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不想长大 > 79.第七十七章·小克翻身!
    “你觉得答案是‘不’,所以才会这么问。”

    发尾的水珠一滴滴落在两人身上,斯内普有些焦躁。

    “你觉得是什么?”他反复摩挲着短短一截鲜红的伤疤,很难看,活像条笨拙的爬虫,“占有欲,还是肉//欲?”

    “看起来答案的确是否定的。”克劳狄亚仰着头冲他一笑,“否则您不会这么回答。”

    “那你呢?”他反问,“当然,你说过你爱我,我并不怀疑这一点,克劳狄亚,但你这么爱我,也会这样爱别人,爱你的上帝,甚至一盘意大利通心粉。”

    “是这样,我应该及时后悔的。”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连忙合拢掩藏起来,“在我还来得及的时候,现在有点……太晚了。原来您一直都明白,我不值得您投入感情。”

    斯内普收回手,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躲避,仿佛女孩的眼泪是毒液,是岩浆,是麻瓜能够腐蚀骨肉的化学制品。

    “我对破解爱情谜题没有兴趣,”他说,“更没有时间。”

    他把枯坐的克劳狄亚硬扯起来,强行按到枕头上,又覆上一卷薄毯。她像个乖顺的偶人一样任他摆弄,只是固执地非要拉开一线窗帘。

    “你越是盯着看,天亮得就越慢。”他把窗帘拉好,一丝光都不露。

    “为什么?”这一次克劳狄亚屈服了,她把魔杖一扔,没有继续和他拗着来,“谁告诉您的?”

    “还记得我们学院那个卡特利吗?美国来的。”斯内普来到她身边躺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眠,他甚至担心自己的睡相——之前不过是大战后的小憩,并不能算,“我没收了他的那些麻瓜书,就是书上写的。”

    “哦……是‘黑湖破坏者’。”克劳狄亚的声音里有笑意,“想用魔法解决科学难题的理工天才——听说他毕业就回去了,是吗?”

    “既然霍格沃茨也‘纠正’不了他。”他无所谓地说,想起那些因为失眠而到处找书看的日子,“麻瓜认为人的目光也有力量,你看得多了,就会对你凝视的目标造成影响。”

    “那可是宇宙,是太阳,而我只是一个渺小的人。”克劳狄亚的声音有些古怪,他探手过去,发现她的身体正无法自控地一阵阵轻颤。

    “害怕?”

    “不是怕您。”她说,执意要避开他的手,“太黑了,我……不太习惯。”

    “那你躲什么?”

    这张床并不算宽展,是双人的尺寸,可真要并排躺上两个人,就绝不能是他们这样冷淡又奇怪的关系。

    “怕打扰您。”黑暗里,不知何处传来克劳狄亚小小的声音,“有一个人睡不着就够了。”

    “你还是得上天堂。”他尽可能让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地狱恐怕会把你吓死。”

    “我是个女巫,我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床上传来一阵簌簌的震动,克劳狄亚翻了个身,“我会走下去。”

    谁知道“走下去”是什么样子的?那条路是暗是明,环绕着高墙、旷野、星空或者汪洋,她又会遇见什么?

    斯内普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起来。他自己是不怕的,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会竭尽全力求生,直到最后一刻。如果死了,那也是因为他技不如人,并不值得抱怨。

    但克劳狄亚还很年轻,这怎么能行?

    “代理校长已经同意了,周一我带你回霍格沃茨。或许你可以多跟布莱克聊一聊,他总不会连这点用处都没有。”

    克劳狄亚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窸窸窣窣地挪动。这种感觉很新奇,自从佩弗瑞尔城堡他拒绝过她一次,克劳狄亚就再也没有这样明显地表露出对他的依赖与渴求。

    斯内普觉得这还不够,但克劳狄亚只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就安然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毯子里她身体的热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害怕?”

