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还雾气弥漫,下午直接乌云聚散,金灿灿的太阳抖动着,照耀大地。
就出现那一刻,有些emo,散漫的心,顿时也像蒸发一样。
小石头跑院子里,欢呼,仰头感受阳光洒落身上的干燥的,温暖的触感。
地上泥泞,衣服晾也不干的情况,随着太阳出来,各家忙活夹杂着催促的动静。
老陈氏和周氏她们,不光把屋里扯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还把面粉大米什么的都放凳子上晒。
面袋子靠凳背上,张着口,也像个笑脸。
随着小石头喊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连其他几个娃都喊,隔壁邻家的也喊,扑通的跑来玩一起耍。
牛壮壮一来,大人们喊着小壮,小石头偷乐的喊小胖。
牛壮壮对大人喊完,跑过来喊大头。
小石头顿时眼睁大,嗷呜一声,伸出爪子去抓人,小壮胖乎乎的可突有劲的跑,春羊也跟着跑,一溜身影出了院子···
周氏见此忙追出去,“一会回家吃完饭,别跑远。”
远远的传来知道了的声音,周氏拍拍身前,刚才弄面袋子的面拍了没影。
真是的,这娃,学了上午,学了下午,这来家也不歇歇,精力怎么这么大。
远处,跑出巷子的几个娃可还怪叫着,越跑越来劲。
好似坐一天,废了一天脑,都随着手脚动动,不去动脑的追风而更舒服。
果然脑子之后,呼哧呼哧的做点体力活,太爽了。
背都直着拉伸,浑身都拉伸似的。
快到村口,小石头忽的几步停下,转身,“走,把铁蛋忘了,咱去喊着。”
春羊蹦高,本来他落最后,现在忙乎的转身成第一个了。
看的牛壮壮紧追,小石头张着嘴,风都灌进口鼻,喊几声,忙活闭了嘴。
牛壮壮跑着跑着,小粗腿慢了下来,撑着走着。
小石头看着,也慢下来,就听对方说跑跑真好,抱怨一整天从早上坐到下午的腚疼,腿脚都跛脚的不直···
“没事,没事,不用害怕,就是你坐时间长了,腿脚血液不通,酸疼,走些路,或是转动脚腕就好了,这样,你上课的时候,偷摸这样转几圈,那样转几圈···”
小石头教着,哪样转,却忽然被靠住,就听小胖嚎,他咋不去上呢,有个伴,还能有个说话的。
弄的小石头笑的不行,推着让站直,好奇问今个私塾里发生啥了。
听着虽没见过,可听好几回的几个名字,小石头听的哈哈乐,咋又是那几个。
这时可不敢顶撞夫子的孩子,是几个孩子课堂休息,又因为看眼,打起来,弄的夫子站那里,拍巴掌说真好,真好。
听着后续被打手心,想着那戒尺打手心的场景,再听牛壮壮说他偷看来,放学对方几个手都通红通红的···
说的太有感,弄的小石头都搓了搓手。
妈哎,那岂不是攥都不敢攥,而且大人回家还得揍一顿,连忙摸摸自己手心,没事没事,拍拍自己,安安心。
牛壮壮说着说着掉两滴眼泪,说上回写字被夫子说了,他爹去接的他,夫子一说,他回家就挨竹竿揍腚,说着说着,连刚去念书的不好,又开始说。
为啥说又呢,因为小石头听不知多少次,只要说着现在,小胖就会连以前都说着。
说夫子不好,可严可严,连上茅房都不让去,让憋着,吃的也不好,午休时间趴桌子上睡,根本都睡不着,还憋尿憋的肚子疼。
说去茅房,夫子拍门说不准去,都尿好几回裤子啥的。
啊,听着这些,不知觉的走到了铁蛋家巷子。
一路上没住嘴啊。
想起在大人面前话少有礼貌,懂的多的模样,再看现在这抱怨不止的,说念书多么多么不好的样,好割裂。
不过熟悉了也蛮习惯了。
果然,小石头觉的他的耐心好像见涨。
