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波特也住萨里。
克劳奇小姐飞得很高,她根本就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多尔顿家那边兜过来的,还特意破钞买了一本地图。
太冷了,她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寒战,但又不得不继续躲在云层里,弄得浑身都湿哒哒的。
怎么还不来?
就算贝拉特里克斯故意戏耍她,也不会拿唐克斯开玩笑……说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在婚礼上舌//吻。
克劳奇小姐有些寂寞,慢慢伏下身,抱着扫帚柄,茫茫的云流从她脚下滑过。
远处飞上来一群鸟,扑棱棱的,大概是鸽子,这附近有信鸽爱好者么?
不对。
扑棱棱的不是翅膀,是……是该死的衣服!
她压低扫帚柄,开始缓慢地加速。
火弩箭这种毫不生活化的东西,飞得太快甚至会搅动云层,拖出一条青灰色的长尾。
然后,克劳奇小姐就看到,下方淡薄的云层里一瞬间拖出无数条与天幕同色的长尾。
贼鸥现身了,好险。
克劳奇小姐努力想看清楚,但场面实在混乱:鸽子立刻四散飞开,贼鸥也晓得追逐包抄,火弩箭一蹿只剩下细细的残影,倒显得没骑扫帚的两个人格外醒目。
长袍漂浮在空中,像两只魔鬼鱼。
啧,早知道蹲树梢了,现在还在想办法绕下去。
她瞄着魔鬼鱼宽阔的胸鳍,小心翼翼从一侧切入战场边缘——魔鬼鱼正追逐一个惊声鬼叫的波特,显而易见这是假的……不,它盯上的是疯眼汉!
绿光的尽头,一个食死徒忽然没命地催动飞天扫帚,闪身拦在了尖叫波特前面!
魔鬼鱼的索命咒击中了他,他向后一倒——尖叫波特正准备幻影移形跑路,被尸体凌空一撞,双双摔下了扫帚,一眨眼就掉没影儿了。
疯眼汉的扫帚趁机脱离了贼鸥包围圈,还不忘回头重重地吐了口唾沫。
克劳奇小姐已经拉开了距离,没有看尖叫波特一眼。
没有那个夺魂咒,现在疯眼汉已经死了,凤凰社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外包的吗?
她又去看另一条魔鬼鱼——他正在辛辛苦苦地拖同事后腿,可惜准头一般,运气更糟:在这样魔咒乱飞、毫不保准的地界,给别人拖后腿时就要做好被拖后腿的觉悟。
再一次地,有食死徒不要命地冲过来挡在“哈利·波特”前面,无影无形的魔咒平平削过他的脸颊,斫掉了半个头,掉下去时还一路洒血花。
这边掌舵的卢平教授就不如疯眼汉老练了,他甚至还和幸运波特对视了一眼,满脸写着“啊这是怎么的呢”。
跑啊还看!!!
另一条魔鬼鱼的反应也大不相同:他倒是对自己的同事有信心,认定这一群乌合之众里绝不会诞生什么以身相替的高洁志士,因此他正在四处寻觅着什么。
——相比之下黑魔王就潇洒得多了,新招募的这群人他本就认不全也不在乎,又各自带着兜帽,被截胡后就干脆直接地把那一批人都杀了了事,现在已经毫无挂碍地去追下一个波特了。
克劳奇小姐当然也不会留在原地等着被魔鬼鱼们发现,她平安地穿过了交战区,正准备向地面降落。
和殒命在布罗克代尔大桥上的同事相比,贼鸥们这次飞得要高很多很多。如果她在地面上,大概她的飞来咒是够不到他们的。
正想着要如何克服这个问题,她就看见许多食死徒忽然调头、急匆匆往黑魔王那边去了,但也有些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去。
波特被发现了,克劳奇小姐心想,换成她、她也不去凑这个热闹,黑魔王不会容许别人染指他的波特妈妈。
她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扫帚柄被一股大力重重地拽了一下!