    “我自己可以的。”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好像是在等他发问,而且等了很久,“我能够克服的,这只是一个小问题!我想我颤抖的幅度并不大,不会带动床垫和毯子、吵得您睡不着,所以我——”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除了死之外?”

    克劳狄亚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窸窸窣窣地往回蹭。

    “镜子飞来——”

    “我说!”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面古老的魔法镜沉重地落在两人腿间,被克劳狄亚连忙压住了,“我……我……我想您能够抱抱我,可以吗?”

    斯内普直接睁开了眼睛,这有什么值得支支吾吾、开不了口的?

    如果她是不想他在这里、想让他出去甚至离开,倒还算是……

    “真的?”他忍不住问。

    “真的。”克劳狄亚的声音里满是难堪,仿佛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无耻行径,为什么会这样?她想要一个拥抱,这多么理所应当,抛开他们刚刚那些只想着要怎么尽情伤害彼此的任性对白,他也完全有意愿、有义务这么做。

    克劳狄亚没有带上她的毯子,像条游鱼一样从被单下滑了进来。她缩起手脚,额头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两臂死死环抱着他的腰,膝盖更是硌得他难受。

    但是没办法,斯内普心想,他在“给人当妈”一途上,堪称经验丰富。

    “然后呢?”

    “抱住我呀。”

    “然后呢?”

    “能再用力一点吗?如果有人要把我抢走,能请您保证绝对抢不走吗?”

    “……我保证。”

    “您保证不了。”克劳狄亚轻声说,“我回国这么久才来找您,难道您就不想想为什么吗?”

    与此同时,斯内普听见有人敲门——

    ————————

    “你怎么又回来了?”卢修斯·马尔福不及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问,“还被贝拉看见了?”

    纳西莎·马尔福伸手把丈夫一拦,那双美丽的眼睛紧盯着克劳狄亚:“贝拉用复方汤剂假扮成我的时候,几乎从来不去费心伪装神态与步伐——是你先认出她的,克劳奇小姐,你是故意让她看见你的,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去。”克劳狄亚轻笑起来,“我不想再被凤凰社监视居住,只能给小商店打打杂工。”

    “这个理由可不怎么样,你最好换一个,别忘了你之前还在给小酒馆当女招待。”纳西莎·马尔福依然皱着眉,“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为什么不能说实话?”

    “恐怕这实话不利于我。”卢修斯·马尔福咕哝道。

    斯内普教授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问了一句:“黑魔王怎么说?”

    “他说克劳奇小姐很有趣,责备贝拉为什么当时没把她带回来。”卢修斯·马尔福叹了口气。

    “黑魔王知道她在这里?”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听上去就……心情很差。

    “你自己问她吧!”卢修斯·马尔福没好气地瞪了克劳狄亚一眼,“你都做了什么,小姐?”

    “我总不好不告而别。”她吮着嘴唇笑了笑,“我只是回到店里,然后留下一张纸条,说我要去一趟蜘蛛尾巷。”

    弗雷德和乔治才不知道那是哪里,他们也没有立场干预克劳狄亚的行动,甚至“马尔福夫人”闯进店里来问东问西,他们都得捏着鼻子好声好气。贝拉特里克斯应该也不知道,但总有人知道,比如眼前这两位。

    “我们走吧。”她轻快地站起身,“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卢修斯·马尔福耸了耸肩,第一个跟着起身,可他的妻子却坐得稳稳当当,十分冷静:“我不能就这样把你带回去,克劳奇小姐。”

    “您对我说过您的愿望,您说您只想眼前的幸福生活会一如既往地持续下去。您对我很好,夫人,我又怎么会令您失望呢?”

    可这下连卢修斯·马尔福也坐回去了。

    “我觉得有些怪怪的……”他对斯内普教授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确定凤凰社真的把她治好了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斯内普教授毫不客气地反问,说话时几乎连嘴唇都不动,她就说他果然会腹语吧!