想到开心的事情多的多的多,想到身边一张张笑脸,嗯,没啥好影响的。
他想说,不光你这样,是所有孩子都这样,而且念书就得坐那板正的,不能跟家里似的,想跑就跑,想咋地咋地。
得养成上课坐那的习惯,下课才知道忙活去茅房。
可脑子一转,觉得这话好无趣,小孩子总得有个适应的阶段,可从第一天就上课不让上,也确实直接太狠了。
好吧,竟然到了两方都理解的阶段,也是种无趣了。
想着这个,小石头脸上带笑。
牛壮壮立马瞪大眼,“你听我这么说,不觉的惨吗,还笑。”
小石头无语了都,赶忙扭头说因为铁蛋家到了啊,说着忙大声一喊,把铁蛋喊了出来。
铁蛋娘也是催着让带着个水葫芦,让多喝水,这几天有点咳嗽。
小石头忙说,煮点连翘和蒲公英、薄荷的水喝,对嗓子好。
铁蛋手捂着嘴,咳嗽两声,嗓子齁齁的,跟有痰似的重了些。
可咳嗽一停,忙说自己不难受,就咳嗽两声,没什么。
铁蛋在家里没人玩,除了看爹打铁就是打铁,生怕娘不让他出去,这被叫着出去,小眼撇着娘,偷摸看脸。
铁蛋娘心里那叫一好笑,可赶紧多问小石头几句。
自家这娃,咋说话声就不能大点,有点胆子呢,跟她这个做娘的都偷摸着。
小石头就说煮了当茶喝,早晚饭后喝,要是中午吃饭,也可以喝点,不过不能早晨起来就喝,不能不吃饭就喝,喝上三天就行,别喝多了。
“哎呀,煮这个当水喝还这么些道道啊,行,婶知道了,哎呀,小石头可真厉害,听你娘说你跟着香婆就几天···”
小石头看着婶这巴拉巴拉,礼貌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也咳嗽两声说,“婶,都太阳要落了,我们早出去玩,早回来。”
“哎呀,行,去玩吧,去玩吧。”铁蛋娘看着几个娃出巷子,也跟后面吆喝几声,“儿子,多喝水,回来水葫芦不空,我可揍你啊,少跑点。”
一转开巷子,牛壮壮和春羊捂着肚子笑,还学说大人的话,说道揍你还做那个表情。
小石头看的忙扭头,虽然觉的好笑,可不能笑。
铁蛋呢,也说不出你们别这样之类的话,低着头躁的脸红,抱着水葫芦紧紧的。
小石头眼疼,赵父打铁算是点生意人,能说,铁蛋娘那嗓门更是门口,到屋里都听的清楚的,问要啥要求,价钱啥的,那个溜。
好吧,他对此很淡定,两个能说的,能操心的,提前说好啥啥怎么干的,可不是弄的铁蛋这么个样。
“好了,好了,别笑了,走吧,不能跑,我们不去村口玩了,去村中槐树下面找其他孩子玩去,走。”
铁蛋脸更红了,揪着小石头衣角说,他可以站那看着。
“哎呀,没啥,刚才我们去你家,我也跑累了。”小石头一招手,几个娃直接跟着就走。
牛壮壮脑子活,走没几步也跟着说他也累了的。
铁蛋露出笑,被小石头提醒停下喝着水,都是笑着的。
春羊就说是不是放冰糖了,非要喝口。
几人喝了小口,砸吧砸吧嘴,或许是渴了,也觉得好喝。
一路走到槐树底下,玩会跳格子,又玩了跳马。
就是人弯下身子,另一人助跑几下跳过去。
小石头喜欢跳春羊和铁蛋几个,一道巷子口的娃也高高瘦瘦的,他们弯着,头还笼着里,一跨就能跨过去。
最不想跳牛小胖了,背宽,也高。
一到牛壮壮,十次八次是正好垮坐上面,弄的其他人哈哈笑,牛壮壮还笑的最大声,还弯着腰故意走一圈一圈的,说自己是牛,小石头是放牛的牛童。
真是无语。
村里有放牛童,确实是小小的身子,骑在高高大大宽宽的牛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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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轮到牛壮壮,小石头立马说累了,让他们接着玩,去树底下坐着歇下。