空中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然后又是一声。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薄薄的云霭里再次勾画出无数条与天幕同色的长尾——许多根火弩箭笔直地向着某个方向激射而去。
她自己的也不例外。
刚刚那一下,似乎只是稍作试探,有的扫帚立即被召走,有的纹丝未动;眼下就严厉得多了:整片交战区几乎被洗劫一空,所有的火弩箭与光轮,上面的骑手都失去了对飞天扫帚的控制权。
有人紧紧抱着扫帚柄,有人不慎失手、直接坠落,还有人选择和尖叫波特一样幻影移形——这时候分体,可就难拼了。
克劳奇小姐选择了第二种。
她见过布罗克代尔大桥上火弩箭高速撞击下的死状,太难看了,她自己摔没准还能全乎点,也少给麻瓜添乱。
克劳狄亚·克劳奇放松四肢,脱离了加速到极致的飞天扫帚,轻飘飘地向着大地坠落。
急促的风声向她袭来。
克劳奇小姐并没有撤销幻身咒,因此她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直到脊背撞上一个什么东西。她疼得“啊呀”一声,那东西顺势滑到她腰上,把她抄起来带走了。
她躺在小魔鬼鱼的胸鳍里。
如果是真的鱼,那还挺浪漫的。
“邓布利多不知道你也会来。”魔鬼鱼的声音在呼呼的风声里并不分明,“我曾经想过,但我以为你总不会傻到再去找一把火弩箭。”
克劳奇小姐没有说话,她根本也已经没有话同魔鬼鱼说了。
魔鬼鱼把她放在某栋建筑物的天台上,克劳奇小姐原地就要幻影移形,被魔鬼鱼打断,啊,还被魔鬼鱼亲了。
“保住你自己,克劳狄亚……”魔鬼鱼说,大概也觉得亲一个死人没什么劲,“霍格沃茨还在等你回去。”
“看起来轮到我教黑魔法防御术了。”克劳奇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肋骨,“只是黑魔王未必会让您如愿。”
“有了今天的事,他一定会,他会重新开始怀疑我。”魔鬼鱼笑了一声,“就算没有今天的事,难道他会放任你们兄妹掌控魔法部?”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克劳奇小姐喃喃,“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清了。”
“我也不知道。”魔鬼鱼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目前来说,他最想要波特的命。”
他伸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肋骨。
“黑魔王一定不会比你活得更久,克劳狄亚。”魔鬼鱼说,“所以控制你自己……你只要知道,困住你的一切都会因为他的死而烟消云散,在此之前,霍格沃茨会是你的避风港。”
克劳奇小姐动了动嘴唇,发觉自己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魔鬼鱼又开始亲她,亲着亲着发觉自己误会了,只好又慢慢停下。
“这次你先走。”他说,“让我看着你离开。”
她点点头。
“有什么办法转告唐克斯和卢平教授,让他们最近低调一点,不要随便冒头……我会说我重伤了卢平教授,也算是我没有白跑这一趟。”
“好。”他说,“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克劳奇小姐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幻影移形了。
————————
大部队还没有回来,而且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克劳奇小姐若无其事地继续了她未完成的计划:她洗了个澡,吃了点儿东西,看了会儿书,就睡觉了。
贝拉特里克斯不知去向,大抵也正安详地眠卧在孕妇那云朵般柔软的枕衾之间。再疯的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撇清。
这一觉,居然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克劳奇小姐装束一新去找哥哥,巴蒂也刚醒,兄妹俩就隔着卧室的门说话:
“怎么样?”
“非常糟糕——我们的人手折了大半,还叫波特跑了,最糟糕的是,安东尼·多洛霍夫死了。”
“谁杀的,疯眼汉?”
“不是,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第二次被抓进阿兹卡班么?”
“啊,是那个神秘的——”
“没错,TA又现身了,不过这一次我们好歹弄清楚了原因,想不到只是个小小的飞来咒,黑魔王都迁怒于马尔福了。”
“凤凰社还有我都不知道的大手?就算邓布利多教授防着斯内普教授,也不该防着我才对,我还在那边住过一段日子。”
“不,不关你们的事,布罗克代尔大桥的行动你和斯内普都不知道,那次应该是正好碰上。但TA后来投靠了凤凰社没错。”
“那么是谁呢?”
“黑魔王让我们排查所有七十岁以上的巫师。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年轻人绝对做不到。”
“你是说魔力?”
“我是说狠心,当然也有魔力——强大到足够拉来大部分扫帚,然后任由他们统统摔成一滩肉泥,只有一个群体能做到:那些经历过格林德沃的老巫师,要么是傲罗,要么是余孽,总之我敢说,连邓布利多都做不到,他不会忍心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那是因为她先摔死了四个人,邓布利多教授为了维持人设,不得不同她保持一致,有时候过于仁慈反而会暴露自己。
“啊……那我们还剩几个人呐?”
“火弩箭产量有限,光轮也不便宜,不是所有人都轮得上这些好扫帚,比如用夺魂咒拉来的那些,反而便宜了他们。剩下的……嗯。”
“那莱斯特兰奇先生也……?”
