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谨箫脸更红了:“我如此欺瞒兄长,心中总是不安,所以就没说出口……”
“还好你没说。”红颜拉她坐下来:“你与夏婵儿即是好友,且你去看望过她一次了,她若想你,为何这次不来看你呢?况且,她在京师虽见不到你,却还有其他很多朋友。你就不同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赋城,之前的好友一个都见不到。按理说,该是你更为孤单,要想方设法联系京师的朋友,怎么每次都是她联系你呢?”
慕谨箫低着头,沉默不语。红颜接着说道:“你与婵儿小姐均是官眷,要提防的事情有很多,一不小心便会连累到大将军或者夏大人。你们这般行事,大将军不会毫无怀疑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以后……都不能见他了吗?”慕谨箫急得要哭出来了。
这个“他”自然不是说夏婵儿,而是说安王爷诸梧。红颜心中不由叹道:平日里看她洒脱自在,没想到遇到情爱之事,也会扭捏至此。
“小姐莫急,我再想想,兴许会有别的好办法。”红颜沉思了片刻,道:“过几日是帝休天神的诞辰之日,京师会有盛大的活动,你可以此为借口,到京师住上几天,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见王爷的。”她觊觎这个盛典上百年了,可惜每年都只能听无忧讲,自己什么也看不到。
听她这么一说,慕谨箫先是一喜,随后又没了精神:“帝休天神的祭拜活动,我几乎年年都看,兄长早就知道我对它没什么兴趣了。”
红颜心想这可不成,你不想去我还想去呢!她又沉思了片刻,道:“你没有,可是无忧有呀。”
慕谨箫疑惑地看着她。红颜笑道:“夫人现在对这个小家伙可是言听计从。只要我告诉夫人无忧想去京师,夫人自然会出面去请大将军的首肯。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和夫人一起去京师就好了。”
慕谨箫还是有些担忧:“嫂嫂身体不好,万一她不去怎么办?”
红颜笑道:“我的大小姐呀!怎么遇到王爷的事,你连脑子都变笨了!夫人若不去,你不更有理由带无忧去了吗?夫人若要去,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也没意思,自然也要跟去。横竖都不会丢下你的。”
慕谨箫越听越开心,一把抱住红颜,激动地说道:“好姐姐,幸亏有你在!”
红颜第二日一大早就去见了唐妦婉,说她从无忧那里得知,他的“父母”本已答应带他去京师参加帝休天神的祭祀活动,可如今“父母”已不在,无忧却还记得,她觉得无忧可怜,遂代他来请求夫人,希望能去京师住几天。她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唐妦婉的心更软,早就抑制不住落下泪来,当即便答应下来,修书一封给了慕谨笙。
此后数日,阖府都在收拾行李,准备京师一游,但帝休天神的祭祀还未等到,红颜却等来了监兵的辞行。
“你要走?可……可我还未来得及向云霄打听阑疏姑娘的事。”
“我确有要事,阑疏那边一时顾不上了。”监兵眉头紧皱,一揖到地:“还请姑娘费心,帮我留心阑疏的事情。等我事情办妥了,再来拜会姑娘。”
红颜心中有些不舍,她刚刚幻化人形,朋友并不多,而这些朋友里,鹿妖他们视她为主,对她毕恭毕敬;慕谨箫是个凡人,很多事无法与她说;无忧是个没心没肺的,云杪又是个冤家,数来数去,只有监兵能和她平心静气地谈天说地,欣赏并信任她。
“若我有了阑疏姑娘的讯息,该如何联系你呢?”
监兵想了想,右手抬起,指尖一闪,切下了一缕银发,递给红颜:“凡间各地都供奉有我兄妹四人的神像,姑娘若要寻我,就带着我的头发到我的神像处,我自会来见你。”
红颜伸手接下:“神君放心,若我得了阑疏姑娘的讯息,一定立刻……一定找最合适的时间告诉你。”她有些心虚,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心中犹豫不决,思考着要不要把阑疏和云杪的事告诉监兵。不说,心里有些难安,说了,却又怕对云杪不利……
监兵却猜不到她的心思,再次向她拱手告别:“山高水长,他日再会。”
红颜最终还是把犹豫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嘱咐了一句:“你的伤还未痊愈,路上要当心。”
送走监兵后,红颜有些怅然若失,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红颜已记挂了他几千年,感情自然不同。她心中觉得憋闷,向慕谨箫告假说身体有恙,需稍作休息,而后跑出大将军府,找土地公喝酒去了。
土地公的院子并不大,只有几间干净的屋舍,土地公在屋后挖了个小池塘,又在池塘边建了个小凉亭,日子虽不奢华却也算惬意。
红颜到访,土地公很是殷勤,取出自己珍藏的美酒,二人就在凉亭中对酌起来。
红颜心中惦记着监兵,说的话也自然是监兵:“你知不知道四象神君师承何处啊?”
