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恶徒之后 > 11. 匪风4
    文蘅闻言,纵是心中如何七上八下,还是照做,解了衣裳趴在他身侧。

    闻渡挖药膏往她背上涂,指腹摸过两寸,他略带不耐的语气在她头顶响起:“放松。”

    她依言放松后,后背紧绷的肌肉一寸寸软下去。她感知到他的气息扫过她的后背,如羽毛拂过。而后,便听他咕哝一句:“比给偃人上油还麻烦。”

    他的指尖沾着冰凉药膏在她后背慢慢推开,力道不轻,手法随意,跟给偃人上油没有区别。

    文蘅手指抓紧身下被褥,没吭声,死死吞下了痛呼。

    闻渡这份药膏比老医师给她的药味道重很多,有些熏,她趴在那,感觉药味一个劲儿往她脑袋里冲,冲得她头晕。但效果好像也比老医师给的好,涂过的地方微麻,削减了痛感。

    “行了,”闻渡开口,把瓷盒扣上,随手收起,又道,“先别穿衣裳,这药没有你那盒随抹随干,得晾一会儿。不过药效不错的,再涂两三天就好了,你那盒起码要涂十天半个月。”

    他说完,就抖开被子躺好,挥手弄灭桌上的灯,安适闭眼。

    屋中一片暗淡,唯余从窗缝中漏进来的月光,如一条细丝横在她不着一物的后背上。她听到身侧被褥窸窣作响,是他在翻身的声音。

    半晌,闻渡开口。

    “你可不要等着等着突然睡着,光溜溜地睡在我身边啊!不然一不小心被我碰到肚子,它就跟吹气儿似的鼓起来了。跟满满她娘一样,身子不利索,走路得要人扶,活也干不了,最后还要豁出命排出一个吵得要死的小东西。”

    “什么?”文蘅闻言发怔,感觉方才灌进脑子里的话听得懂又听不懂。

    “生小孩懂吧?”闻渡转过身枕着手臂,侧躺看她,“你娘生你,就是因为被你爹碰了肚子,你可得小心点,反正我现在不想当爹。”

    “……碰肚子生小孩?”文蘅更诧异了,她起先以为他在戏耍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可观他神色,却不似玩笑。

    闻渡看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好生嫌弃:“你多少岁了,这种事情都不知道?难道你以为你爹把你送我床上,就是要让你给我暖被窝?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文蘅觉得想得简单的另有其人,但她收敛了所有的惊讶与好笑,垂睫应是。

    “男男女女大半夜不穿衣服滚一起,就是要造小孩。不过嘛,碰一回肚子不一定能造出来,就像制偃一样,不一定回回都能成功。”他说的头头是道,好像躲人家房里亲眼看过一样。

    “公子怎知是碰肚子,不是碰别的地方?”文蘅十分配合地扮成求学好问的学生,“单纯”地问道。

    “我也是刚想通的。”闻渡说罢,虚虚指了一下她后颈上的肚兜系绳,“你们女人穿肚兜,肚兜不就是护着肚子的?而且鼓的也是肚子。若不是肚子,还能是碰哪?”

    文蘅软声道:“公子说的很有道理,此前我从未想过。”

    “当然,闻一知十的天才不是到处都有的。”他得意洋洋说罢,笑容暂收,淡淡道,“差不多了,把衣服穿好吧。”

    他说完,恢复仰躺,再度闭上了眼睛。就在文蘅穿好衣裳躺下时,他抖开被子,罩住犹在愣怔的文蘅全身。两人盖着一条被,相隔不过一拳距离,他身上木料的味道霸道裹挟她。

    “别抢我被,抢的话就开窗把你扔出去。”

    在这之后,两人又进行了一段关于生子理论的探讨。起始于闻渡突发奇想“既然碰女人肚子就能造小孩,为什么男人也要脱衣服”,终结于闻渡恍然大悟“造小孩几率取决于肚子接触面的大小”,最后他谨慎紧了紧自己的衣裳,终于消停,闭眼睡去。

    但文蘅睡不着,她还在想白日所见的剑修之首,倘若他真的是闻渡口中的虞琼,通过今日所听所见,她勉强拼凑出一副模糊的性格画像。此人时常带门下弟子游历,为百姓免费除祟,笑容温和,性格耐心,剑术造诣极高……

    如果向他说清她的处境,他能否将她从闻渡身边安然带走?

    诚然闻渡待她不错,要吃给吃,要穿给穿,还帮忙上药,但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跟条狗没有区别。

    在徐家,嫡兄也有那么一条狗,吃喝用度比她好上几十倍,不还是因为吓到嫡兄心仪的姑娘,被嫡兄一掌拍死了?

    宠爱是真的,不把命当命也是真的。她不想死。

    辗转反侧到夜深,她突然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窗户临街,睡前闻渡嫌闷,开了一条缝。文蘅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支起身子透过窗缝细看。

    淡蓝色修士服的剑修负剑而行,身披一袭银月光,在盈盈皎皎的光照下,蓝衣与白衣无异,净洁如仙人入凡尘。

    但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不是这位剑修发出的,就在文蘅思索声音来处时,突然有一团赤色从一旁蹿出,尖利爪牙直取剑修咽喉。

    几乎是在它蹿出来的同一时间,银白长剑出鞘,白光大盛,刺得文蘅一瞬间眯起眼,待她适应光亮后,发现在那团剑影中,有寥落的粉色水滴,华艳如落花,纷纷而下。

    文蘅后背忽有声响,一条手臂伸在她身前撑住窗台。

    闻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猜猜这些淡红的东西是什么?”

