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克劳奇兄妹来说,这场会议至关重要,因此克劳奇小姐到得很早,毕竟她就住在这里。
还有人比她到得更早——马尔福父子,毕竟他们曾经每年都过来住上三个月,这里曾是马尔福家族的夏宫。
少了马尔福夫人,克劳奇小姐不得不直接坐在德拉科·马尔福旁边。多么强力而干净的遗忘咒,年轻人什么都不记得了,顶着一副“不想沾边”的冷傲表情,暗搓搓用眼角偷瞄克劳奇小姐。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卢修斯·马尔福的脸颊像是一团软白的生面,渐渐发得饱满光滑,鼓鼓涨涨,他的儿子却愈发高冷,整个人绷起来——克劳奇小姐怀疑,现在从背后抽掉他的椅子,德拉科·马尔福都不会摔下去。
巴蒂也来了,一边是他挑挑拣拣结交的新朋友,一边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贝拉特里克斯打着哈欠,拖着脚步,懒洋洋跟在后面。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色。
黑魔王是带着安东宁·多洛霍夫一起来的,他刚一落座,就冲多洛霍夫点了点头——
布巴吉教授,黑魔王的俘虏。她被头朝下吊在天花板上,就挂在那盏一百二十八个头的水晶大吊灯旁边,几乎就在德拉科·马尔福的头顶。
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长袍摩擦,座椅移动,克劳奇小姐随着众人坐了下来,手不停地抖。
那天她一瘸一拐地从树林出来,黑魔王已经回到了宴席上,自然问起她的行踪。
“我遇见了几个人,您那位神秘的俘虏,外加另一位好奇心爆棚却有些毛手毛脚的年轻人。”她是这么说的,马尔福夫妇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还有斯内普教授,应该是被我们闹出的动静给吸引过去的吧?他们已经去了圣芒戈,我想最好有人能去接替一下,毕竟斯内普教授现在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哦,德拉科受伤了?”黑魔王问。
“他想看看那是谁——您施加的魔咒可真厉害。”
“如果是伏地魔大人出手——你不是见识过吗?”黑魔王笑了起来,“怎么样,安东宁?我只希望你没有像西弗勒斯一样,神神秘秘地搞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反咒的东西。”
当然没有了,克劳奇小姐想。但在黑魔王眼里,她无疑是霍格沃茨魔法教育的失败品,需要他从头开始教,他甚至诧异于克劳奇小姐学得速度之快……还能是因为什么呀?她打翻再多墨水瓶,叔叔也不会把她怎么样,黑魔王呢?
克劳奇小姐以为她还有时间慢慢琢磨要怎么救人。闪闪和多娜负责为黑魔王关在佩弗瑞尔堡的囚徒送饭,这些人可一直活着呢!
可为什么,今天为什么会……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德拉科·马尔福,他脸色透着青白,整个人正无可抑制地颤抖着。
克劳奇小姐反而一下子镇定下来,仰头望向俘虏的脸,笑着说了一句:“晚上好,教授。”●
斯内普正和亚克斯利前后脚进来,迎头就撞上这么一句。他的脚步几乎为之一顿,好在亚克斯利也被倒吊的俘虏惊了一下,才没有失态。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两个,会议立即就开始了。斯内普不慌不忙地抛出准备好的一切,而黑魔王早已倾向于他层层铺垫好的计划。
早在邓布利多前来委托他共演一场坠落大戏的时候,斯内普就预感到好戏落幕后自己的下场,他必须得找一个人,作为他开在凤凰社众人之间的窥孔。
这个人他曾以为是克劳狄亚,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但克劳狄亚的表现让他意识到,哪怕她没有成为食死徒,她也会选择跟着他走。
他只好找别人,反而误打误撞,省了他很多力气。①
亚克斯利还在负隅顽抗,自夸给魔法部的皮尔斯·辛尼克斯施了夺魂咒,喋喋不休间,桌边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拒绝同他交流,因此斯内普什么都不知道,他像其他人一样诧异无比地看过去,克劳狄亚已经笑着问道:“辛尼克斯跟你说什么了,亚克斯利先生,不会是他喜欢训练炸尾螺做闹钟吧?”