    冷不丁想起以前的事,克劳狄亚竟觉得陌生。她和自己的记忆之间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帷幕,这让她仿佛是个误入剧场后台的小孩,缩在道具箱里看别人演戏。

    “你得跟我们一起回去,西弗勒斯。”纳西莎·马尔福表态,“一旦有事,至少黑魔王会愿意听一听你的意见。”

    “不行!”克劳狄亚立即提高了声音,“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竟然是斯内普教授问她。

    “因为——”

    “因为你也认为我有足够的能力救你,但我不会那么做。”斯内普教授替她回答,“所以还不如不告诉我,就像你被活埋的那天晚上一样,凤凰社、食死徒,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我。”

    “我怕您难过。”克劳狄亚笑了笑,“不救我是对的,您比我珍贵,任何为了救我而让您自己陷入险境的行为都是不应当的……但我猜,被迫面临这样的选择,您总归还是会有一点点不舒服,我不想这样。”

    “想多了。”斯内普教授毫不客气,他甚至嗤笑了一声,“按照你不久之前对本人下的结论,我根本不会为此‘难过’。”

    “那就好了!”克劳狄亚这下是真的笑了,“那么我告辞了——再见,先生。”●

    她一转身,长袍扫过茶几,极清脆“叮”的一声鸣响。斯内普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竟然只是一件长袍店的样袍,粗针大线地草草将布料缝合起来,腰后别着一溜别针,下摆也收上去一些。

    “等等……”他像是抓住什么一线生机似的,“你没有更像样的衣服去见黑魔王吗?”

    “这怎么啦?这是韦斯莱兄弟订做的工作服,这很体面啊。”她不解地抖了抖挺括的料子,唰啦啦一阵响,又满身去找,“还有个刺绣的店徽,大概落在摩金夫人那里了。”

    “您看。”她又趁机对纳西莎·马尔福说,“我真的只是临时起意、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这个机会,我真的想要回到黑魔王身边去。”

    纳西莎苦笑了一声,眼睛只看着他,可他有什么办法?

    “我说……”卢修斯忽然插了句话,“我们不该耽误太久,找到克劳奇小姐再带她去随从显形,这要不了十分钟。而你,西弗勒斯,此时此刻你应该在霍格沃茨,你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凤凰社的人或许会向我求助。”斯内普心不在焉地说,克劳狄亚的身影醒目地在他视野里存在着。品红是很鲜艳的颜色,本应该衬托她,现在却淹没了她。

    “他们不会。”她苍白的脸从鲜艳的长袍下浮现出来,笑容微妙,“您人缘很差,黑魔王也知道。

    “反入侵咒报警呢?”卢修斯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如果令郎不敢闯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那么我也不敢。”

    “你明明敢得很。”斯内普听见自己的声音,这简直像是在赌气似的。

    克劳狄亚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乍一看就像她从未生过病。会不会邓布利多只是瞎说的,她只是在跟他撒娇赌气?他想她是该不高兴的,或许他的确做得不够好,她任性才是正常的,可她怎么……

    视野余光里,他看到克劳狄亚倒退了一步,这次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了。

    ————————

    巴蒂·克劳奇设想过很多次,他和克劳狄亚再相逢的那一天,他会怎么做——是抱着她痛哭,还是气急败坏朝她扔个钻心咒?

    偏偏是在现在,在他已经接受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克劳狄亚说她没死,不仅没死,还被凤凰社养得开心又健壮……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但他总不能怨恨黑魔王,黑魔王永远是没有错的。

    克劳狄亚被带在去年他大办宴请的厅堂里,从头发到长袍再到皮鞋,一切都漂亮簇新。她还像以前那样毫无畏惧,大大方方地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活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怪不得黑魔王叫她“小猫”。

