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了,这次可真的要死了!
大蛇丸嘴角颤动,金色的眼瞳里竟然显露出了一丝丝恐惧。
‘不、不对,我在怕什么啊!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啊!’
可他喉头的滚动和额角的冷汗都昭示了他的内心的震动。
他可想不出来有什么忍术能在一瞬之间定住他,还能逼迫他说出那些“实话”。
‘这就是她的血继限界吗?这就是她底气的由来吗?’
大蛇丸心如乱麻,可楠子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简直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一般。
但大蛇丸知道,这是一些忍者下定了决心,不可能再因为别的意外而改变的眼神。
‘等等,虽然她的实力或许真的很强,但是……也不可能到了能轻易杀死我的地步吧?呵呵,居然连我都被唬住了,还真是厉害啊,楠子。’
大蛇丸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缓一些,不至于太过丢脸,也不至于底气不足。
“那、那个,楠子,你看,我到底还是你的师父呀?”他软言相劝。
“但是,我觉得我们三观不一致。”楠子的脸带着笑意,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带着纯然的疑惑与……趣味,如同看着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垂死挣扎,“师父,在你眼里,只要能够被你所利用,似乎就算是派上了用场,对方死不死得,受不受伤,都无所谓——身为五好青年的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啦。”
大蛇丸眼皮一跳,“那你也不应该想着随意剥夺我的性命啊。”
“在说什么呢,大蛇丸师父。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无辜?别说这种令人觉得恶心的话了。”
她的笑脸越发让大蛇丸感到熟悉,甚至到了如同照镜子一般的程度。
大蛇丸觉得不适应,“楠子,你应该明白。如果一直抱着这种无谓的善意,一直同情弱者,最后只会被这个世界反咬一口啊。”
“嗯,就像是大蛇丸师父,你背叛我一样吗?”楠子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你也知道你根本就是无视了我的善意了吧。我明明给了你机会把这一摊子烂事都收拾齐整,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但是事情都摆在了我的眼前,难不成你还敢要我装作视而不见吗?”
什么“敢不敢”的呀,胡搅蛮缠,真是胡搅蛮缠。
大蛇丸一直知道女性的个性不是很稳定,动不动就会情绪化地做出一些事,就像是他的队友千手纲手一样。
但是啊,他没有想到一向冷静淡漠的齐木楠子也会这个样子。
‘居然傲慢到了这个地步吗?’
就因为他刚才确实被楠子关于生日的“戏法”感动了一瞬,大蛇丸试着耐心,“我说过了吧,那是面对弱者的时候。你只要把那些无用的怜悯丢掉,我们一起完成这套禁忌忍术研究,就能彻底打破忍界的桎梏!”
楠子也觉得意外呢,大蛇丸师父居然还在试图说服她,试图让她接受什么“力量至上”的理论哩。
‘呀嘞呀嘞,真是没办法呀,无知的大蛇丸根本不知道她齐木楠子已经是这套逻辑的顶点了。毕竟,蚂蚁又怎么能理解大象呢?’
如果真的要活命,反而应该劝说她保留怜悯之心,忍受愚蠢者的无知才对。
楠子不再看他,静静看着蜡烛一点点燃烧。
她从前原本还残留着一点点荒唐的念头,或许大蛇丸只是执念太深,或许他只是走错了路,或许还有回头的可能。
可现在她清楚知道,没有。
这个人的内核从根上就坏了呀。
他不是被迫作恶,不是身不由己,他是从心底里认可这套残酷的规则,享受凌驾众生、掌控一切的感觉,早就已经无可救药。
忍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经年累月的战争,无数家庭的破碎,根源从来不是民众的愚昧,而是大蛇丸这种强者毫无底线的私欲与贪婪。
她不想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去凌驾别人的意志,但她其实是可以多做一点点的吧?
就从让自己的手上沾染一点鲜血开始?
‘说起来,这个世界里,有谁第一个杀死的人,是自己的师父呢?……没有吧。这也算是一个奇特的经历了。’
楠子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打断了大蛇丸的喋喋不休,认真询问:“师父,你真的不打算吹蜡烛吗?这可是你最后一个生日了啊。”
“哈?”大蛇丸的神情很是怪异,像是在看什么疯子。
“吹吧。”楠子眯起了眼睛,声音冷了下去,“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耐心有限?她难不成真的这么有把握?’
大蛇丸的身体一僵,看着那蜡烛,如同在看什么诡异的术式。
这个蛋糕难不成也是什么术式的载体?
他已经听闻药师兜提过,楠子先去了星隐村,按照时间来说,这个蛋糕绝对不可能是她在木叶就做好的。
至于说什么让时间瞬间停止在做好的那一刻也令人发笑。
唯一的解就是……齐木楠子血继限界的发动S级以上的忍术需要契机!
对!这就是属于忍者的逻辑。
‘可是,你不知道吧,我也有杀招呢。’心中哂笑,大蛇丸估计鼓起嘴,做出想要吹灭蜡烛的动作,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不要!”
两人齐齐怔住,只是一个虚着眼,一个讶异,都回头望去。
药师兜一个标准的忍者跳跃,踉跄一下,半跪于地,头却在气还没喘匀的时候就猛得抬起。
“楠、楠子姐,拜托你了,原谅大蛇丸大人吧!他、他只是痴迷于科研,一时、一时忘了形。”
“哈?”大蛇丸惊诧到下巴都快要掉了,一边去看自己面无表情的徒弟,一边去看似乎真的很着急的药师兜,不由得指着自己说:“兜,你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吧?”