土地公嘿嘿一笑,很是得意:“姑娘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四象神君的真身是上古灵兽,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自己修炼的,实际不然。只有执明神君是自己修炼的,其他三位神君,孟章君曾拜师太皞先神,监兵君曾拜师扶桑大帝,陵光君曾授业于太一上神,都是有师承的。”
红颜默默点了点头,监兵神君之前也是这么说的,说他与阑疏同出于扶桑大帝门下。她慢慢饮了一杯酒,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土地公:“陵光神君曾授业于太一上神?太一上神……他是不是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徒弟?”
土地公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他嚯得一下站了起来:“姑娘怎会知道这种事情?”
红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我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这个想法……土地公你知道的,我这几千年来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和你们这些地仙还有山里的妖精们鬼扯,许是很久之前听他们说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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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记错了……”
土地公缓缓坐了回去,又重新变出了一个酒盅,闷不做声连饮了三四杯,才道:“小老儿失态了,只是这是天庭数千年来讳莫如深的事,已鲜有人知晓了,就算知道,也没人敢说了。”
红颜连连点头,又殷勤地给土地公倒了杯酒:“那你说说呗。”
土地公一脸愁苦地看着她:“还是聊些别的吧。”
红颜托着腮望着他:“我脑子里记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若是把这件事与别的事记串了,将来口不择言不知要惹下多大的祸事,你不妨和我讲清楚,我才能管住这张嘴啊!”
土地公有些无奈,又连饮了几杯酒,直到脑袋都有些晕晕的了,才小声说道:“太一上神早年确实收过一个古怪的女徒弟,名字叫什么我已不记得了,这个女徒弟先是号称自己是太一上神的私生女,后来又说要嫁给太一上神之子——已逝的风临先神,还试图在风临先神大婚之日刺杀新娘,结果反被新娘当场斩杀。”
虽寥寥数语,红颜已听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这位新娘也是厉害。”
土地公道:“那是自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叶简先神,六界最美的神女,巳元先神的侄女,时至今日依旧是六界公认的最美的神女!”
叶简!
红颜的脑子嗡的一声,似乎要炸开一样,只觉得有一口气上涌到喉咙,她紧紧握住拳头,指甲都要嵌到肉里去了。土地公看着她有些发直的眼神,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惊慌,轻声叫了一声:“红颜姑娘?”
心底似乎有一些零散的记忆串联了起来,她仿佛亲临了那场染血的婚礼,亲眼看到了美貌孤傲的叶简身穿火红嫁衣,手持长剑刺穿了一个女子的胸膛。而后转身对匆匆赶来的风临粲然一笑:“你若要为师妹报仇,现在便可动手了。”
风临脸上写满了悲痛,可他却看向了红颜的方向,似乎在向她求助。
红颜忍不住全身都颤抖起来:为什么看向我,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的心口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红颜大口喘着气,用拳头死死抵在了胸口。土地公走上前来,伸手抓住了红颜的肩膀:“红颜姑娘!”
红颜啊了一声,仰起头来,半晌才回过神:“土……地公?”
土地公早已吓得面如土灰:“你这是怎么了?”
红颜稳了稳神,突然自嘲道:“真是的,怕是酒喝太多了,竟大白天做起噩梦来。”
土地公惊魂未定地看着她:“你真的没事?”
红颜也说不清自己的感受,适才的痛苦万分是真,现在的不以为意也是真。本就是别人的事,真不知刚刚她怎么那么入戏。她朝着土地公笑了笑:“真的没事,许是酒喝得太急了。”
土地公又认真看了看她,只见她泰然自若,面色如常,这才放心下来:“这酒是有些烈,姑娘少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