    巴蒂忍不住借着面前的银杯照了照自己,只看见一张浮肿的面庞,眼睛被挤得小小的,唯独眼下又挂着一圈深深的青凹,两下一均匀,乍一看倒和从前差不太多,只是没精神。

    他又顺着克劳狄亚的视线望向别人,发现妹妹的目光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停留得格外久。后者正在和纳西莎·马尔福打招呼,偷偷地,也是明目张胆地,浑然是个故意调皮捣蛋的小孩,但黑魔王看见了也没管。

    熟悉的痛苦感涌了上来,巴蒂恨不得抱住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就可以?斯内普和罗道夫斯都提醒过他,不止一次,他差一点儿就信了!可为什么斯内普就可以!为什么贝拉特里克斯也可以!为什么黑魔王偏偏只纵容他们?

    他得把所有人都踩下去,这样黑魔王就不得不重新重用他。

    这一计划进展得相当顺利,举凡他能够得着的人,统统无一幸免:莱斯特兰奇夫妻只是稍微有些丰腴,这让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对养尊处优的商人夫妻,别人就没那么体面了,有人堪称肥美,有人则像是越狱后的好日子根本没过过一天,从肮脏的骷髅勉强进化为了干净的骷髅,更有甚者满脸萎靡,神情呆滞,悄悄拿袖子掩了嘴巴打哈欠。

    黑魔王迟早会发现,这种毫无创造力和行动力的虫豸只会拖慢他的脚步。

    “你在看什么,小猫?”黑魔王忽然问,巴蒂一个激灵。

    “我很高兴大家都已经从阿兹卡班的摧残中恢复了。”克劳狄亚从容又礼貌地行了一个麻瓜的屈膝礼,这让她更像是一只伸懒腰的猫。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黑魔王闲适地拍着座椅扶手,“我们正在商量要怎么惩罚你呢!”

    克劳狄亚一愣,忍不住回头看他。“难道我不是被故意放走的吗?”她呆呆地瞪着眼睛,“您不是为了给我哥哥一个教训吗?”

    “如果你当时就回来,立即回来,你不仅可以被原宥,还可以获得奖赏。”黑魔王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声音又轻又长,像是含糊不清的梦呓,“现在,太晚了。”

    “可我是身不由己——”妹妹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吧……反正我受的委屈也够多了……反正,反正总是我受苦。”

    她居然当着黑魔王的面哭了,食死徒们发出了轻微的骚动,纷纷望向巴蒂。他被看得浑身发麻,忽然又有些好笑,从来没人这样过,黑魔王脚下流淌的眼泪之河,要么发自狂热的爱,要么迫于激烈的恐惧。

    他望向贝拉特里克斯,那女人的神情果然有些扭曲。

    毫无疑问,黑魔王被这眼泪取悦到了——他指了指巴蒂,说:“主意是你哥哥出的,既然事情从你身上开始,不如照样在你身上结束。”

    “我……开始?”克劳狄亚的哭腔并不招人讨厌,只是鼻子稍稍有些堵,“我开始什么啦?”

    “波特。”黑魔王看了他一眼,巴蒂不得不开口,“我要用你把波特骗到魔法部去。”

    “你是要……带我去魔法部,然后再杀我一次?”克劳狄亚惊讶极了,“为什么又是我,我真的跟波特不熟。”

    “上一次你就做得很好。”黑魔王说。

    “那不是我做的,那是您做的,要夸夸您自己吧。”克劳狄亚没精打采地抬起脑袋,“为了波特过分的善良和邓布利多教授的无条件纵容,凤凰社其实爆发过一场相当大的内讧,许多人都认为没必要救我,因为上次斯内普教授带我去凤凰社时,是我拼了命地反抗他也要回来。”

    “哦?”黑魔王饶有兴致地从座位上俯身向前,“还有这回事?为什么西弗勒斯没告诉我?”