兜只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两只膝盖都落了下来,连头也重重磕在了地上。
“请你原谅大蛇丸大人!如果不是大蛇丸大人,海之国会死更多人的啊!楠子姐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只不过……只不过是……”
‘呀嘞呀嘞,连兜……也已经坏掉了啊。’楠子有些失望。
在同一趟旅程中,卡卡西未曾信任她,大蛇丸背叛了她,此刻,连药师兜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在这一刻,楠子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做人是否太过失败,才让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兜,你还记得吗?曾几何时,你也只是那‘只不过’当中的一员。我倒是很奇怪,怎么你成为畜生之后,就忘了自己还曾经是人了吗?”
这话说得很重,大蛇丸惊讶地去看楠子。
是啦,他的爱徒是时不时会有些毒舌,可是倒也没有到对她很关照的弟弟这样恶毒的地步吧?
偏偏药师兜狠狠地抖了一下,竟然咬着牙没有说话。
“你让我很失望。”楠子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初你想加入根组织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吗?”
“……”
“我说,‘我很讨厌大蛇丸,如果你跟他学着,做出了超出我道德限制的事,我就会杀死你,这样……也没关系吗?’”
楠子望着药师兜的身体逐渐僵硬,声音越发冷淡。
“你当时说‘好的’。现在,我来问你,如今,站在我的对面,已经了解大蛇丸所做的一切的,你是自愿死在我的手上,对吗?”
楠子望着药师兜的颅顶,却能听见他的心音。
她的这位弟弟可真不简单啊,生死关头,还在想要如何装可怜,从而博得她的怜悯呢。
‘傻瓜。到了这个地步,人证、物证俱在,难不成还想着让我包庇大蛇丸吗?’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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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怜悯是属于齐木楠子的,但她已经决定了,站在这里的是神。
神给出考验,但只看结果。
标准已立,结果已出。
她会惋惜,但不能后悔。
这就回到了原来的问题,如果她剔除了药师兜关于大蛇丸、关于实验、关于根组织的记忆,击碎了他的人格,那么药师兜,还是药师兜吗?
‘这真是个好问题,或许,可以实验一番。’
深紫色的眼眸凝结成冰,剥除了异样的心痛与感情,楠子抬起了手,虚虚指向了药师兜,一只苍白的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视线微移,对上了一双金色的兽瞳,看着那苍白的脸上,慢慢勾起一抹诡异又幽深的冷笑。
那抹笑意藏在眼底,带着算计得逞的从容,还有几分胸有成竹的傲慢,声音粗牙难听:
“楠子呀,你是不是太小看师父我了啊。”
楠子想到了野野村翠,想到了自己的几次翻车。
可那几次都是她不想让周围的人得知自己的力量,可在这种她可以尽力是施为的时候,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输。
“那你试试吧?或许能给我增添一点趣味呢?”楠子平静说着,却已经锁定了大蛇丸,将这块空间封锁了起来。
他毫无所觉,兜却惊叫道:“大蛇丸大人,不行!您不是……”
大蛇丸淡淡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劝阻。
仰起了下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飘飘的嘲讽,“兜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会输给自己的徒弟?啊……你们会这样想,只是因为还没有见过我的真正实力而已。”
‘大蛇丸大人!您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啊!您根本不知道,您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兜跪在原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只剩无尽的恐慌。
他根本不敢将楠子就是雨隐村的“晓”的事情告诉大蛇丸。
因为他知道,阻拦和隐瞒大蛇丸的秘密,只不过是做错了事,但是如果将楠子的秘密说出去,那就构成了真正的背叛!
前者,楠子姐只会小惩大诫,但是后者,连雨隐村也会一道追杀他的呀。
兜根本不知道楠子的打算,他也不觉得楠子会杀死他,顶多认为楠子会将他发配到雨隐村。
可若是能够救下他所崇拜的大蛇丸大人,那就根本没有什么。
所以啊,楠子才觉得兜根本还不懂得忍界的黑暗。
发配,那是什么?
只有真正捣毁一个忍者的信念,将对方从头到脚利用了个干净,才是真正的恶。
这一点,根组织最深切的暗才是行家,她也只不过是上行下效。
兜还根本什么都不懂呢。
就在这时,出乎楠子预料,细微的机械声响起,洞窟地面骤然震动,无数暗红色纹路从地底蔓延而出,顺着岩石缝隙快速铺开,纵横交错,织成一片巨大且诡异的阵法。
纹路之间流淌着狂暴且躁动的能量,带着尾兽独有的、霸道蛮横的能量气息,让身后巨大的培养皿在同一时间碎裂。
玻璃如同冰雹一般炸裂,楠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在大蛇丸身上。
就见他的身形已经如水一般溶解,而后出现在了兜的身侧。
“呵,楠子,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之前说过什么话来着?反派……死于话多?”他的嘴角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双手快速结印。
“就你,还觉得我是反派呢?”楠子不必回头,就能感受到那里面里的“怪物”从培养皿里“流”了出来。
可无论是从身体结构,还是战力上来看,她都不觉得对方能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才对。
‘嗯?不对。’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就见大蛇丸嘴角的笑容忽而张大,念出了六个字。
“忍法·地狱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