刚坐下呢,那边有伙小孩也跑了过来。
看牛壮壮他们玩,也要玩这个,还让牛壮壮他们离远点,别在这玩。
铁蛋被推了把,被吼,只是忙活捡起掉落的葫芦,看着裂了的葫芦,掉了眼泪。
回家肯定被熊,想着,站那哭起来。
小石头跑过去,牛壮壮问出凭啥,跟已经动上手。
见着又个来帮的,一看有点眼熟,立马指着叫,“这不是那个放燕子的那个,尾巴老长的那个。”
小石头一愣,对面的高个头的一个就直接不顺的说,“要不是你那破燕子,我那蜈蚣就是第一高,上,揍他。”
小石头见巴掌来,忙一矮身,蹦着去踹腿,也去扇他。
没想到他胳膊比自个长,眼看要被抓着,竟然被谁一个拦腰抱住,接着捂着头“啊呀”一声坐地上嚎。
这一下,都停住了。
小石头才看着,拿着土疙瘩的竟然是,赵铁蛋。
赵铁蛋此刻没一点站那抹眼泪的样,拿着土疙瘩又砸了过去,“不准欺负我朋友”冲了上去。
高个娃一手捂头,一手胳膊挡着,忙喊不打了,不打了。
正是都扛着农具回家的,转眼把娃们分开,围的层层。
从地上爬起来的小石头,一眼找春羊,去让叫大人来。
“先去我家找我爹娘,再去铁蛋家,快去。”
春羊几个忙活点头,趁着大人没堵上来,撒腿就跑。
围上来的大人们一问,认出谁家谁家,看着手捂着还肿着大红包的,再看几个脸带红印,流鼻血的几个娃,赶忙给分开。
其中几个指着牛壮壮几个就骂,眼看娃吃亏了,直接上手。
牛壮壮拉着小石头往后,“你以大欺小,子不教父之过,就因为你这样,你儿子才不讲理,刚刚是我们玩的好好的,是他们先过来推俺们的。”
一个汉子直接叫,“推下咋了,啊,咋了,又不破头不痒痒的,你看,你们给揍的,不赔鸡蛋不赔钱的,别想好过。”
小石头怼回去,“谁说这里刻着谁能玩谁不能玩的,槐树是村里的,又不是您家,谁都能玩,凭什么他们来了,就得我们走,刻你的名了吗,还是这个村是你家的,你又不是村长。”
“啊,就是我家的,咋了。”一个宽身子宽脸的中年男人出声,接着,几个娃的爹都吵吵起来。
不从几个孩子讨回来,不罢休。
声音大的不行,牛壮壮和小石头声音被压的没声。
正在这时,一个声远来近,喊着谁敢欺负我家娃,跟老虎似的跑来。
赫然是周氏和铁蛋娘。
周氏此刻头发乱着,没一点温柔的性子,卷上袖子,跟铁蛋娘推开人,站在孩子们面前。
上下看看,看娃一身土,就心疼的不行,更别说还埋汰的浑身,流血的鼻子。
她的孩子啊,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一根手指头不舍的动的宝。
转过身,上手就去扯着对方。
男人对上俩女人,可不带看眼里的,可没想到,铁蛋娘一个手过来,一下揍懵了的坐地上去了。
对着孩子指着鼻子骂全家,此刻哑巴了。
铁蛋娘呸一声,奶奶的,她家男人打铁,忙了她可也是上手的,还治不了他。
看着周氏那边薅着对方头发,上风,她更叉腰就骂。
不管占不占理,此刻,她们两个像高墙似的,站了孩子们面前,面对数个男人,昂头挺胸,给娃们挡着一切。
牛壮壮和小石头吸吸鼻子,擦擦嘴唇上的鼻血,互相看看,攥着铁蛋的手,三人突安心的笑了。
小石头凑近铁蛋,“铁蛋,你刚才真厉害,你一点不胆小。”
铁蛋睁大眼,见牛壮壮也点头说对,突的咬唇,笑着抹抹眼泪,咧开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