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谢予欢看了眼还坐在这里的季浔砚。
“他在这儿？”
徐照韫坦然道：“他是我儿子，该知道是他需要知道。”
谢予欢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算是答应，随后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为我女儿的将来负责。”
徐照韫听后，眼底露出一丝疑惑，“负责？”
“负责她的未来，保证她不被任何人欺负。以及无论她未来做了什么，我希望有人能护着她帮她兜底。”
见徐照韫不说话，谢予欢知道自己这确实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又补充道：“不要让她和她的孩子对上我的孩子，至于兜底这件事，我也不贪心，事不过三。”
“我会把她认成我的干女儿。”
“多谢徐总的好意，但不用了。能帮她摆平的事情我们会自己摆平，我只是买个以防万一的保险而已。”
“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个条件，放过她。”
此话一出，谢予欢瞬间变得沉默，“她放过我才是应该的吧？”
“你们想做到肯定会做到的，所以我还是希望这次你能放过她，毕竟现在她身子不方便，还要操劳其他事情。”
谢予欢很想说“关我什么事”，但又想到如今的处境，还是没说出口，转而直白道：“徐总这样，我一点都不会相信你们会遵守诺承诺。”
“只是我单方面的请求。”
“理由？”
“她幼时跟我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我答应过我爷爷，会在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
谢予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查过，纪姝词的奶奶是徐家老一辈里面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虽然和徐照韫的爷爷只是堂兄妹，但两人关系非常要好。
真是投得一手好胎。
细想下来，谢予欢觉得这事不靠谱，包一拿就想敷衍了事走掉。
徐照韫瞧她要走，同样站起身说道：“这次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影响承诺。还有，我会为栖乐弄个账户，每年往里面打一笔钱，里面的钱可以保障她的生活。”
谢予欢的脚步停下来，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温栖乐。
温栖乐似乎是感应到目光投了过来，抬头朝着她露出个甜甜的笑。
“妈妈。”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谢予欢的心脏被撕开一道小口子，里面藏着的酸涩涌出，像一阵阵的浪花不停地拍打全身。
栖乐要是生在富贵人家，就不用跟着自己经历这些，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了。
漫长的安静后，她沉声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前提，她不能再来招惹我。”
“好。”
徐照韫答应下来，突然又想起打听到的人，眉间不由轻蹙了下。
谢予欢自然是看出来她还有没说的，率先问道：“徐总还有条件？”
“向崇严他……”
听到这个名字，谢予欢眸子里闪过丝惊讶，没想到徐照韫会为了纪姝词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几秒，她就猜出些什么，徐照韫不想亲自帮却又不得不帮，所以打算从自己这里入手。
“要我断掉，什么也不说，留着给她当血包是吗？”
徐照韫不说话，算是默认。
得到答案，谢予欢无语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过来被耍的，还没算账呢，欠债的就要求自己把借条烧了。不出意外的，还要自己保密。
再说了，向崇严和她认识了十几年，无论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还有长辈之间的交情，她要是想报复，也不至于让他一大家子都栽进去。
如果向家知道了，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
可话又偏偏当着她的面说出，谢予欢直接拒绝道：“我做不到，既然徐总的条件这么多，我们就别谈了。”
徐照韫以为她不肯放手，眉间轻蹙，劝说道：“你跟他不也是没可能的吗？你对他的感情也没多少吧？为什么不放手，你不是和祁颂有了孩子吗？”
类似的话再次传来，谢予欢停下脚步，抓着包的指尖逐渐泛白，她慢慢转身，看向徐照韫。
“徐总，我知道你说这话的目的，也相信你对我这个人的性格有一定了解，有时候做起事来，是会不管不顾的。”
说完，谢予欢头也不回地带着温栖乐离开了。
回到家，谢予欢和温栖乐在沙发上搭积木，想到刚才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了。”
忽然的一句话，把谢予欢的思绪拉回，她看向正在搭积木的温栖乐。
“为什么？”
“幼儿园不好玩。”
温栖乐没抬头，但紧绷着小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予欢可没忘刚接她出来时候的开心样，低下头装作闲聊道：“你是不是听到我和徐阿姨的话了？”
温栖乐动作一停，小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紧接着又垂下，嘴上否认道：“不是，就是幼儿园不好玩。”
“怎么办？”谢予欢摸摸她的头，“我想让你留在那里的。”
就凭徐照韫能压住纪姝词这点，她也想让温栖乐继续待下去。
“可是妈妈会不开心。”温栖乐放下手上的东西，愁眉苦脸道：“我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又不是你让我不开心。”
温栖乐安静了会儿，纠结问道：：“徐阿姨也不是好人吗？”
谢予欢愣了愣，这个问题问住她了。
自己从认识徐照韫到现在，除了刚才的话，其余的看在之前和温祁颂的面子上，对她们都很照顾。
谢予欢不想就这样断定，难得说出些模棱两可的大道理。
“人是很复杂的，除去做错事，其余时候就像你爸给你买好吃的，你觉得他是天下第一好，他对你很凶的时候，你就觉得他坏。”
温栖乐眉头拧作一团，努力思考着这其中的意思。
谢予欢见状打断道：“好了，别想这些了。”
她看向门口，嘴里嘟囔着，“温祁颂怎么还不回来？”
还想着跟他说一下今天的事情，结果现在人都没见着，电话也不打，消息也不发。
温栖乐成功被带偏，“爸爸是不是在忙？”
“有可能。”
正说着，温祁颂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这边有点事，估计要晚点才能回去。”
声音被刻意压低，谢予欢以为他有重要的事，“知道了，你先忙吧。”
