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胡洋珉自大的回答,钱岩冷哼了一声,只觉得胡洋珉是愚蠢至极。
真把程度当成傻子了?
不过就是一些面子上的虚礼,无非就是让大家的面子上都好过一点。
“老胡,你要明白。就凭程度现在和周巡视员能够搭上话的关系,程度要是真记恨你,随时能在周老面前上眼药。”
“就现在来看,程度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你们屁股底下那些烂事,没有被程度发现了吧?这要是被程度摸到边,那可就麻烦了。”
当胡洋珉听到钱岩是这么评价他们一起做的事情,也不免有些许的心寒。
没出事还好,大家都能够平和相处,共同实现利益最大的化。
现在事情才刚刚有了苗头,钱岩就开始把他们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盟友……
要他有何用?
但这样的话,胡洋珉也只敢再心里抱怨抱怨,不敢直接和钱岩互喷。
“钱市长,那些核心东西……我连老吴那些核信得过的老人都没说,何况是程度这么一个外来户呢?
“打从程度来了吕州之后,他天天在后勤和联防队打转。那些大项目和大资金的流向,他连个边儿都摸不着,绝对是个睁眼瞎。”
见胡洋珉说得如此笃定,钱岩非但没有因此觉得自己逃脱了危机,反而还更加的紧张起来。
“老胡,你真是猪脑子!”
“周巡视员那是什么耳目?”
“在我们看来,麦城风景区封路收个费……那就是屁大点事,根本就不足为患。”
“可结果呢?”
“周老抓住这个小尾巴不放,搞得现在省纪委和调查组已经把刀架在麦城风景区及其有关部门的脖子上了。”
“且不说,我们在吕州搞得那些事情会不会被周巡视员发现。就是让他发现吕州有点小问题,那都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大问题。”
在钱岩这一通长篇大论之下,胡洋珉算是彻底听懂了,他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慌乱。
“钱市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球赛结束了,我亲自请程度喝两杯。到时候,我多给他敬几杯酒,把局里几个肥缺的分管权让给他,再给他塞点实惠……”
胡洋珉没有把话说下去,但他想要用的手段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用金钱和权力去腐化程度。
虽说钱岩不看好这个手段,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老胡,你也是个老同志了,很多事情也不需要我跟你在过多地嘱咐了。但事关重大,我还是想说两句。”
“程度都能够和周巡视员那样的人攀上关系,那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你把腰弯得比平时再低三寸,不要在让程度同志觉得我你怠慢了他。”
“大家都在一艘船上,这个时候最怕后院起火。只要程度不出来作妖,我们就能够顺顺利利地度过这道难关。”
胡洋珉点了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给程度安排得好好的,让他永远都记住这个美妙的夜晚。
钱岩和胡洋珉商讨出结论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看着球赛。
只不过,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钱岩和胡洋珉几乎是度日如年。
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吕州队在场上节节败退……
可这两位吕州的当家人却连看一眼电子大屏幕的心思都没有,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程度和那位周巡视员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裁判员三声冗长的哨响,宣布着本场汉东足球联赛吕州和林城的全场结束。
。大屏幕上,3:0的刺眼数字定格在那里,宣告着吕州队在主场的惨败。
钱岩和胡洋珉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但他们没有理会吕州足球队大败林城足球队的事情,而是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他们两个人顺着VIP专用通道火速向A区核心出口走去,就想要借此机会跟周毅攀攀关系。
再不济的话,也是要和程度再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好让他们吕州的领导班子更加的稳固。
然而,当他们刚刚走到二层回廊,透过半敞开的防火门看向楼下停车场时……
顿时,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只见,钱岩和胡洋珉清清楚楚地看到周毅和程度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吕州体育馆,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面。
钱岩和胡洋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色都不大好看。
哪怕是刚才,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程度和周毅关系匪浅,可现在……
胡洋珉不想去猜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想要尽快知道程度为什么能够把周毅给带走。
胡洋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颤手从腰间拔出对讲机。
由于动作有些僵硬,对讲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他需要向外围的警员核实情况,确认这一幕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中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各组注意,我是胡洋珉!在A口值班的同志请注意,程度程局长放着安保尾数工作不管,上哪儿去了?”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随后是一个年轻警员不明所以的声音。
那人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执勤警员,他显然不知道自家局长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在小警员的视角里,副局长程度遇到老朋友去吃个夜宵,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人情往来。
因此,小警员回答得颇为轻松。
“胡局,程局刚才在执勤的时候碰见老熟人了。程局长说是要尽地主之谊,要带老朋友去尝尝我们吕州的点心。”
“胡局,程局长离开之前就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他们把京州体育馆上上下下都安排好了。他让我们好好干,自己先失陪一下。”
胡洋珉手一松,对讲机上的通话键被放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强电流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钱岩,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白纸,脑子几乎成为了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