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梁燊想得认真,夏晴晴哭笑不得,索性道:“算了,别想了,你专心开车吧。”
梁燊顺水推舟:“的确,前面有段路不好走,得用心点。”
夏晴晴差点笑出声。
她是发现了,这男人看着稳重靠谱,行事老成持重,内里却也是有着顽趣和稚气的,冷不丁的,还会幽默一下。
见夏晴晴没硬要问个明白,梁燊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真的记不起来,而是他那些举动,现在想想实在是有点幼稚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还是要男人的面子的。
卡车驶过难走的那段路,梁燊问起夏晴晴就职办得如何。
夏晴晴如实说了,就职手续办得顺利,粮食关系转移难办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头绪,她已经有了计划。
她也没有盲目逞强,不等他提,率先道:“等我去了公安局那边,如果遇到不顺的,我就找你或者祁校长,肯定能办下来的。”
梁燊点头:“顾远风有亲戚在公安局,到时候找他也行。”
如今粮食关系转移如此难办,夏晴晴倒是好奇了:“你当初怎么办的?”
他也是办“农转非”,他家庭成分还有问题,肯定比她还要难办。
梁燊回忆道:“也是跑了挺多次,不过当时我有个优势,修理厂的老师傅很喜欢我,所以陪着我去了两趟,就顺利办下来了。”
夏晴晴:“老师傅现在人呢,还在修理厂吗?”想来应该是重要的人,怎么都没听他提过。
果然,梁燊说:“不在了,老师傅有技术,去年就调去省城的汽修厂了。”
说着话,公社到了,梁燊还要回农机站忙,夏晴晴则是去一趟文化站,就可以回生产队了。
夏晴晴下了车,向梁燊挥手:“你不用担心我,我骑自行车来的,等会骑车回去。”
梁燊:“好。”
他依依不舍看她:“我会尽快忙完,早点回去的。”
夏晴晴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害羞,抿了下唇:“好,我让奶奶给你留饭。”
梁燊还在看她。
夏晴晴早知道他黏人,但这在大街上呢,再怎么看她也是徒劳,不能有太亲密的动作。
可他却不依不饶继续看她,活像只可怜兮兮的大狗,她终究是心软,伸手向打开的车门里面,跟他牵了下手。
抽手回来的时候,却被他捉住了。
他俯身,在她手背上亲了亲,嗓音低沉:“晴晴,我等不及要结婚了。”
夏晴晴一张脸腾地红了,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等不及要结婚背后是什么含义,她听得懂。
好不容易抽回手,她感觉手背被亲吻的那一块麻酥酥的,嗔怒瞪他一眼:“稳重点!”
梁燊挑眉看她:“我也想稳重,但是你说,能跟我结婚,是你的福气,晴晴,我真的很激动。”
他知道这是她在外面给他面子,客套的成分居多,可无论理由是什么,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就止不住地高兴。
夏晴晴脸更红了:“那你就激动吧,我要走了。”
她说完当真转头就走,走出去一大段,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他好像知道她会看,笑着朝她挥手。
挥完手,才发动了车子。
被他这样一闹,夏晴晴一颗心噗通噗通直跳。
回到文化站,夏晴晴看到自己上午写的黑板报下一串又一串的脚印,显然是被很多社员围观过了,黑板边缘还有很多指头印,看粗细是小孩印上去的。
她笑笑,去公社小学找祁校长。
祁校长不在,办公室里是梁清和另外两个老师,一男一女,女老师一头短发,笑容和蔼,看模样四十多岁,男老师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瞧着三十来岁,镜片后的眼神冷冷的。
梁清笑着同她打招呼:“办得怎么样?”
