我！我没欠你钱！去找闻仲！去找闻仲啊！”
天庭乱了。
原本祥瑞万千的仙境，顷刻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鬼域。
天条司大殿内。
闻仲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那只握着碎玉符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引爆的不是下界。
他引爆的，是天庭积累了无数个元会的……民怨。
“这……这是什么手段……”
闻仲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想不通。
明明是他埋的雷，为什么最后炸的却是自家的大门？
……
下界，【清算号】。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茶，看着天空中那片原本紫金色的祥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他笑了。
笑得格外开心。
“小昂，镜头拉近点。”
苏墨指了指司马昂手中的昊天镜。
“给全天下的客户都看看。”
“这就是‘违规操作’的下场。”
司马昂连忙调整角度，将天庭那副惨烈、混乱、甚至有些滑稽的画面，通过万灵大阵，投射到了每一个佩戴工牌的修士脑海中。
“各位。”
苏墨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从容。
“刚才，天庭的闻太师，试图对我们进行一次‘非法爆破’。”
“但他显然忘了，长生铺的安保系统，是全方位的。”
苏墨指了指天上那滚滚黑烟。
“那不是灾难。”
“那是天庭因为‘信用破产’，而引发的‘资产清算’。”
“他们欠了众生的债，现在，债主上门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船头。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漩涡，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们家里乱了，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老骨。”
“嘿嘿，公子，老奴的扫帚早就饥渴难耐了！”
白骨老魔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已经蓄势待发。
“传令。”
苏墨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贪婪。
“启动‘趁火打劫’预案。”
“趁着他们忙着镇压心魔，忙着救火……”
“我们去帮他们‘搬家’。”
“我要把天庭的‘藏经阁’、‘蟠桃园’、还有那个‘兜率宫’……”
苏墨伸出手，对着天空狠狠一抓。
“统统搬到我的船上来。”
“这叫……‘抵债’。”
“轰隆隆！！”
【清算号】再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