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颂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心中不免有些懊恼,刚才为了避开别人,不小心失手挂了电话。
回想自己刚才压低的声音,不知道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态度不好?
他想打回去,又怕谢予欢嫌自己烦。
“怎么跟我吃顿饭都这么心不在焉?再说了,吃饭的地点还是你选的来着,就这么对我?”
林嘉桐脸上是端庄得体的笑,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但对面像是没听见,不知道想什么。
在经历不知道第几次天被聊死的沉默,她用力捏了捏刀叉,最终忍无可忍地问道:“温祁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面前是摆盘精致的西餐,温祁颂却连餐具都没拿。
这些天两家的合作屡次出现问题,准确来说是盛华被挑刺了,问题虽然不大,但平白出现的工作量确实让人很烦躁。
躲了好几天的林嘉桐终于出现,但要谈事情就要和他先吃饭,周屿二话不说就帮他订了隔壁商场的餐厅,催着他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温祁颂看了眼冒红的电量,眉间轻轻蹙出道浅痕,想要快点结束。
“林小姐,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说了,后续的事拾庭会跟进。”
林嘉桐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温祁颂答应跟自己吃饭。
她双手指尖交叉垫在下巴,语气有点抱怨道:“你怎么又这样?我回国好不容易才从我爸手上接过和盛华的合作,你这样急哄哄地甩开我,是为什么?”
温祁颂没打算解释,再次看了眼手机,希望剩余的电量能撑到回家。
林嘉桐见状唇角勾出抹坏笑,神秘兮兮地调侃道:“就算是要跟你发展,那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可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了的。”
他听出里面的潜台词,收好手机后,将视线缓缓对上林嘉桐的眼,严肃道:“林小姐,慎言。”
林嘉桐一脸“你真没趣”的表情,身子往后靠了靠。
“三年前我就在邀请你,而且我爸爸很看好你的,只要你跟我一块,会比你现在在盛华好多了,我们公司也不比盛华差到哪里去吧?”
温祁颂淡淡道:“周总对我很好。”
“你知道的,我不单单只是想挖你,我们家的情况,我相信你也是多少听说了一点,人有点多,我忙不过来,需要像你一样的人帮我一块。”
温祁颂没搭话,他知道林嘉桐只是需要一个能帮她争夺家产,无情干活的工具人。
三年前,林氏和盛华合作,林嘉桐和温祁颂作为双方项目负责人,自然是少不了接触。因为林家的状况复杂,合作都能因为分工状况百出,有时候他收拾烂摊子收拾到想退出项目,但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林嘉桐和林董忽然觉得温祁颂是个好苗子,综合考虑之下,林嘉桐就对温祁颂展开了追求。
说是追求,但温祁颂觉得这更像是有个机器在他耳边重复着一句话:要不要在一起?
但碍于合作和某个人,他不能做什么,只能像聋了一样什么也没听到,项目一到后期,他就把事情全丢给了贺拾庭他们。
幸好接下来他和林嘉桐轮番出了国,生活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温祁颂:“希望林小姐别再为难我手底下的人。”
林嘉桐佯装伤心,“我是那样的人吗?还不是你前阵子和肖总聊天,说换作是你,就及时把远山的股份卖出去,这件事让我那个没进门的弟弟知道,说什么也要为那位纪小姐出风头,不然怎么我们这边怎么会为难你们?”
温祁颂淡淡道:“我只是随口提议,怎么想怎么做,我相信肖总自有主意。但林小姐好歹是负责人之一,怎么会没有权力制止?”
“随口提议?”
林嘉桐说完撇了撇嘴,事情很复杂,但她才不信温祁颂在这里没有私心。
“你知道的,我爸爸很疼这个弟弟。”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慢悠悠道:“我刚回来什么都没有,前些年还因为和他吵了一架被送出去,你又不肯跟我结婚,没有什么有用的人帮我,别说制止,我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温祁颂依旧装作没听懂,“该做的事情我会做的,林小姐不用担心。”
林嘉桐看他软硬不吃,态度还像茅坑里的石头,耐心没了大半,也不装了。
“温祁颂,我都放这么低的姿态跟你说了好几遍,你怎么永远在拒绝我?”
她眼珠子转了半圈,看着温祁颂,唇角突然压不住笑,八卦似地问:“是因为某个人吗?”
闻言,温祁颂抿紧嘴唇,将黯了几分的目光偏移到别处。
林嘉桐脸上的笑意更甚,换了个姿势,手上的动作开始不紧不慢,说话的语调露出几分懒意,“我说了,你跟我结婚,帮我争一争家族产业,其余的我可以不管你,而且我还可以出一笔钱养着她们,只要她们不到跟前,什么都好说。”
温祁颂眉眼压低,看向她的眸中闪过丝厉色,一字一句道:“林小姐,你调查我?”