亚克斯利茫然地点一点头,桌边的另一个人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黑魔王。
巴蒂·克劳奇也笑了,甚至连贝拉特里克斯都笑了,还笑得尤为高亢、尖锐。他们已然构成了一个古怪的小圈层,将其他人都隔开了。
“我哥哥掌握了魔法部。”克劳狄亚善意地为亚克斯利解惑,“哪怕他进了阿兹卡班,这种暗中的控制也没有消散,就算一时不足,不是还有我吗?单单在Selfridge门口等麻瓜出租车的时间,都足够我去解决一个两个了。”
“巴蒂不是突然……进去的吗?”卢修斯不合时宜地插口。
“您一定是老马尔福先生的独生儿子吧?”克劳狄亚笑容灿烂,“您不明白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我想莱斯特兰奇先生一定特别懂。”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面无表情地欠了欠身,他弟弟就死在布罗克代尔大桥上,在克劳狄亚面前摔成了一滩烂肉。
“好了。”黑魔王说,“那件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说服了我们的远方堂亲伦诺克斯,他愿意出具一份证明书,”克劳狄亚揶揄地望了巴蒂一眼,“证明他早逝的儿子多年前曾留下一位私生子,现在他将其合法化,并为其起名叫做‘巴忒密乌斯’,昵称‘巴蒂’,将来继承他的那座威尔士小田庄。”
“这本就是克劳奇的家族名之一,历代的长子都叫这个名字。”巴蒂恼怒地笑着瞪了妹妹一眼,又转向黑魔王,“德姆斯特朗愿意提供完整的学籍文件,感谢您,主人,感谢您愿意恩准留卡卡洛夫一命。”
黑魔王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克劳狄亚便笑着用魔杖敲了敲桌子——一株光辉灿烂的袖珍橡树从她面前拔地而起,结出五颜六色、玲珑可爱的橡子。
斯内普之前就和邓布利多一道见识过克劳奇的家族树,但它似乎也变了:巴蒂·克劳奇所在的那一枝已变得干枯、萎缩,毫无生气地垂在一边,主干的最顶端是克劳狄亚的脸庞,还带着一顶小王冠,下方是她的父亲格米鲁斯和母亲安杰丽卡。而另一根枯萎的枝条则从旁焕发出了碧绿的新芽,一个新的巴蒂·克劳奇出现在那里,神采奕奕。
“不错。”黑魔王点点头,“巴蒂,你将重新获得你的魔杖。”②
巴蒂矜持地弯下腰:“我感谢您的宽宏,主人。”
“剩下的人,”黑魔王看向那些从阿兹卡班出来的食死徒,“不要觉得没有魔杖,就可以只待在温暖的壁炉边为你的主人祈祷——等到行动那天,如果还有人没从伏地魔大人手中拿回自己的魔杖,我们就从柴火堆里捡一根粗的给你,你可以期待用它把凤凰社的人从高空抽下去。”
贝拉嘶声大笑起来,罗道夫斯连忙探身按住她的手,笑道:“轻一点儿,亲爱的,我的魔杖还在你的肚子里呢。”
桌边涌起一阵轻微的喧哗与骚动。
“真的?”黑魔王挑一挑眉。
“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确定。”罗道夫斯谦卑地说。
“多么讨人厌的孩子!”黑魔王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贝拉,后者的脸色瞬间褪成惨白,“来日的行动你肯定不能去了,是不是?要找几个人才能替补你?”
罗道夫斯急得一张嘴,斯内普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把这个孩子弄掉”。
他之前就来找过斯内普做两手准备,罗道夫斯在食死徒里人缘不坏。
——但他最终忍住了,这忍耐竟为他提前换回了魔杖。
“布莱克家最近好事连连。”黑魔王冷淡地说,“贝拉的喜事既然延后再表,等你确定下来,没准我们还能一道收到你侄女的好消息呢。”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罕见地露出茫然的表情,她无暇关注外间的事已经很久了。●
黑魔王毫无预兆地宣布了唐克斯和卢平教授的婚讯,克劳奇小姐差点儿没跳起来,在一众跟风嘲笑布莱克家族的食死徒里分外醒目。
“认识?”黑魔王敏锐地注意到了。
克劳奇小姐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黑魔王已经摆手道:“你也别去了,留下来和小精灵一起照顾贝拉。”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克劳奇兄妹,此时神情也没有比贝拉特里克斯及马尔福父子好看到哪里去。罗道夫斯倒是很超脱,大概因为那种关系,他对妻子的家族认同感并不高。
眼下几乎所有人都顺应着黑魔王的心意、大力攻讦起唐克斯和狼人来,捎带上还有麻瓜与麻瓜出身——这大概也是食死徒的日常了。
克劳奇小姐心烦意乱,光亮如镜的桌面倒映着她僵硬的面容,也倒映着散乱的……灯影?
她抬头望去,只听见“哗啦”一声,眼前狠狠一花!