    “啊?大概他、他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吧?”克劳狄亚茫然地回想着,“我也不知道……我那几天压根就没见过他,很快就被送出国了……这些日子我还蹲守他来着,天天都去他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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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我想斯内普教授或许会帮我,但他一次都没回来过。”

    长桌上忽然有人动了一下。

    “怎么了,卢修斯?”黑魔王和蔼可亲地问。

    “我、我想……主人,斯内普那个时候应该在上课。”卢修斯·马尔福紧张得直哆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惊慌什么,“直到复活节前,他都没有假期。”

    “噢,多亏你提醒。”黑魔王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否则我都忘了,我也是霍格沃茨毕业的。”

    贝拉特里克斯再次发出一声挺大的笑声,巴蒂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听上去像个“咴儿咴儿”叫的马人。

    而克劳狄亚则不停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机警又胆怯。当一只家猫忽然被主人抓进了怀里、牢牢困着不许动弹时,它也会这样畏惧于未知的命运:主人要给它剪指甲,还是洗屁股。

    再稍晚一些的时候,巴蒂走进了克劳狄亚的房间——还是他一早预留出来的、在他紧隔壁的那间,时隔近一年,她终于住进来。

    他妹妹还没有睡,正和衣靠在长沙发上,半卧半坐,还随随便便翘着二郎腿。见到他,她也只是挑了挑眉:“我就知道你要来。”

    “黑魔王要我还给你。”他手里拿着她的魔杖,直接扔到她腿上。

    克劳狄亚忽然努了努嘴。

    巴蒂一个激灵,慢慢弯腰下去——宽阔的高脚茶几下,有一大片反常的阴影,将家具的整个中空部分塞满、甚至还要顶起些许,使之四脚悬空,总之十分古怪。

    “纳吉尼?”他比着口型,看见地上散落着几片蛇鳞。

    “睡着了。”克劳狄亚也学着他的语气。

    有些话还是不能说了,因为蛇的睡眠很浅。巴蒂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在克劳狄亚脚边坐下,她收起腿来坐正,给他腾出地方。

    他们之间会不会变生疏了?妹妹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他吗?她会不会转身走开?

    “闪闪一定比我能帮上忙吧?”克劳狄亚率先开口。

    “你们都帮了我许多忙。”巴蒂叹息了一声,他完全忍不住想要拥抱克劳狄亚的冲动,但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她长袍曾经触扫过的沙发边缘。

    “哥哥,”克劳狄亚忽然叫了他一声,歪过头来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喜欢”这个词未免太浅薄了,不足以形容他的感情。

    “我是……”他努力把话说出口,“爱……我爱你,妹妹。”

    有点儿奇怪,克劳狄亚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是吗?”她迷惑不解地想了想,“可是……爱一个人不应该心疼她吗?不应该舍不得她吗?你有吗?”

    巴蒂被问得有些懵,他有吗?他当然有了,他——

    “你们(you people)的爱真的让我很痛苦。”她断言。

    巴蒂立即感到自己的自尊心被伤害了。“You‘people’?”他连忙说,“还有谁?”

    “凤凰社的。”他妹妹随意地说,“你也认识——我想凤凰社的人你几乎都认识吧,‘穆迪教授’。”

    他很想质问她,难道是因为那个凤凰社的男巫才流连忘返、不肯回到他身边。但巴蒂拼命地忍住了,他想这无所谓,反正克劳狄亚一句话把他们都骂了,而且她最后还是选择回来。

    “你别担心,克劳狄亚,也别害怕。”他笨拙地安慰了起来,“黑魔王刚才说的那件事,老实说我并不赞成,他太着急了……或许等到波特放假会更好,至少凤凰社不会跟到他被窝里保护他。”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慌,害怕得直发冷,仿佛马上就要失去什么了似的。“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我能搞得定……”巴蒂下意识喃喃,克劳狄亚的冷静近乎于冷漠,她没有情绪。

    “我不明白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克劳狄亚皱着眉头,“但既然黑魔王要我去做……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你和凤凰社、和西里斯·布莱克的关系不错,他们仍然相信你是被我掳来的,留在这里,只是因为黑魔王能庇护你不被魔法部抓走——斯内普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留在凤凰社,只会被整天整天地关在屋子里,乌姆里奇更不会帮你解决摄魂怪。”