夏晴晴微笑:“缺个证,回生产队开好了再去。”
梁清见她心情不错,猜测比较顺利,替她高兴,又为她做介绍:“这位,周蓉花,周老师,教常识综合课;这位,徐文杰,徐老师,教语文和思想教育。”
又给俩人介绍夏晴晴:“夏知青,我们公社文化站的第一任站长。”
夏晴晴挂着盈盈的笑,主动伸手问候,公社小学和文化站离得近,以后免不了多来往,第一印象很重要,周蓉花也同样笑着,对夏晴晴态度极好,还关心了她几句。
但那位叫徐文杰的男老师,就有点冷了,夏晴晴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敌意和审视。
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也没立即深究。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的,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别人讨厌了,比如无事生非的陈争燕,更比如眼前这个头一次见面的男老师。
夏晴晴对不在乎的人向来心大,也不去内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托梁清跟祁校长说一声她在县城的进展,她就自己下班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工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打卡,上下班时间很自由。
文化站以后可能会忙起来,但现在,还是比较闲的,夏晴晴很享受这种悠闲的感觉。
骑车去公社供销社,她打算买点肉,庆祝自己第一天当文化站站长,去了后才知道,别说是肉了,一大清早,肉骨头都被抢完了。
她只好去供销社饭店,买了两斤羊肉包子。
从公社回生产队就一条大路,夏晴晴骑着车子,远远看到前面一瘸一拐走的人背影熟悉,等到了跟前,她认出,正是黑兵。
黑兵中午就去公社知青办交检讨书了,结果被批评不合格,得重写,又问他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打架了,他怕惹出更多麻烦,不敢说出梁燊,只能支支吾吾,结果被批评得更厉害,一直到这个时间才放他离开。
他郁闷极了,大半天没吃东西,水也没喝几口,快要撑不住了。
身后传来自行车的声音,他一喜,连忙转身,打算请求对方载自己一程。
结果,看到了夏晴晴。
黑兵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变了又变,尴尬和愤怒交替。
夏晴晴瞧见了他半边脸肿着,想到是梁燊打的,嘴角翘起,没给黑兵发言的机会,她踩着自行车脚蹬,嘴里哼着小曲,从他身边骑了过去。
黑兵:“……”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
夏晴晴骑着自行车,直接回了梁家。
一进大门,焦苦的油香味扑面而来,夏晴晴将自行车停好,迫不及待喊:“奶奶,淼淼。”
梁淼小跑出来:“晴晴姐,你回来啦!”
夏晴晴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我买了包子。”
梁淼上前,挽住夏晴晴的胳膊:“大队长今天送来了胡麻油,奶奶在做香豆饼。”
香豆饼又叫苦豆饼,跟其他烙饼的不同之处在于放了碾碎的苦豆粉和姜黄,再抹上厚厚的胡麻油,做出来的口感非常独特。
在夏晴晴回来之前,梁奶奶已经烙出来几个,晾至温热,她端着走到葡萄加下,给夏晴晴品尝。
夏晴晴也把羊肉包子给梁奶奶。
天气热,羊肉包子不用回锅,直接就可以吃,饼在锅里慢慢烙着,三人坐下,面对面吃起来。
干苦豆粉闻起来是清苦味,带着清冽的药草香,烙进饼里后,苦豆粉的清苦味混着面粉的麦香、胡麻油的醇厚焦香,变成了浓厚的复合香味。
夏晴晴几口吃完巴掌大的饼,满足喟叹:“真好吃啊。”
后世很多年轻人都追捧各种面包点心,她在海市工作,自然也吃过不少,而且都价格不菲,但说实在的,大多都是名声响噱头多,论好吃,不如梁奶奶做的各式各样的饼。
梁奶奶做的饼,食材天然加上柴火锅新鲜出炉,口感真是一绝。
梁奶奶看夏晴晴又吃一个,笑着提醒:“别吃太多了,等下你五婶要拿腌缸肉过来,庆祝你第一天去公社上班,我炒了后,你就着肉吃烙饼。”
她说这话的时候,梁淼紧张极了,绞着手看着夏晴晴。
夏晴晴知道梁奶奶这是想让她给五婶一个台阶,其实今早在路上遇到五婶,她的气就消了,对方也没做多可恶的事,不过是没有边界,改正了就行。
她弯了弯眼睛:“好啊。我还没吃过腌缸肉呢。”
大西北的腌缸肉在储存的智慧上,跟外省的腊肉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没有冰箱的年代,农民们为了能将吃不完的肉储存起来,研究出来的法子。
不过,腊肉多是烟熏,腌缸肉则是用油把肉密封在缸里。
五婶来的挺快的,夏晴晴才跟梁淼一起看了会书,她就端着肉来了,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五婶的态度却是完全不同,全程主动跟夏晴晴打招呼,笑得太过于热情,都有点卖力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晴晴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性格,当下便缓和了态度,笑盈盈接话。
梁淼可算是松了口气,偷偷告诉夏晴晴:“奶奶教训过五婶了,哥哥也说,如果五婶不跟你好好相处,就不让她再来我们家了。”
夏晴晴吃惊:“真的吗?”
据她所知,五婶和梁家关系很不错,梁燊说出这种话,梁奶奶居然没反对?
