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瞳孔慢慢失焦,徐季的身体也彻底放松躺了下来。
在一边安静记录下她各个身体数据的男人此刻站了起来,指尖勾着她耳廓后的头发别在合适的位置上。
可做完一切工作的男人取下了口罩,一张昳丽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同时用一种温柔到可以化出水的眼神看着病床上的人。
“别害怕,我会陪你的。”他近乎痴迷地贴在她的耳边,“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原木纹理顺着地面缓缓铺展,色泽温润柔和。
从冰箱里拿了包中药像可乐一样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水流太急还呛了他好几下,男孩狼狈地摸了摸自己被撒上水的衣服。
正是捡回一条命的祝祁,他回来的时候手环跟着触发了紧急联系人的系统。
当天凌晨,他就被救护车拉去急救了。
家属签字的时候医生打了联系人电话,他老爹从几千里远的老家坐高铁来看他。
据他老爹夸张的描述,当时他头上磕了一个大窟窿,血流怎么样都止不住。
给他爹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当场就吓得嘴唇都发白了。
好不容易急救回来了,还没有等他爹从交钱的肉痛中缓冲过来,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就抱着他爹的胳膊问:“有没有女的和他一起倒在家里。”
他爹听到这话恨不得原地给自己儿子锤成劲道牛肉丸。
“儿子,老爹我只是个修车的。你要是车坏了,我还能帮你一点。”
他停顿了两秒,望着他儿子那懵懂无知的眼神残酷无情地开口:“但你脑子坏掉了,我是真没有办法帮你修理。”
望着自己家天花板的祝祁双腿朝天做蹬车的样子蹬了三四圈。
无聊至极的他又翻了个身将自己卷到干净的地毯上。
“喂,找到了吗?”翻滚了一圈,卷发翘起的鬓角让他右手顺了顺。
祝祁噢了一声,得到自己并不喜欢的答案后把话筒离自己远了些,翻了翻桌子上的零食往自己嘴里倒了几口。
虽然对这个调查社他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花了钱还得等不到结果未免让他还是有了些烦躁。
镂空的实木柜子前,摇着右手的招财猫咔嚓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手机叮了一声,祝祁低头看见扣款的短信从眼前划过。
本身对这些钱财就并不在意的祝祁情绪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只是游戏对他的惩罚而已。
他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落地窗外的景色。
一望无际瓦蓝的天空下是车流不息的城市。
一根细针管刺入瓶中,拿着它的人摇晃着抽取药液。
徐季意识清醒后,双腿率先从病床上下来,直起身的瞬间头又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药液推入瓶口,液体缓缓相融。发出柔柔的流动声响。
预料之内的磕碰并没有发生,她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
“休息过了。”镜面闪着灯光的医生再次向她询问。
徐季抓住了他想要收回的手,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意外接张医生的岗的。”
徐季的语气冷冷的,也并没有借由他的力量,而是扶着后面床的栏杆站了起来。
重新戴好口罩的松贺之眼睛亮了亮,比起一直躲在阴暗处,他还是更喜欢直接让自己的心意袒露在对方面前。
他认为这种诚意是二者应该做的。
“我原本想对你做解释的。”松贺之的语气好不委屈,精致的眉眼拧在一起,天生的微笑唇让他总是更容易和人拉近距离。
只是差一点点,他就可以给徐季完全催眠。
让她永远忘记那个男人。
可偏偏。
徐季参加完了上一个任务,得到了那两个该死不死的人偶。
松贺之将白大褂脱下来,里面穿了件橘红色的长袖,脖子上悬挂着一条项链,立在正中间的月亮正在摇晃不停。
很年轻,但去掉那些多余的修饰后可以看到他练的完美的肩颈线条。
唇红齿白,是徐季见他的第一眼印象。
这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是很正常的。但对于一个明显已经脱离了青少年的男孩来讲,徐季并没有把这个评价托之于口。
站在墙角里面的空调冷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从短暂的迷失中清醒了过来。
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徐季的防备心很重,以至于让对面的拥抱都落了空。
