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老陈氏开门,对上一双双眼睛,只说了句来了。
泼皮们胡乱看,就是不去看老人。
想到当初,再想起这些日子看着这个家的画面,不由去想,要是真伤了这个家的人呢。
还能这个态度吗。
幸好没伤,当初只是满脑子想,干一票大的,那么多钱,足够想怎么花怎么花,赚大的,横财嘛,不去拿,对不起看到的。
见老人检查柴给出鸡蛋,因为柴有些湿,老人骂骂咧咧的,村民们说下雨也还是说出少给鸡蛋是了。
老人家里一幅面孔,对外另一幅,小气又不好惹。
可在村里,旁人会下意识觉的不好占便宜,平常打个招呼反而觉的有面子,关系处的好。
等送柴的人走,门口一捆捆的,老人弯腰提着进去。
几人看着老大还是那么斜身子,却走过去提溜去放近些。
老人放完走出来,看眼,啥也没说,接过放灶房去。
见此,几人跟着老大,把柴一趟趟拿进去。
拿完被老人说句洗手,洗完手,几人还靠着斜着身子,抬头看天。
老人拾拙完,扫出来院子和门口,恢复干净。
像什么都没发生。
笤帚放下,柴火噼啪声起,锅里的水开,老陈氏过去切些姜片···
门口,见老人出来,端着姜汤,几人愣住。
身子不斜,肩也直了。
“喝了,早上雾大,偏凉。”老陈氏硬邦邦的,“别想明个不来。”
几人看老大喝几口,忙活接过,入口惊讶,辛辣被甜味冲和,一股子暖意流进心里。
老人接过空碗,转身回去。
好似没看到几人红了眼。
难不成真怪辣吗,老人想着,可不辣不发汗,还是辣管用。
脚步声远,领头的背过身偏头去看天,还带着些模糊,不知太阳出不出,胡思乱想着,嘴巴里却还是那个味。
甜的牙疼。
院子里,重新响起,刷刷的声音,和喂食叽叽的动静响起。
男人们出来洗把脸,搓搓眼,拿着农具先下地。
叶子花草都带着水珠,脚腕和裤腿都渐湿,树叶上的水珠滑落,低头顶一凉···
女人们喊着娃们起来的动静,比不过隔壁春羊娘的嗓门。
直接院子里就喊,左右前后都吱呀的开门声。
炊烟一缕缕弯弯的上飘,融进雾里。
*
身子被轻晃,耳边是娘的“宝,起了哦”的轻唤声。
温柔的还想转身接着睡,可精神的又没睡意。
晚上睡的早,充足的睡眠,真是想犯困找不到理由。
一咕噜坐起,闭着眼被拍了拍小屁|股,小石头哼哼说生气。
周氏一笑,她就忍不住捏捏,拍拍的,小娃皮子嫩,手感超好。
不过见又要躺回去,说不起的,忙说不打了不打了。
穿好衣服,又给添个外套,小石头扭着身子,就知道今个还是凉。
果然开门,雾气加凉气弄的鼻子打了个阿嚏。
小石头这下不觉的啥了,还忙活把肚子护了护,裤子提提,上衣往下拽拽的。
明明穿着干干的衣服,可院子里呆一会,潮意顺着衣服的空隙上身似的。
奶奶一喊,忙跑去,灶房里小桌上,几碗姜茶在那冒着热气。
这下可不用催,直接过去坐下就手贴上,脸也贴了下,哇,好暖,闻着味,此刻都觉的好好闻。
女人们笑出声,这可真老实。
吹吹喝了,身子一下超暖,从肚子延全身,连饿意都减轻了好些。
小石头几个帮着烧火,递物什,拿碗筷。
一碗肉丝鸡蛋的疙瘩汤,上面撒上香菜,还滴了芝麻香油。
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餐开始啊。
一家人吹吹埋头,就这邻家给的咸菜和豇豆,男人配着蒜,葱蘸酱,吃的吧唧吧唧作响。
凉天就得吃上滚烫,不散热的面食啊,饱肚又热乎。
埋头吃完,小石头拿着水葫芦,被娘送去香婆那。
小石头看看哥哥姐姐,说这个天也不好,跟着一起去呗。
大丫二丫摇头,说好今个去找人玩的,再说,想起香婆那脸,俩人是一点不想去。
跟吃人似的,大人也都说别靠近别看的,更不想去了。
小石头不理解,哪可怕了,不就话少,不爱笑吗,脸上皱纹多了点。
明明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能叫魂,能治病,能认字,能看草药,多么厉害。
他过去握住俩姐姐的手,说就当陪他去。
大丫二丫麻溜说好,跑去跟后面人家去说声,回来就跟着小弟一起去。
何氏忙活也给找了水葫芦装水,还抱起小石头亲了口,她个大人,咋不懂小娃心思。
这个天干点啥,哪有坐那的舒服,还能听着草药什么的,不说多么会也个好。
小石头疑惑的看了眼二婶,好吧,不知想啥。
等几个孩子手牵手一溜出门,家里顿时安静下来,宽闲好多。
等周氏回来,就见弟妹在那哼着小曲,边晒衣服。
说了句怎么不等她回来一起去洗,手上接着跟一起晒。