几乎是下意识的,克劳奇小姐把同样在发呆的德拉科·马尔福往椅子下面一推,俯身护在年轻人身上——她的脊背总比这细皮嫩肉的小脸蛋儿来得结实些。
然后,她才有心情回顾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盏巨大的吊灯整个儿地砸了下来,在硬木桌面上摔了个粉碎。水晶碎屑四溅开去,一百二十八根蜡烛上的魔法火焰崩得到处都是——如果它们能在蜡烛上恒久不变地稳定燃烧,不会被风吹灭、也不会被水浇熄,那么在人的皮肤上也可以。
克劳奇小姐也难免受到波及,但她完全顾不上了,因为半空中的布巴吉教授已经变成了——
一个火人。
刚刚他们在开会,她就一直默默地摆动着自己,去撞击那盏吊灯,终于她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一举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用麻瓜的方式。
大火飞快地席卷了半张桌子,附近的食死徒人人带伤,克劳奇小姐的后背更是惨不忍睹。德拉科·马尔福趁机挣脱了她的保护,刚要抬头,克劳奇小姐已经强硬地把他按在自己肩头。
“别看。”她声音难免颤抖。
年轻人在她耳边沉重地大口喘着粗气,忽然他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捂住克劳奇小姐的眼睛。
“去你的!”她斥道,拍掉他的手,仍然牢牢盯着半空中被大火烧得扭曲挣扎、却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火人,还有——
黑魔王。
黑魔王没有在乎他乱成一团的那些仆人,因为火焰烧到卢修斯·马尔福身侧就没有再前进了。他,或者他们,只是无言地观赏着这一切,黑魔王甚至面带笑意。
“没有人能收拾这一切吗?”他懒洋洋地、有些不满,“安东宁没有魔杖都能抓她回来——这也为他赢回了魔杖,当然——你们呢,要愚蠢地被火烧死吗?”
克劳奇小姐忽然明白过来。她总是要到最后一刻,才明白自己的任务和意义是什么。
她站起来,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德拉科·马尔福,他居然也跟着她站起来了。
于是她就用那条半拖半抱着小马尔福的手臂——说真的,不需要很大动作——扬起了手腕。
熊熊烈火之中,绿色永远显得那么清新。
我为此感到高兴,克劳奇小姐心想,虽然我杀了一个人。
她必须感到高兴。她必须不能想到,她杀了布巴吉教授是因为她没本事救她。
还好是魔火,没有烟雾,也没有……气味。
克劳奇小姐虚脱般地软倒在座位上,目光掠过对面的食死徒。刚刚那一瞬间,德拉科在她手中剧烈颤抖,仿佛被死咒击中的是他——卢修斯·马尔福几乎快要绷不住面上从容而略带厌弃的假笑了,他看上去想要冲上来拍开克劳奇小姐、带儿子回家。
巴蒂……巴蒂看上去很典雅。
仿佛克劳奇小姐不是刚刚杀了一个人,而是演奏了一首不朽的小提琴名曲。
他带着一点点笑,温和而包容地指了指肩头,提醒妹妹她身上还在着火。
比叔叔强,克劳奇小姐淡漠地想,总算比叔叔强。叔叔只会肃着一张脸、装作没有满脸不满,把所有人的好心情都搅和干净,战战兢兢地结束这场会议或者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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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表现不够完美的克劳奇小姐就要倒霉了——因为她真的曾经当众表演过不朽的名曲。
还好,办正事时的座次安排与吃大餐不一样。克劳奇小姐还是跟斯内普教授坐在同一边,压根看不到他的反应。
大概就是没有反应。
克劳奇小姐随手熄掉背后的火苗,往座位里一倒,靠在那里懒得动了。德拉科被她拽得差点儿摔倒。
“克劳狄亚?”巴蒂忍不住道。
“我本来就有魔杖,现在你也有了。”她不耐烦地说,“我管他们做什么。”
“你从哪里学的?”贝拉特里克斯忽然锐声问。
“扑灭小型家用魔法蜡烛引发的火灾?我想这属于家务魔法,莱斯特兰奇夫人,您从不需要自己动手,才觉得稀奇。”克劳奇小姐微笑道,“至于哪里学的……大概是在霍格沃茨?和教授们一起布置节日装饰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布巴吉教授教我的。”
“是这样吗?”贝拉特里克斯挑衅似地望向斯内普教授的方向。