“那倒没有——阿兹卡班蹲多了,火弩箭对于罗道夫斯他们来说,确实是太刺激了点,倒都老老实实用的横扫。多洛霍夫是例外,他很强。”
真不走运!
“之前说的收服魔法部……?”
“先往后推吧,黑魔王暂时顾不上这个——他的魔杖又出问题了,昨晚他都没回来,现在应该还在佩弗瑞尔堡,啧啧,那几个人惨了。”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可以重新回被窝里去接着睡大觉了?”
“哈哈,是的,你的确可以,妹妹,吃点儿东西再睡。”
“那你呢?”
“我得去重新拟定一下计划,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也有人少的玩法。”
“有需要就敲门。”
“我尽量——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刚一退出巴蒂的房间,回头就见到莱斯特兰奇夫妇正俪影双双、从走廊那一头过来。
“克劳奇小姐。”罗道夫斯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日安。”
片刻之后,在克劳奇小姐的会客室里,这对夫妻表明了他们的来意:罗道夫斯受命审查幸存的食死徒,而贝拉特里克斯立即就把她卖了。
“我是看见了……”克劳奇小姐犹豫着说,“原来这是可以告诉别人的,早知道我就告诉巴蒂了。”
“既然你刚刚没有说,那听我的,你还是别说了。”罗道夫斯和蔼可亲地给她出主意,“男人最懂男人了。”
“别废话——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贝拉特里克斯急着问。
“我看见斯内普教授和另一个食死徒在抢功。”克劳奇小姐诚实以告,“我知道你们都戴着兜帽,但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告诉过我,斯内普教授不需要飞天扫帚,那么那人就一定是他。”
“然后呢?”
“原本是斯内普教授更快,但斜刺里忽然有另一个食死徒冲出来挡在波特前面……他就被击中掉下去了。”
“黑魔王那边也是这样。”罗道夫斯眼睛一亮,“你还看见什么了?”
“别的没看见——载着这个波特的人是卢平教授,我就跟上去了。”
“你怎么没摔死?”贝拉特里克斯尖声问。
“呃……您只让我杀卢平教授或者唐克斯,没说让我杀波特,我估计这个也不是真波特,我就接了他一把……飞天扫帚被召走的时候,我正踩在地面上呢。”
“那狼人呢?”
“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克劳奇小姐不是很确定,“巴蒂说凤凰社招揽到一位心狠手辣的大手,万一被TA救了,那我也不保准,要不找个人打听打听?”
贝拉特里克斯还要再说,罗道夫斯已经拍了拍她的手,她居然诡异地就此安静下来。
“我被怀疑了吗?”克劳奇小姐问,有些不安,“我又要受罪了吗?”
“黑魔王的怀疑仅限于那些新人。”罗道夫斯微微一笑,“而且我相信,克劳奇小姐,如果这些年你与食死徒的纠葛都是你有意为之,那么你吃尽苦头加入进来,作用应当不止于此,必然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
“那可是波特的命啊,那还不重要?”克劳奇小姐忍不住说。
罗道夫斯笑得愈发开心了,就连贝拉特里克斯一直绷着脸,这会儿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天之后,内部审查的事似乎就没了下文,原来那些时常出没于“度假木屋”的食死徒几乎死了个干净,另一些幸免于难的,本就不常露脸,平常也不知道待在哪里。
倒是巴蒂提起,他们又“招徕”了一些人。出了这码事,黑魔王连夺魂咒都信不过了,于是淘净了翻倒巷之后,狼人、外乡人也都大大方方登堂入室……食死徒遍发Offer,广邀全球,只要你在杀人越货上稍有心得,就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
排查凤凰社隐藏大手的事也不顺利——那些人活跃于世的时候,连黑魔王自己都是个孩子,现在人家想避世隐居,指望黑魔王的子孙辈把人找到,这根本不可能。
只有一件事顺利,魔杖。
黑魔王好像有了新的目标,他谁也没带,出了一趟长差,然后闪闪就悄悄告诉她,佩弗瑞尔城堡——黑魔王独享秘密牢笼——里多了一位新成员。
“谁?”
“闪闪不认识。”小精灵遗憾地摇摇头,“也没法问——那是个外国人,说话叽里咕噜的。”
“不会说英语?”克劳奇小姐完全难以想象。
“年纪挺大了,比老奥利凡德还要大。”
“黑魔王拷问他吗?”
