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恶徒之后 > 12. 匪风5
    面对闻渡吊儿郎当的回应,虞琼莞尔:“闻公子制偃之术登峰造极,乌睢飞入白玉京一整月,无一人发现此非活雀,令在下印象深刻。”

    闻渡爽朗大笑:“虞首座喜欢的话,送你一只啊!”

    虞琼温笑摇头:“在下便不夺人所爱了,闻公子下次也留心些,莫要再弄丢一次。”

    “一定一定!”闻渡笑哈哈应罢,瞄一眼虞琼脚边的狐尸,“虞首座继续,我们只是路过看个热闹,不用理我们。”

    虞琼听完,真没再管他,目光移向其他百姓,抱剑一礼:“诸位,近来村中可有性情大变、且不在此处的乡民?”

    文蘅知道他这个问题与上一个剑修所问用意相同,都是要找到妖狐先前顶替的人。问昨晚今早谁失踪了,时间太紧,未必有百姓知道,但若是问最近谁跟换了芯子似的,一定有人留心。

    果不其然,有一个村民高声道:“茂林那小子吧!年前他上山被什么东西给吓病了,躺在家里好几个月。最近突然好了,力气比以往都大呢!挑两笼子鸡去镇上卖,大气儿都不喘一下。”

    “那叫什么性情大变,还得是吴直二闺女,之前要死要活恨嫁,近来媒人上门都被她扫帚扫出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她碰见心上人从窑子里出来,又羞又气吗!你净给仙师们添乱!仙师仙师,我倒是留心有一个人不对劲……”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最近身边人的不寻常,但听来听去还是最开始被提的吴茂林最奇怪。

    文蘅拧眉思索,身畔听得津津有味的闻渡突然用手臂碰她肩头:“哎!注意没?那人老是咬着吴直家不放。还有这个,哈哈哈老提他分家出去的那个大哥……哎哟,他们真有意思,借着这档口,想让修仙的去仇家家里找找晦气。”

    “晦气?”

    “我说你屋里有条蛇,然后进去搜了一顿,没搜到,走了。你心里是不是犯嘀咕,觉得蛇还在家里躲着呢?”

    “……是。”

    闻渡耸肩:“这不就对上咯?”

    虞琼和闻渡一样,见惯了这种事,在七嘴八舌的村民中分辨出真正的疑点。谪仙人彬彬有礼抬手叫止村民,侧首吩咐一部分剑修留守吴牛家,余下的都跟他走了出去。

    堵在吴牛家门口的村民看虞琼走了,还想跟过去瞧热闹,却被留在这儿的剑修劝住,只好散开,各回各家。

    闻渡抱臂立在原处不动,偶尔龇牙吓唬多看他一眼的村民。文蘅看清那个被吓得缩头的人,失笑。好巧不巧,他就是被她吓过的吴春邻居。

    文蘅的神思突然被闻渡拍肩唤回,她转头看向闻渡,听他吩咐道:“你在这个什么……吴牛家边上转转,盯着外墙根下面有没有松一些的土,往下挖,不管挖出什么都收好,等我回来。”

    说罢,他便抬步向虞琼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文蘅目送他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好歹给她一个铲子再走吧?现今她要怎么办?用手挖吗?文蘅只好捡了根粗树枝,挪到墙边,开始干活。

    生气,却又不敢骂出声,毕竟她身上还带着他送的偃鸟……说起来,方才虞琼所提的乌睢,就是这只偃鸟的名字吧?

    她蹲在吴春家外墙边走神,里面正好说起这回事。

    “刚刚那个姓闻的,什么来头啊?看着跟师兄挺熟稔的。”

    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烛薪府的,叫闻渡。以后碰见他,有多远躲多远。”

    “为什么?莫不是与咱们白玉京有仇?”

    “这人心性顽劣,脾气古怪,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刚才师兄提的乌睢,你们听到了吧?”

    “听到了,什么玩意儿?”

    低哑声音压下来,更是模糊,文蘅把耳朵贴上墙,才听到他说的什么:“那是他做的偃鸟,能监视、追踪、传信。当初混进白玉京一整月,都没人发现不对劲。”

    开口的年轻弟子小声惊呼道:“啊!那我们内门心法剑法,岂不是都叫他看去了?”

    “可不是嘛!但最吓人的不是这个。你们猜这鸟最后是怎么被发现的?”

    “怎么?”

    “他自个儿笑眯眯上了山门,说跑丢了一只偃鸟,麻烦我们帮他找出来。全白玉京上下到处找,险些没把山给翻一遍,还是虞师兄在白鹭舍找到了。”

    “他他他这么做图什么啊!”

    讲述事情始末的剑修手心拍手背:“挑衅呗!让人知道他有本事把手伸进宗门里,咱们又拿他没办法。”

    又有一道声音插进来:“这事儿还有牵扯,当时偃鸟被找到,一群弟子跟上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房顶给压塌了,正好撞见长空师叔在背着师叔母偷吃!我当时就在那群弟子里面,瞧得清清楚楚。”

    低哑剑修是道听途说而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到这事也很震惊:“长空师叔离开白玉京入世游历,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长空师叔之前在仙门大比上说过闻渡为人不正派,估计被闻渡记恨上了,他就是专挑那天去找偃鸟,把长空师叔的丑事抖落出来!”

