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此刻,刘震东总算明白自己是那只惹人发笑的死蝉。
‘完了!’
这是刘震东心里的唯一想法了。
虽说,刘震东对自己派出去的人有绝对的自信,但那可是司家派出来的人。
老三的排行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震东只怕自己这些越界的心思,早就被周毅和司家看透了,怕自己的行为被误解成对周毅的不敬。
“周……周老。”
刘震东的舌头都有些僵硬,试图掩盖着心底的慌乱,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其实……其实省里也一直放心不下您的安全,特别是……是我。”
“周老,我……我检讨,我有罪!我不该对您隐瞒。其实,我也派了几个人……在暗中关注您的动向。”
“但我发誓,这些都是出于防范意外的想法,我绝对绝对没有要窥探您秘密的心思啊!希望周老能够原谅我的冒进,也希望没有惊扰到那几位从燕京来的同志。”
刘震东急切地解释着,说话是越来越语无伦次了。
周毅安静地听着,他也没恼怒,只是笑了笑。
“震东,你不必这么慌张。你做得那些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要是我觉得你心思不纯的话,你的人早就被抓起来了。”
周毅顿了顿,温和地问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说,既然现在把话挑明了,那你就把人给撤回去吧。”
周毅向来都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维持着他温温和和的形象。
尤其是对刘震东这种身边人,周毅的心里更清楚……
他的不骂就是骂。
周毅甚至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刘震东他们自己就去会想,会去反思。
这比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废话还要有用。
刘震东都快被周毅吓得虚脱了,连忙高声喊道:“哎……哎……撤!我马上让他们撤!”
“燕京那边都有调度了,我们汉东自然是不敢画蛇添足。周老……”刘震东胆战心惊地说着,“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糊涂事了,也会避免底下发生这种混账事。”
周毅听到刘震东那惶恐不安的声音,也就没有再去逼他了,而是温和地说道。
“行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时间也不早了。”周毅顿了顿,“我知道震东你还在养伤,但《问政汉东》这件事还是要尽快落实的,以免夜长梦多。”
“请周老放心!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的伤不碍事,轻伤不下火线。我……我这就交代下去,尽快还吕州和汉东一个风清气正。您也早些安歇,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周毅笑了笑:“你办事,我向来放心。那就这样吧,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周毅的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刘震东却依然保持着握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过了好几秒才虚脱般地瘫倒在床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密集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好在……
好在周毅没有因此发怒,不然他刘震东这辈子就要这在这里了。
哪怕刘震东心里觉得自己成功度过危机了,但那股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的凉意还依然在体内肆意游走。
司家派来的大内高手一直都在暗处,他们汉东这些跟踪的小把戏……
刘震东一想到自己这边小心翼翼地讨好周毅,结果吕州那边转头就把天给捅破了。
刘震东的五指陡然收紧,无比气恼地拨通了吕州市市委书记蒋庆鹤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起了。
“刘省长,您好!”
“庆鹤同志!”刘震东根本没有给蒋庆鹤任何寒暄的余地,愤恨不已地斥责道,“你们吕州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开展的?连最基本的政治规矩和组织纪律都成了摆设了吗!”
面对刘震东劈头盖脸的痛骂,蒋庆鹤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手里的那份文件。
那是蒋庆鹤刚刚从上面收集上来的资料,上面写的都是周毅的相关动态。
蒋庆鹤并未因为刘震东的斥责而出现慌乱,反而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愕然与委屈。
“刘省长,这……这是从何说起啊?是吕州哪方面的工作出现了严重的疏漏,惹您动这么大的肝火?”
蒋庆鹤的语气诚惶诚恐,将一个无辜一把手的姿态演绎得分外逼真。
刘震东此刻正处于气头上,听到蒋庆鹤这种置身事外的回应,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从何说起?”
“你们吕州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周老到吕州去体察民情,那是上级首长对我们汉东基层工作的关心。可是你们吕州倒好,竟然敢在私底下派人去跟踪周老!”
刘震东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由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阵阵寒意。
“这是想要干什么?”
“简直是无法无天!”
“蒋庆鹤,我问你,这到底是你们吕州市委的决议,还是某些利欲熏心的人想要造反啊?”
“什么?!”
蒋庆鹤配合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骇。
“跟踪周巡视员???”
“刘省长,这怎么可能?”
“周巡视员抵达吕州之后,接待的相关流程和安保措施,我们吕州市委一直是非常重视的。”
“出了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是我这个班长没有带好头,我难辞其咎。但是……”
蒋庆鹤稍微拉长了声音,慢慢地抛出了自己的无辜。
“只是,关于周老此次在吕州的接待和外联工作,一直是由钱岩同志在亲自牵头落实。钱岩同志老成持重、表现力又极强的同志……”
蒋庆鹤轻叹了一声,稍显无奈地说道:“钱岩同志大包大揽,也没有向我进行任何的汇报。对于其中的细节安排,我还真是不太清楚,也毫不知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