    他一口气说完一大篇,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一个人在父亲面前背书……午后闷闷的,热气一阵阵顺着洞开的窗户扑进来,耳边总是萦绕着不知名昆虫高频度振翅的嗡嗡声……

    “别解释那么多,哥哥。”克劳狄亚微笑起来,“我的确是被你掳来的。”

    “别解释那么多,巴蒂。”另一个巴蒂微笑起来,“你的确没能完成背诵。”

    一阵窒息。

    “我需要怎么做?”

    “我需要怎么做?”另一个巴蒂也挑起眉来,“提前为你在清洁工那边预定一个职位?”

    “……让西里斯·布莱克消失在波特的视线里一整天——不,或许半天、几个小时,就足够了。”这时候多难堪也要说下去,巴蒂咬着牙,绷紧发烫的面皮,“黑魔王要让波特相信,布莱克落进了我们的手里,当然,如果你能真把他绑来,那样更好。”

    “你让我去霍格沃茨绑架一位教授?”克劳狄亚笑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是黑魔王?”

    另一个巴蒂·克劳奇完全说得出这种话,连微表情都不用改。

    “我也觉得很荒谬。”巴蒂连忙说,把流散到夏日午后的思绪拉回到正轨上来。

    邓布利多把布莱克和波特这对互为软肋的教父子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现在黑魔王却要克劳狄亚把他们两个都抠出来……这根本不现实,哪怕乌姆里奇已经尽她最大所能逼走了邓布利多。

    但布莱克……他能以某种一反常态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的柔韧态度足足忍了乌姆里奇一年,在她手下求生存……想也知道邓布利多一定反复叮嘱过他。

    如果克劳狄亚说她做不到,黑魔王会怎么办呢?他妹妹才不是食死徒,但黑魔王不在乎。他急着要预言球,那就非克劳狄亚不可,只有霍格沃茨的朋友才能骗走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柔声问,克劳狄亚用拳头拄着下巴,正在出神。爸爸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动作的。

    “我在想……我甚至可以让波特知道布莱克在哪里,但只要他没办法立即和布莱克见面,他都不会放心……万一呢,是不是?”

    “是这样。”他轻轻说,“他被困在霍格沃茨——未成年的学生,不会幻影移形,不会门钥匙,更找不到一口安全的壁炉,扫帚倒是骑得蛮好。”

    “那他要怎么去魔法部?”

    “我怎么知道?”巴蒂连忙反问,“我一直坚持应该等到波特放假之后,我们会制造各种袭击与混乱,拖得凤凰社疲于奔命,没空照顾、指点那可怜的未成年人小波特……虽然摆脱了乌姆里奇和O.W.Ls,但我想他的麻瓜亲戚应该很乐意填充这个空缺?”

    “谁说不是呢?”克劳狄亚依然是那副冰冷的微笑的样子,“回家比上学可怕得多了。”

    “克劳狄亚。”巴蒂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了?”

    他的妹妹不说话,所有属于“克劳狄亚”的感情都不见了,只剩下作为一个“克劳奇”所拥有的本能反应。

    “我、我能抱抱你吗?”他有些绝望地问,“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没有人告诉我,我刚刚才知道,我——”

    克劳狄亚安静地注视着他。不知道被哪一句话打动了,她忽然张开双臂,将他的头拥进怀里。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还是有些平板,但巴蒂已经知足了,“从今以后……我和婶婶,我们永远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克劳狄亚的手指慢慢扫着他的后背,从前妈妈也喜欢这样抚摸他……因为老巴蒂·克劳奇认为,对子女太亲密,不利于培养他们独立的性格,所以妈妈总是这样,不用柔软的掌心,却像是要为他掸去长袍上的浮灰。

    他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