梁淼圆溜溜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当然是真的了,晴晴姐,你就放心吧,奶奶和哥哥可喜欢你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夏晴晴心中感动,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这样偏袒过,因为孤儿的原因,需要让步的,委曲求全的,总是她。
晚风起,吹得葡萄叶晃晃悠悠,夏晴晴眯起眼睛,在梁淼脑袋上揉了揉。
她声音温柔如水:“我也喜欢你们。”
梁燊一直没回来,夏晴晴还要回知青所,也没再等他,吃完梁奶奶炒的粉条腌缸肉,又坐了会,带着一斤肉包子回了知青所。
知青所众人已经吃过晚饭,吃的是黄瓜丝凉面,配菜是凉拌白萝卜,可谓素上加素。
女知青们看到夏晴晴带回来的肉包子,高兴极了,尤其方锦莹,几乎是两眼放光,狼吞虎咽吃完了一个,又拿一个细嚼慢咽。
她们吃完,算了粮票和钱,给夏晴晴。
夏晴晴没要,大方道:“请你们吃,庆祝我有了正式工作。”
周淑芬羡慕:“就算恢复高考,你也没必要参加了,这么好的工作,考完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方锦莹却不同意:“高考还是要考的,晴晴的才能不止这点,未来怎么说也是要去省城工作当领导的。”
夏晴晴笑着睨她:“看来,你今天学习效果不错。”
方锦莹嘴里还残留着羊肉味,很是满足,笑得白牙露出一片:“我今天做了两套卷子,大多数题都会,只有少部分做错了。”
这会儿距离睡觉还有点时间,夏晴晴也决定做套题。
做题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等做完了对完答案,放松下来,她才使劲揉了揉被煤油灯熏得难受的眼睛。
见状,林燕说:“今天我开拖拉机拉了挺多木头杆子,听队长说,梁燊跟县电力局申请,咱们生产队要拉电线了。”
其他人立时激动起来。
有了电线电灯,以后可就方便多了。
方锦莹故意挤夏晴晴胳膊:“他以前怎么都不去申请,现在这么积极,是不是为了你啊。”
夏晴晴:“怎么可能,都是为了队员。”
睡前,她迷迷糊糊中,突然想到白天见到他时,他包里那些写着数据的纸张。
一个念头闪过,莫非,他真是为了她,才忙前忙后拉电线的?
次日,夏晴晴起来吃过早饭,去小广场找大队长。
大队长安排完上工的,看着夏晴晴走到自己跟前,开玩笑道:“你不干了后,我才发现,你之前干的是真不错,现在一堆琐事等着我处理。”
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记工分嘛,能有多难,怎么新接手的人这儿也看不懂那儿也不会的。
想当初,夏晴晴接手的时候,他可都没指点过,全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夏晴晴哂笑,不是她自夸,她毕竟是在后世上过班的,一个岗位干多个岗位的活,就差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了,记分员的工作,属实是比较简单。
闲聊几句,她说明来意。
大队长点点头:“这事好办,你来的时间短,口粮问题好处理,现在就跟我去弄吧,叫上会计,我们一起去公社。《农村粮食供应转移证》得公社来签。”
夏晴晴:“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大队长是有事要忙,但在他心里,当上文化站站长的夏晴晴的事,更重要,这可是从他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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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走出去的知青,他自豪着呢。
他摆手:“不会,我最近主要是弄小学的事,正好我写了学校需要课桌教具的申请书,给公社看一下,就可以交到县文教局去了。”
说起这事,他又想感谢夏晴晴,要不是她,这些最基础的设备,就能让他头大很久。
县里是支持办小学,可人家要忙的事多着呢,哪顾得上他这个小小的生产队,夏晴晴关键时刻的一句话,给他省了多少事啊。
到了公社,有大队长在,夏晴晴不用做什么,跟着他就行了。
大队长跟公社这边还是比较熟的,手续办得很快,令夏晴晴不好意思的是,大队长也跟梁燊一样,逢人就夸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对,这是我们生产队的知青,现在可是咱们公社文化站站长了。哪是我能培养出来的,是夏知青自己优秀!争气!”
活脱脱自豪老父亲既视感。
等从公社出来,大队长又立马恢复原状,咧开嘴老实巴交笑笑:“夏知青,不,夏站长,你别生气啊,我这是高兴,所以跟人家多吹牛了几句。”
夏晴晴一点都不生气,笑着问:“当初梁燊进到修理厂,来办粮食关系转移,你是不是也这样自豪?”
大队长:“那当然了,我乐得几晚上没睡着觉!”
那可是县修理厂,公社的社员想进去都难,而梁燊是凭着自己本事,自己想法子进去的,没有背景没有人帮忙,有出息极了,整个生产队脸上都有光。
说起来,梁燊和夏晴晴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有本事!