温祁颂：“好。”
谢予欢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道模糊的女声，说着“好久不见怎么这样对我”，随即电话就被温祁颂挂断了。
她愣了一会儿，放下手机，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仿佛刚才那道很轻的女声是错觉。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程铭飞的话。
“妈妈，怎么了？”
谢予欢回过神，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没什么，就是……温祁颂他有事，今晚我们两个人吃饭。”
“爸爸忙吗？”
“嗯。”
她沉默几秒，一个不成熟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随后提议道：“今晚……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好！”
温栖乐两眼瞬间冒出小星星，兴冲冲地问：“可以吃烤肉吗？”
今天中午在幼儿园，大家在一起聊天，聊到吃的，有人说烤肉很香很香，比肯德基还好吃，香香辣辣的，她听着都要流口水了。
谢予欢心里揣着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口气答应下来。
“好，我们去吃烤肉。”
她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下意识点进靠近盛华商场的那个地址。
指尖悬在打车键的上空，谢予欢心里有些烦躁，迟迟没点下去。
温栖乐仰头看向站着不动的谢予欢，拉拉她的衣角，“妈妈，我们去哪里吃啊？”
谢予欢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温栖乐，看到她眼里的期待，一阵懊悔突然涌来。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他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
谢予欢缓缓偏过头，底气不是很足地说：“要不……我们改天——”
“可是妈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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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答应我了。”
“好吧。”
谢予欢放弃挣扎想了想，蹲下来和她商量道：“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不许告诉温祁颂。”
温栖乐奇怪道：“为什么？”
“就是不告诉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谢予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想到了个好借口。
“要是他知道你吃这些东西，他会说不健康，以后都不让你吃。”
“对哟。”温栖乐忽地想起上次的事，瘪嘴道：“爸爸现在连肯德基都不让我多吃。”
“所以啊。”谢予欢赶紧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们不能告诉他，如果他问起来，我们今晚吃了什么，我们就说——就说我们去楼下吃面了。”
温栖乐开心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谢予欢觉得有些不保险，忽然记起上次温栖乐让自己拉勾答应事情，说了拉了勾就要说到做到。
想到这儿，她试探性伸出手，“那——拉勾？”
温栖乐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没有动作，反倒是叫了她一声，“妈妈。”
“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吃个烤肉这么严重？”
谢予欢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温栖乐搭上她的手，解释道：“一般来说，你不会跟我拉勾的，除非你想瞒着爸爸一些关于你们感情之间的事情。”
她下意识否认，“不是感情的事。”
温栖乐还是没拉勾，反倒是拆开她的手势。
“你上次跟我拉勾，是你生病了好几天，爸爸在外面出差知道之后，让我跟你一块去医院。但是你说过两天就好了不想去，你说爸爸知道你不去会生气的，爸爸生气，你们的感情就会出现严重的危机，所以你说让我不告诉爸爸。”
她真这么做了，被温祁颂知道后，她那阵子都没有零食吃了。
谢予欢心累地松了口气，随后双手捧着温栖乐的脸，轻轻地搓了搓问：“那你还想不想吃烤肉？”
“那你保证你们要好好的。”
“这个……”
谢予欢松开她，瞧着她有种自己今天不发誓，就不答应的样子，伸出三根手势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我保证无论怎样，我们还是会说话。”
温栖乐眼珠子转一圈，最终妥协似地拉过她的手，“那好吧，我们走吧。”
商场里——
谢予欢拉着温栖乐逛了一圈，就是没去烤肉店。
“妈妈，烤肉店在哪儿呀？”
温栖乐跟着走了一路，谢予欢为了不让她看出端倪，也给她买了一路，所以两人现在手上拎满了刚才买的东西。
但是温栖乐现在有些走不动了，她忽然后悔说要吃烤肉了。
谢予欢看见她两条眉毛耷拉着，就知道是自己过分了，打算到此为止，安慰道：“我们现在就去，辛苦我们栖乐跟我逛街了。”
“好！”
温栖乐重新充满斗志，将手里的袋子重新提了提。
谢予欢扬起抹笑，转身想带着人离开，可无意间的一瞥，发现了对面餐厅里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她怔愣一瞬随后转了回去，望向对面餐厅里那个侧对着自己的背影。
是温祁颂。
他对面坐着个气质不凡的女生，那女生很好看，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都透露着股矜贵。
同时，她的眼里毫不吝啬地流露出对温祁颂的喜欢和欣赏。
谢予欢透过玻璃，静静地望着那有些相配的两人，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纪姝词的话，心脏像是被塞进什么，挤得眼眶有一点点难受。
“妈妈你在看什么？”
温栖乐的声音唤回谢予欢的思绪，接着她作势要看过去，被挡了下来。
谢予欢深吸一口气，随后蹲下把人转了过来，半垂下眸子轻声道：“我刚刚看指示牌，烤肉店在三楼，我们现在去吧。”
温栖乐察觉她有些奇怪，眨巴着眼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点点头拉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