“我可没查。”林嘉桐停下动作,“是有人告诉我的,还叫我加把劲努力努力。不过她不喜欢你,又有喜欢的人,你怎么这么执着?”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这样真的好像舔狗。
“不过看在我跟你的交情上,我可提醒你,人家还没忘干净呢,别到时候眼巴巴的什么都送上了,人也跑了东西也没了。”
温祁颂蹭地站起,双眸微垂看着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林小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林嘉桐细眉微蹙,眸间的不悦愈发明显,“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好心提醒你,被人骗了都还不知道,她今天还为了那男人跟他前女友大吵了一架,就为了争他,你到底在图什么?”
呼吸被话一时打乱,温祁颂的睫羽微乎其微地颤了下。
她说过的,不会的。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问道:“纪姝词告诉你的?”
林嘉桐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质问:“你这算账的口气是什么意思?”
“林小姐,依着你现在的情况,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得不到。”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祁颂说完,拿起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祁颂,你咒我?”
林嘉桐看着离去的背影,一瞬间胃口全无,愤愤放下刀叉。
温祁颂是王八蛋,姓易的更是王八蛋!
居然敢给她假情报,温祁颂不仅没有松手的打算,还有因为这个,有意向站在自己对面。
天杀的,她怎么拉拢一次人就跑一次!她拉拢人的技术这么差的吗?
半个小时后——
温祁颂面色犹豫,站在谢予欢门前,举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
要问吗?
还是说根本不用问。
念头和林嘉桐的话交织在一起,冲撞着温祁颂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
就在他出神之际,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站在门口不敲门干嘛?”
温祁颂垂下眸子,怔愣一瞬。
谢予欢微仰着头,长发裹着湿意缓缓散落在白皙的颈侧,那双平时冷淡的眼睛,此时像是被洗过一样,墨黑中透着温柔的水亮,看得他喉间莫名发干。
温祁颂张了张嘴,喃喃道:“我……”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不会是今天聊累了吧?还是说跟自己没有什么好聊的?
谢予欢双眼微微眯起压下猜想,随后收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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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转过身,平静说道:“进来吧。”
温祁颂的目光追随着她,眉宇间有些失落。
她转身这么快,是不是真的在躲着自己?
他压低眉眼,跟在谢予欢身后进去了。
谢予欢在前面走着,等了半天,身后的人真的一句话也不说。
她忽地停下,转过身斜了一眼温祁颂,语气硬邦邦地先开了口,“栖乐睡了,待会你把她抱回去吧。”
温祁颂紧急停下脚步,看了眼两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怕她不自在,慌忙向后撤半步,嘴上还不忘答应道:“好。”
谢予欢眼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她记得之前温祁颂貌似也有过类似的动作。
在他们还处于相互讨厌的阶段。
“那个,今天——”
温祁颂踌躇着,看到她眼底的寒意,话到嘴边又立马变了。
“栖乐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
问题一出,温祁颂心口闷闷的,他还是没敢问。
见他提到温栖乐,谢予欢就有点失望和生气,今晚温栖乐硬撑着困意,等温祁颂回来,说是要跟他分享在幼儿园的趣事。
她本来不想打扰温祁颂,架不住温栖乐期待的眼神,还是给他发去了信息,但他却迟迟没有回。
为了不让温栖乐失望,她又打了几个电话,他倒好,一个没接。
谢予欢没好气道:“你不是也在群里吗?你要想知道更多细节,应该去问老师,而不是问我。”
今天在幼儿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了。
温祁颂胸口涌出股酸涩,但又不甘心,接着问:“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谢予欢安静几秒,挑眉反问:“温祁颂,我做什么都要向你汇报吗?那你呢?你也要向我汇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祁颂赶忙开口解释,“我只是……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们。”
谢予欢睨了他一眼,突然想到办公室之前讨论的话题,男人做亏心事之后,回家就会对老婆百般讨好。
她本来还不想相信,但又瞧见他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冷冰冰道:“不用关心。”
说完,谢予欢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
她和温祁颂什么也不是。
谢予欢忽地冷静下来,沉默片刻后态度放缓了许多,“不早了,你带着栖乐回去吧,早点休息。”
语气更加疏离冷漠,温祁颂直勾勾地望着她,却得不到回应。
他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睛,整个人更加蔫巴了。
反复思考过后,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谢予欢不开心了。
还是说,她心里依旧有向崇严,现在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想到这,温祁颂的眸子不受控地垂下,遮住了显露出来的郁闷和受伤。
“好。”
他强迫自己抛开那些胡思乱想,转移视线,却不小心瞥见桌上平板露出的租房信息。
“这是——”
谢予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珠子半转,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租房信息啊。”
她明明说过的不搬走,可是为什么今天过后就变了?
是因为向崇严……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温祁颂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碍于谢予欢在看着,他不能显得自己太小气,硬是扯出抹笑,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帮忙。”
温祁颂的这副表情,让心中的猜想有了实证,谢予欢定定看向他,场面僵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别开视线,忿忿道:“你放心,我一定叫上你。”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温祁颂睫羽轻颤了一下,喉咙滚动闷出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