    文蘅听罢目光一滞。

    从昨日夜话可见,闻渡对男女之事所知不多,只知道两人会不穿衣服躺一起,具体做什么不知道。倘若闻渡真的是通过乌睢发现长空私情,故意来揭发他的丑事,那就说明,他的乌睢视角精度有限。

    可具体是有限到何种地步,她不清楚,现在还不能冒险,利用这个盲区离开他。

    文蘅沉下心,继续贴着墙听里面对话。

    年轻弟子听了牙齿直打颤:“天……这等角色,虞师兄竟还如此淡然待之……我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差呢!”

    “师兄不一直都是个体面人吗?谁似那闻渡这般,不成体统!”

    年轻弟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以方才师兄那番话不是寒暄,而是警告闻渡不要再搞小动作?”

    “然也!”

    说完这些,那几人便不再提闻渡的事,转去聊门中课业相关。

    文蘅默默继续做闻渡吩咐她的事,在拐过吴牛家北边院墙的时候,发现一处明显松散的土地。

    她系起袖子,用木棍掘土,往下挖。当里面被泥糊死的瓷罐落进她手里时,早就听到墙边动静的剑修也飞快翻墙过来,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你是闻渡身边那个女人?”低哑声音响起,旋即,文蘅感觉架在脖子上的冷刃已经碰到了她的皮肤。

    “挖的什么东西?交出来!”

    文蘅抬睫睨他一眼,反而将瓷罐裹起塞进乾坤袋中,声音微颤却不失冷意:“这是我先发现的,我凭什么交给你们?”

    “你——”

    年轻修士被她激怒,想上手抢,方才提起长空之事的剑修拦住他,开口道:“不要冲动,先把她带进院,等虞师兄回来再说。”

    说罢,文蘅手臂被人抓起。她十分纤瘦,身子轻盈,那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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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费什么力就把她提了起来。这一提太过轻易,连修士都短暂愣神,而文蘅则趁他愣神的功夫,甩开他的手往边上跑。

    跑自然是跑不掉,她被一道掌风刮倒,痛哼一声蜷起身子。

    低哑修士拍了一下年轻修士的脑袋:“你看不出她只是个弱女子啊!师兄回来了有你好看!”

    三个修士不知所措地看着缩在墙边的文蘅,知道闯了祸,便不再执着抢那只瓷罐,慌慌张张把她搀进院里靠墙坐着。

    有人递水,有人小声嘀咕“要不要找点药”,有人埋怨“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虞琼带人回来,看到院中多了个满头虚汗的姑娘,像只幼猫,虚弱地坐在地上。他记起这姑娘原先跟在闻渡身边,心中不由得多几分警惕,可看她现今唇色苍白、气息奄奄的样子,便觉没有必要。

    “怎么回事?”虞琼声音轻缓,但那三人同时站直了身子。

    低哑修士抱剑行礼:“师兄,这女子在院外墙根下挖东西,行为鬼祟……动手时没控制好力道。”

    虞琼走上前,蹲下身,轻声道:“姑娘,你挖到了什么?”

    文蘅抬起眼,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这位风姿卓绝的虞首座比昨夜月光之下更添几分清隽,容色恍如曦光照涧。坐花剑安静负在其后,鞘上纹路如流水。

    她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乌睢在她身上,闻渡能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如果她直接开口求救,闻渡立马就会知道,她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所以她只能让自己“被发现”。

    要知道,以她从前偷吃食练出来的本事,她完全可以在不惊动院中之人的情况下将东西挖出来取走。

    文蘅垂下眼睫,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些,抬手抱住乾坤袋。这个动作让她的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小臂。

    虞琼的视线在那道自手腕起始、没入衣袖的伤痕上停了一瞬。

    他拿出一粒药丸示意让身侧之人拿水冲开,接过碗,放在她手边的地上:“姑娘,这药纾解痛感,应当能让你好受一些。”

    文蘅没有推拒,她在虞琼的注视下将药汤一饮而尽。

    看她情绪平稳下来,虞琼也直接切入正题:“姑娘,你挖到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文蘅摇头,声音静中带颤:“想看,就跟公子要。”

    “在下事后会和闻公子说明,”虞琼开口,“此地发生过什么,姑娘知道。你挖到的东西,如果与邪祟无关,在下会原样奉还。但倘若其中藏着邪煞之物,姑娘体弱,身携此物怕是会出事。”

    “……我不能给。”她的声音已经夹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虞琼抿唇,将声音放得再轻再缓,柔如春风,几乎算得上是哄,但话意却透着不容违逆:“姑娘,你不配合,我们也不会安心将你放走。”

    文蘅一副陷入极大纠结挣扎的模样,垂睫片刻,竟浑身颤抖着啜泣起来。她一言不发,却浑身上下都在控诉自己的两难。

    像在说:不给,白玉京不会放过她。给了,闻渡不会放过她。

    白玉京的人再迟钝也意识到这姑娘处境不对劲了,虞琼更是黯了眼眸,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薄毯,盖在了文蘅的身上,不再逼她。

    文蘅抓紧身上泛着山茶花香的薄毯,情绪稍稳,但眼泪不停,如潺潺溪水,在毯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痕。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忙,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