“我不知道,别问我。”他嗤笑一声,“那样愚蠢的场合我一般不参加。”
————————
那天稍晚的时候,凯瑞迪·布巴吉教授被安葬在更深处的山腰之间。
黑魔王本想拿她喂蛇,但纳吉尼却无法进食——它作为变温动物所拥有的那些内脏、骨骼、肌肉与血液,它蛇的身体,早就在一次次的黑魔法改造里,被迫从这身斑斓的皮囊下让位。
当然,改造也是为了挽救它的生命,至于救回来的东西能不能被算作“生命”,那别管。
纳吉尼原本一顿就能吃掉小半头牛,可现在给它拆出净肉,撕得碎碎的,它也无动于衷,尤其是黑魔王施加“影响”特别大的时候。那时,它倒是能吃些人类的食物,口味和黑魔王一模一样。
——黑魔王失了兴致,干脆懒得去管,直接冲着克劳奇小姐挥了挥手。
夜阑人静,就算克劳奇小姐现在还敢把人往里德尔墓园里埋,也来不及准备。
倒是德拉科·马尔福站了出来——原来不止这栋“度假木屋”前前后后的林地、草地与码头,这一片山头连山头都是他们家的,成年之后便全都划归了他名下。
卢修斯·马尔福和巴蒂·克劳奇都没有出席,但也没有阻拦,斯内普教授当然也没有。
克劳奇小姐之前就埋葬过叔叔,也给八眼巨蛛挖过坟坑,她打发年轻的男巫去附近镇上买一根日光灯管,等他再回来时,布巴吉教授已经安然落葬了。
长方形的坟茔微微高出地面,碎石子铺就,但是平平整整的。克劳奇小姐正俯身往石隙间播撒草籽。
“你要这个做什么?”德拉科·马尔福满头大汗,比刚才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好上不少——这就是原因。
去和鲜活的人说话,去看看外面活泛的世界,去正常的生活里转一圈儿。去动一动脑子,在深夜的旅游小镇里买到一根灯管。
她绑了一个十字架。
电力,麻瓜科技最初、也是最闪耀的光。
“我还以为他们会留下来自己用。”德拉科嘟哝道,“那个谁……他不是挺缺魔杖的?他盯着我们的魔杖,就像野狗一根根闻肉骨头,他还挑上了。”
“闭嘴吧。”克劳奇小姐糟心地说。
如果布巴吉教授的魔杖可以被留下来,那她的人也就不是必须死了。
“你别再……日晒雨淋的,万一起火怎么办?”德拉科继续絮絮叨叨,“麻瓜干这个根本不行,你别再把我的山头烧没了。”
“你懂得还挺多。”克劳奇小姐有些意外。
“我爸爸常说,”德拉科不假思索,“掠夺之前,你总得知道你掠夺的是什么。”
克劳奇小姐无语地把头转了回去。
“结束了。”她说,摘掉帽子鞠了个躬,“回家去吧,找你爸爸妈妈去。”
德拉科·马尔福犹犹豫豫,德拉科·马尔福磨磨蹭蹭。
她立刻不耐烦了,小脸一挂,就要亲自动手赶人,德拉科·马尔福飞快地弯了弯腰,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他又停下。
“你呢?”
克劳奇小姐还真被他问住了。
她实在不想回到那栋大房子里,继续和黑魔王、他的情妇、他情妇的丈夫、她哥哥巴蒂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食死徒生活在一起。
那种感觉,像是生活在垃圾堆里。
她想逃,但又没处可去,哪怕只能逃遁一夜。
别人都有自己的家,克劳奇兄妹可没有。
“这种天气,哪怕睡在野外我也死不了。”克劳奇小姐冷淡地摆摆手,“要你管那么多!”
经历了这么多事,若说小马尔福先生毫无长进,实在也是假话——最起码,他的涵养好了不少。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德拉科嘟囔道,“你是不是病了?”
克劳奇小姐一愣。
“没有。”她强撑着说,“在那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脸色!”
脾气再好的人,被这样接二连三地怼了一路,也该要炸毛了。何况德拉科·马尔福并非天生一股温和的性情,他只是脾气被严厉地消磨了而已。
克劳奇小姐把人气跑了,自己落在最后,用重重魔咒把布巴吉教授的坟墓隐藏起来。
黑魔王应该不至于毁墓戮尸那么没品,否则他在霍格沃茨趴体都不知道开过多少轮了。
为防万一,她仍然把通往那处高耸台地的小路封了起来,沿途密密栽种纳吉尼讨厌的野蕨,入口处也拉上荆棘,看上去浑然天成。
好风光,希望您能安息。
已经很晚了,现在回去,其实也碰不到几个人。
可她就是不想回去。
克劳奇小姐转身走上另一条路。她不知道这是通往哪里,大不了就在山里走一夜,只怕这小丘陵不够大。
走着走着,一个名字不期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