夏晴晴忍不住笑,她其实能理解,这年头能吃上商品粮,就跟以后村里考了大学生一样,是整个村子都关注并且可以拿出来炫耀的大事件。
拿到粮食供应转移证,夏晴晴先回了趟文化站,昨天她就没见到祁校长,今天上午得露个面。
而大队长也拿着公社签字的课桌教具申请,美滋滋去县文教局了。
夏晴晴走去办公室,才到窗外,就听到祁校长在训话。
声音很是严厉:“你态度不端正!不管是当文化站站长还是教书,本质上都是为人民服务!你都教了多少年书了,这一点都不明白!往后怎么教书育人!”
文化站站长?
夏晴晴悄悄朝屋里看了眼,竟然意外看到,昨天对她非常冷淡,隐隐有敌意的男老师徐文杰,正低着头,被祁校长批评。
猜测到什么,夏晴晴悄悄离开,回到昨天已经打扫干净的东西门房,从包里掏出本子,开始规划工作。
不一会儿,祁校长过来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开门见山:“刚才你都听到了?”
夏晴晴赧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刚好过去找您。”
祁校长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听到也没事,不是什么秘密。在你之前,我向县文教局推荐徐文杰当文化站站长,没想到县文教局选了你,他为着这事,这两天工作态度不端正。”
夏晴晴垂眼,难怪昨天梁清做介绍的时候,那人表现怪怪的。
这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工作了?
也是,小学教师的工资福利,大概率是比不上文化站站长的,所以,那位男老师才那么在意,连体面都顾不得。
在这件事上,祁校长挺无奈的,但他还是更中意夏晴晴:“你年轻有朝气,他在你这个岗位上,干得未必能有你好,别太在意这事,好好干。”
祁校长都这么说了,夏晴晴也没再谦虚客气。
她这工作又不是走关系开后门偷的,是她的文章被局长喜欢,亲自点名的,她光明正大得到这份工作,没有亏欠任何人。
“祁校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表了态后,她说明自己现在的进展,就职手续办好,粮食转移证签了字,就剩去公安局那边办落户,再去一趟粮食局了。
祁校长满眼欣赏:“你速度倒是快,效率不错。”
夏晴晴把自己刚写的书单推过去,让祁校长检查:“我打算下午去县里办,顺便看能不能要点书回来,校长您看看,还需要些什么书?”
祁校长拿过笔,把学校有的书划掉,又笔走龙蛇,添上了一些。
跟祁校长谈了会工作,夏晴晴拿着最新的报纸,更新了黑板报的内容。
昨天已经画好了大的轮廓,今天不需要画画,把昨天的那些字擦掉,写上新的内容就行,她半小时就搞定了。
随即,收拾东西,准备去县城。
今天没见到梁燊,她猜测,他应该是太忙,昨晚都没能回去。
她是知道工作忙起来人有多疲惫的,所以也没打算去农机站找他,准备自己坐车去县城。等到了县城,她还可以去县国营饭店吃个中午饭。
美滋滋计划着,她挎着挎包走出门房,却看到那个叫徐文杰的男老师,正站在她写的黑板报前盯着看,一脸不高兴。
对方态度不佳,夏晴晴也不会上赶着找罪受,当做没看见,从徐文杰身边目不斜视走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过去,徐文杰就猛地转过了身,胸口上下起伏,显然因为被彻底无视,气得不轻。
-
其实,梁燊昨晚回家了。
他回去晚一些,没能跟夏晴晴见上面,于是计划着,早点睡觉,第二天一早去找她。
看到梁淼在学习,他坐过去闲聊了几句,无意间看到,梁淼拿来练字的一本书,正是过去梁爷爷留下来的,里面有多处梁爷爷做的批准笔记。
梁淼看梁燊发呆,笑嘻嘻:“晴晴姐说,咱们爷爷字写得可好了。”
梁燊眉头紧紧拧起。
梁淼不解:“哥哥?”
梁燊起身:“你继续学吧。”
他回了屋,心神不宁,担心她猜到什么了,当天晚上,他睡得极其不安稳,又做了一连串暧昧缱绻的梦。
早上鸡还没叫,他就起来洗床单洗裤子了。
梁奶奶早起瞧见,什么也没说。
只在吃早饭的时候问他:“难得今天起得早,不去找晴晴吗?”
梁燊略显没精神,摇摇头:“等下就去上班了。”
他倒是想去,关键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怕自己太不自然被她察觉出什么,又难堪于昨夜那些迷离蚀人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