    这动作本是闻渡来看热闹顺手一撑,可表现出来,却像他将娇小的她圈在怀里。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随着他的呼吸和她的轻颤一下一下触碰,相隔两层中衣,她可以清晰感知到他的体温。

    文蘅些许发愣,反应过来,正想说不知道,却发现剑修已然收剑,地上一滩血泊,以及一具赤色狐尸。

    是血。只不过此人剑光太盛,一时间冲淡了血的猩红色,旁人在外观看,只见他于落花中舞剑,直到剑止,文雅褪下,尽是杀戮。

    “还真是虞琼。”闻渡嘀咕道。

    虞琼自血泊中轻点足尖跃出,周身清爽,只有鞋尖一点血,回头检查狐尸,若有所思。

    文蘅还沉浸在那剑光中,闻渡却打了个哈欠。

    “这人真埋汰,搞这么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地血。”闻渡如是评价,从文蘅身后撤开,懒洋洋躺下。

    文蘅后背温度褪去,亦心事重重回到被子里。

    白日闻渡说发现了一只狐妖,多半就是这一只了,闻渡还说留了个小东西吓唬它,然后夜半,它出现在了这里,欲袭击虞琼。

    难道闻渡放下的小东西是让狐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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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到虞琼,那虞琼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的安排吗?他图什么?

    文蘅脑袋里装着疑问睡着,故而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她睁眼时,天还蒙蒙亮,估计她闭上眼没几个时辰。

    她用手臂撑起身子,想从被子里出去,动作很轻,怕吵到闻渡。可她刚把被子支开一条缝,闻渡突然睁眼,看了看停住的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复闭上眼,不耐烦地哼哼道:“我还以为天亮了。”

    他说完,背身卷走被子,睡回笼觉。文蘅沉默穿戴整齐,离开他们睡觉的卧房。

    这个时辰吴春已经在厨房忙活,文蘅帮吴春准备好早膳后,闻渡才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

    睡眼惺忪的闻渡对菜毫无兴趣,专注啃昨天满满家蒸的大饼。文蘅回想自己与他短暂相识的这几日,好像看他吃了好几回饼。

    一桌人吃好,闻渡拍拍手往外走,文蘅帮忙收拾碗筷,闻渡却伫在门口,抄手道:“文蘅,你也跟我一起出来。”

    她跟着他走到满满家后街,昨夜虞琼杀妖的地方,地面干干净净,好像昨晚那滩血是文蘅的幻觉。

    路上已有农人在走,看见他俩,神经俱是一紧,步子加快,偏生闻渡故意与人对着干,紧紧跟着一人。那人心里发毛,步调一转,扛着锄头拐去请了白玉京仙师的吴牛家。

    偏巧,吴牛家聚着一些村民,好似有什么热闹可看。

    文蘅目光从一路咧嘴无声笑的闻渡身上移开,看向吴牛家敞开的院门。

    昨夜所见的谪仙人虞琼与赤狐都在院里,虞琼正指着足有一人长的狐尸跟身侧修士低声交谈,看到院门外围满村民,一名修士走上前抱剑行礼:“诸位,在下有事相询,昨夜或今晨,可有人无故失踪?”

    百姓面面相觑,有人问道:“仙师,你是担心村里有人被这妖狐给吃了么?”

    “并非担心,是确定。此妖狐名为绘心,擅长杀人取皮伪装,混入寻常人家。我等追捕已久,前几天在附近失去线索,昨夜我们师兄机缘巧合碰见,将其斩杀,在下疑心它这几日伪装成村民躲在此处,想确认它所藏何处,是否有邪气残余。”

    怪不得这群白玉京修士如此轻易被吴牛家里的人请来,原来是本就在附近,丢了目标无事可干,顺路过来除祟。不曾想,反而歪打正着。

    文蘅看了一眼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闻渡,愈发确定昨夜之事是他一手策划。

    可他图什么呢?

    又有村民出言问道:“那村里丢了的娃娃都是被它给吃了么?”

    修士摇头:“这等妖物不杀幼童、孕者,会损修为。”

    村民一听村里不止一只邪祟,都吓坏了,一时间纷纷看自己身边的人,疑心朝夕相处的近邻早就被妖物替了芯子。

    而就是这么一看,不少人发现站在人群后面的闻渡。

    有人大叫一声,文蘅闻声看过去,又是昨日认出闻渡的那个。她心下默默叹息,心说这人怎么这么藏不住事?

    闻渡颇为不耐瞥了一眼那人,此时一道清润声音响起,如静谷中挟着雨丝的春风,拂过每一个听者心上:“闻公子,许久不见。”

    闻渡挑眉:“哎呀,虞首座,你竟然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