“并不。”闪闪有些迟疑,“老外国人的脑子里有个人,但他不认识,为这个受了很多罪……黑魔王似乎认为这个人,就是巴蒂少爷现在正在找的某个人。”
克劳奇小姐一头雾水,结果转天就在楼梯上遇见一个熟人。
“卡卡洛夫教授?”
“啊你不是——”卡卡洛夫教授比她还惊讶,“是‘三把扫帚’的那个?”
“是我。”她点头一笑,“您怎么到英国来了?”
“帮了黑魔王一点小忙,替他找了个人,那边地头我熟。”卡卡洛夫教授原本还有些洋洋自得,待他捋清楚了克劳奇们的关系,立即就变得亲热起来,“多亏了巴蒂在黑魔王面前替我缓颊,也是他建议我干脆就留在德姆斯特朗——还好有他,我才能有今天!”
她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关联,但自己又想不明白,只好跑去厨房找闪闪,闪闪答应帮她转达给邓布利多教授。
结束了紧张刺激的接头活动,克劳奇小姐还没喘口气,就接到命令,他们必须尽快拿下魔法部。
“不是不着急吗?”她急急忙忙去换衣服,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急上了?”
“黑魔王要找人——”巴蒂帮她拿着帽子和魔杖,“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今天的主角又不是你——魔法部里存着当年的档案。”
但魔法部里有她的朋友,她不想让南希看到她过得不好。
“这次要杀几个人?”克劳奇小姐收拾好了,又挽挽袖子。
“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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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罪你了?”巴蒂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别急,妹妹,我有的是机会为你出气,能死反而要松一口气呢。”
“听上去我们只需要举着游客的小红旗子下去参观一圈儿。”
“难道还有人反抗?”巴蒂比她更惊讶,“你不相信我?”
“有,比如斯克林杰叔叔。”
“好吧,除了他……”巴蒂的声音懒洋洋的,拉着她出门,“既不反抗也不投降更不逃走,也是个怪人,黑魔王会亲手了结他的,你就别惦记了。”
“他这次会反抗的。”克劳奇小姐轻声说,“作为鲁弗斯·斯克林杰自己,而不是被困住的魔法部部长。”
或许他一直以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
1997年,夏,午后,英国魔法部。
用以供给职员通勤的壁炉在这个时段通常都是闲着的,就像魔杖检查台后面的男巫正支着脑袋打盹一样,橘红色的火焰也有气无力、有一下没一下的跳跃着。
就在某一刻,它们突然齐齐跳成惨绿色,火势也异常地昂扬起来,简直要烧出壁炉,蔓延到大理石地板上来似的。
接连不断的人影从壁炉中走出,一下子挤满了这并不算特别宽阔的通道,但没有人敢多走一步,更没有人敢说话,只好和惊疑不定的魔法部职员大眼瞪小眼。
克劳奇小姐觉得自己像是某个面无表情的高冷超模,等着摆着胯扭来扭去、骚气十足的设计师来率领他们返场,哦他脖子上还得挂一卷软尺。
至于“设计师”去哪儿了,嗐,他非要走来宾入口。
正想着,那升降梯也到了,黑魔王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上下抛着那枚银色徽章,悠闲自在地踱了进来。
“那个不好。”他指一指壁炉,又指一指正厅中央的雕塑,“这个也不好。”
雕塑应声熔化,厚重的闪亮的金液流淌下来,漫过水池,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四处出击,攫住正厅里的魔法部职员与几位访客。
真的没有人反抗,因为都吓傻了。
克劳奇小姐忙拐了拐她哥哥,被巴蒂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继续去看——黄金的海浪卷回了它的猎物,不知怎么挣扎扭曲,硬生生在原先的底座上堆出了一个……
宝座。
人肉的宝座。
那没事了,坐死人哪有坐活人有意思?
设计师坐稳当了,立即开始了他的哥特风返场大秀。
魔法部用来传信的纸飞机,多少年了都飞得好好的,现在全部被他变成了黑色骷髅头,也不知道全是窟窿要怎么写字。但魔法部的人显然十分知趣,黑骷髅满场飞舞了不到一刻钟,升降梯便一架接一架地抵达正厅,各个司的人几乎都来了,还好黑魔王坐得高,不愁不被看见。
除了斯克林杰。
黄金铸就的肢体宝座之下,大家沉默无声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具具行尸。相比之下食死徒还活泛一些,比如克劳奇小姐,她就敢踮起脚尖寻找她的朋友。
“人太多了……”黑魔王这么说着,厌倦地扫了一眼脚下,“杀几个吧!”