“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吗?”松贺之步步紧逼,似乎是真的想要为自己要一个答案。“只是表达一下我们之间的友好情谊而已。”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自己面前移动的人身上冒出来,徐季皱起眉梢,带着点不爽地语气问他:“哪里。”
松贺之停在原地,手却背在后面转着一只并不存在的笔。
三圈之后,徐季的心理防线在他的眼前有了松懈。
松贺之将自己的脑袋凑到徐季的怀里,把人类最为脆弱的脖颈放在她的手下。
“没关系,就算你全忘了我也会记得的。”
感觉到反抗的情绪,松贺之打了个响指,身上的人果然如他所愿的迟钝了些。
但他的手正欲下一步动作,就被在半空中打断。
徐季恢复的时间太快,只是相同的招数用了两次就不奏效了。
“我来给你开点药。”松贺之看人眼色的功夫简直一流,拿捏着和别人交流的分寸,半分不差地堵住了对面可能的怒火。
怀里的余温能提醒给自己的事情太少了,徐季的脑门里完全只有两个小人的狂叫。
什么松鼠,什么又是骗子。
叮的一声,门后拿着药的人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
上面还有几行清秀的字标着用量。
“如果这段时间安心养病的话。”松贺之的的语气顿了顿,“应该会好的更快一些。”
徐季背对着他正好在穿外套,拉上拉链的塑料声把他的话盖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拿手整理着自己领口的徐季挑眉回头重新问了一遍。
“没什么,不重要。”
他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瞳仁漆黑透亮,睫毛浓密得像是天然描了眼线。
徐季正欲开口放在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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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起来。
是个本地的号,徐季接起来说了句你好。
没有应答就挂断了。
“怎么了,需要去工作了。”松贺之趁着刚才的间隙走了过来,已经离她只有几米的距离。
徐季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坦荡地还跟他展示了手机界面:“打错号了。”
歘的一声,徐季没有任何预兆地站了起来。
干燥发毛的发丝点着静电飘到了松贺之的脸上。
他的睫毛翕动,顺着节奏不自觉地上下开合。
是一种淡淡的茉莉香气。
徐季从医院门口走出去打了个车准备回家,身体自然放松地靠在后面的靠背上,抽出自己刚才在柜子前顺手抽的名片。
这和官网上是一个人吗?
徐季不断地在内心比较二者眼睛的不同,在下车后才把手里名片轻抛进手边的垃圾桶内。
其实,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那她们病患关系之间就可以停止了不是吗。
夜幕一点点缀下来,白日里还算喧闹的街道此刻安静地只存在着小猫经过闹出的窸窣声。
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街道拐角处,在了个已经打烊了的店铺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驾驶位上的人跨开一条腿,从里面迈了出来。
倒映在月光下,散发着惨白月色的项链在他的脖子前晃动。
松贺之从怀里抽出来一根棒棒糖塞到嘴里,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方向指示。
牙齿重力咬棒棒糖发出的窸窣声响让他整个人都更兴奋了些。
在屋顶跑着的野猫忽的跳到了他身边,松贺之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一声急促的自行车响声惊扰了周遭,手底的小猫也跟着受了应激反应弓起了身子,松贺之眼疾手快地收了回去避免它抓伤自己。
这么晚了,又是谁呢。
松贺之停止了想要开车门离开的动作,顺着声源方向慢悠悠地往前面的位置走了走。
“起来啊!”骑车的人发出尖锐的爆鸣,情急之下扶着车把的手也跟着松了下来。
松贺之身体迅速向附近躲闪,可停在这里的车子显然不能随着他跟着一起移动。
自己的车头被一辆自行车撞的凹陷进去,松贺之显然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比起这些,他自然还有更重要的。
罪魁祸首抱着自己的膝盖,看起来比自己还可怜。
松贺之原本的厌恶情绪在看见对面满溢出来的愚蠢后,心里竟然罕见地出现了释怀。
“你的车我现在给你去修。”祝祁扶着车还没有凹进去的部分站了起来。“前面那条路上有狗,我避狗呢。”
这条小路连个路灯都没有,跟着百度地图走了好几个弯他也没能找到地方。
三楼的窗户猛地被推开,伴随着刺耳的声响的还有一颗更不耐烦的头。
祝祁低着头听着上面的呵斥,无端挨了一顿呲的松贺之嘴角抽了抽。
擦了擦发丝水珠的徐季从浴室里走出来,刚洗过澡的她整片皮肤都泛出滚烫的红。
定了个闹钟提醒自己维护稿子评论区的闹钟跟着检查成果的电话一起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