没孩子在家,收拾什么也不用担心下一刻就再弄脏,看着亮堂的家里,女人们叉腰,哎呀那个亮堂。
转身去下地,走几步遇春羊娘,忙活凑一起。
春羊娘给悄悄说,最近下雨不农忙,好些去她家串门的,看着院子里说话,眼睛光往恁家瞅。
老陈氏立马拉着脸,周氏和何氏也一提心。
是呀,门口泼皮们是整治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显眼和出名。
能让旁人看着想抢钱,那肯定挣钱多呗,村子里哪有秘密,他们一家村口卖,弄的少,卖晌午头就回家给娃弄饭啥的。
这两天凉,地里也忙,就没弄凉皮凉面,光发的豆芽。
这么一想,幸亏幸亏啊。
估摸很多都是买回家吃,估摸出咋做的。
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那些心思。
之前老陈氏还想着凉天不也有想吃点凉的,还是娃说弄那点不够废柴费事的,正好也歇歇,清明前后也真歇了歇。
没想到,这么扎眼,还去邻家去打听。
六婆家忌讳去,可不都去春羊家了吗。
这个事下了地,女人们没吱声,下完地回家,跟男人们一说,老头和老二就立马高声。
“小心声,要不然早上没跟你们说的,生怕旁人听不见啊。”老陈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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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锤了下老头肩。
老李头不觉着,还是鼻孔张大的气,“琢磨出来个挣钱的,旁人转头弄去,憋气不是。”
这话都点头,想想凉皮那个,她们看来很简单,洗面舀上蒸熟,刷油揭下来,黄瓜香菜啥的那更是随地都是···
想半天,哪有啥窍门。
一家人说的哑声,都想着要不直接两边墙弄高算了。
也就门口还有那些混混们站那,要不然保准个个进来瞧。
周氏哎呀声,其他人看过去,“得去接娃们了,忘了。”
其他人哎呀的也催,何氏忙跟一起去。
去到果然晚了,就没想到小石头几个已在那吃着啥。
香婆说到饭点了,她也吃饭,多做了些,下次别来晚了,她一个老太,累的慌。
说的周氏脸红的不行,忙说下回早来,早来。
小石头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一直走门口都回头跟香婆说下午见。
香婆低咳声,“看路,讨人嫌的小家伙。”
小石头听了哎了声,身影一拐,却墙边外传来笑声,还有夸包子真好吃的声。
香婆站起,伸伸耳朵,心里哼哼,可背着手,向下的嘴角平了平。
嘴甜的烦人。
回到家,小石头看大人们都皱眉叹气,从路上知道啥事的他,噗的笑了。
当初做,可就预备这出,这里的人的眼那可不是吹的。
老陈氏抱起他,无奈道,笑啥。
“哎呀,奶奶,爹娘,叔婶,你们甭这么愁的,也不用去做啥,咱们自家做熟了,才觉的简单,凉面是简单点,可凉皮薄厚,洗面可都得手巧,更别说咱们的油泼辣子了,那独一份,谁买的时候不说句,不加这个不好吃。”
“要光蒜沫和酱油醋啥的拌的好吃,那也是人本事,聪明,就算去他们那买,熟客们不还是认咱们,让些也不耽误咱们挣钱啊。”
小石头一番话说出,大人们都目瞪口呆。
可惊讶过后,立马挂了笑。
抱着娃揉搓,又亲的。
“真是还没娃想的简单,说的真是真好,就这么个理,那么多买不着咱们的,看着也怪不舒服的,要真谁弄的味好,买去是了,哪有钱就让咱一家挣的理由,路边那么宽,谁爱弄,弄去是了。”
说完,大人们都哈哈大笑。
一上午想的多的可费脑子,心还坠坠的,想东想西的,垒墙都出了嘴。
现在,笑了阵,那个轻松。
“小石头啊,你这脑子呦。”李二郎摸摸娃的后脑勺,被娘锤了,可抱过来就直接放肩骑大马。
不使使劲,心里高兴没法说去。
院子里,叔侄俩的笑声那个响···
隔壁的春羊也喊着骑大马,弄的春羊爹嘀咕,他听媳妇说了事,都替觉的没法整,咋邻家还能笑的出来呦。
不怕挣钱的买卖飞了吗。
小石头家可是收自家的黄瓜,鸡蛋啥的,这要不收了,咋整?
他都替操心,转了圈放下儿子,还是去问问。
听到说没事,没事,东西还是一样收,春羊爹娘两口子走回家,大眼看小眼,咋回事嘛。
看来是想出啥法子了,要不然不这个样。
这么想着,心痒痒,啥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