克劳奇小姐心里叽里咕噜地滚过一连串脏话,恶狠狠地瞪了她哥哥一眼。巴蒂无奈地冲她耸耸肩膀。
“杀尼法朵拉·唐克斯怎么样?”有人说话了,嗓音很有标志性,“别的部门并未曾得罪过您和您的仆人,如果一定要挑,请务必在傲罗办公室里挑一个。”
是乌姆里奇。
“唐克斯今天没来。”有人低声反驳,“她请了婚假。”
“那就杀亚瑟·韦斯莱吧!”乌姆里奇丝滑地修改了她的说辞,“我敢发誓他们全家都是邓布利多一伙儿的!”
“亚瑟也没来,副部长。”反驳的人换了一个,年纪不小了。
“他也请了婚假?”乌姆里奇不悦地问。
“他儿子今天结婚。”第三个人说,食死徒这边已经有人在笑了。
克劳奇小姐瞪大了眼睛:南希结婚不告诉她!①
“我们既然已经站在这里,大人,”第四个人说,“我可以宣誓,傲罗对您忠诚无比——您一定还记得我,我是德力士。”
怎么回事,克劳奇小姐露出一丝微笑,德力士不是乌姆里奇的狗吗?
几个人说来说去,黑魔王压根理都没理,只淡淡道:“选出来了吗——要不就从首字母开始。”
人群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黑魔王有些不耐烦了,指了指食死徒这边,倒是没有点名道姓:“去把斯克林杰带来。”
“部长在办公室。”乌姆里奇机灵地说,“来之前我确认过。”
立时去了五个人,结果没回来。
黑魔王笑了一声,毫无征兆地——
绿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克劳奇小姐听见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巴蒂忽然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肩膀,克劳奇小姐咬牙忍受着——看起来死的像是他的人,这么生气,还是没用夺魂咒的、彻头彻尾的他的人。
她的坏运气终于传染到巴蒂身上了?
又去了一撮人,克劳奇小姐没数,但一样没回来。
“我去吧。”罗道夫斯主动说。
黑魔王冷笑了一声,起身落下宝座,黄金熔液里的巫师正在发出细微的呻//吟。巴蒂主动跟了上去,又一扯克劳奇小姐,德力士和亚克斯利的二手傀儡辛尼克斯(亚克斯利本人已经变成了肉泥)都大着胆子跟上来。
乌姆里奇眼珠子转了转,选择了继续留下来内部倾轧。
他们不敢和黑魔王同乘,抵达一层魔法部部长办公室时,“战斗”或者说“碾压”已经到了尾声:
巴蒂和德力士都拔出魔杖,克劳奇小姐慢了半拍,辛尼克斯躲在她背后瑟瑟发抖。
叔叔终其一生都未能如愿的部长办公室并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似乎黑魔王还记得给他忠实的仆人留一个能立即开始发号施令的好地方,不像他跟邓布利多教授打的那一场,据说差点儿没把正厅翻过来。
鲁弗斯·斯克林杰侧身躺在办公桌后面,他的魔杖已经丢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魔咒,嘴巴里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呛着黑色的泥浆,那东西流过他的皮肤,留下火灼般的焦痕。
克劳奇小姐下意识地抚住肋骨,旋即又收回手——黑魔王歪着屁股坐在那张阔气宽展的大写字台上,见他们进来,向着克劳奇小姐挑挑眉,那意思是“看,我们都没像你那样弄得血淋淋的”。
先前派来的食死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克劳奇小姐蹲下身摸了摸。
“都死了。”她说。
斯克林杰僵死的脸上忽然慢慢扯开一个微笑。
当了一辈子正义的朋友,赶在死前,总要爽玩一把不可饶恕咒吧?
这一笑似乎也使得这具濒死的身躯焕发出新的生机,斯克林杰挣扎着,伸手试图攀住什么,好把自己挪回到部长的座位上去。
黑魔王低头看着他,竟然没有阻拦。
巴蒂忽然推了克劳奇小姐一把,她给推了个趔趄,回头望望他。
真的?
巴蒂点点头。
不是坑我?
他又笑着摇摇头。
克劳奇小姐只好走上前去,黑魔王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她便提起斯克林杰,将他放到那张椅子上。
那些泥浆大概有什么腐蚀的作用,斯克林杰叔叔轻得惊人。克劳奇小姐提起人来才发现,他胸腔从后背烂了个大洞,几乎已经烂空了。
鲁弗斯·斯克林杰看着她,神情很是平静。他握住克劳奇小姐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他的胸袋里有东西。
然后他头一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