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断电后末日求生 > 16. 虫
    1004室,金云的卧室。

    司寻蹲在门口背包前,从那两只背包里陆续翻出了不少东西。

    带血的斧头,铁铲,十字镐,伸缩手杖,动力绳,还有……两把匕首,都是全新的工具,开了刃,一齐泛着冰冷的锐光。

    背后不远处又隐蔽地发出一点摩擦声。

    像是光滑的布料在轻轻地摩擦。

    司寻目光在那堆工具里扫了圈,抽出那根合金材质的手杖,在手心敲了敲。

    粗细合适,很结实,最长可以拉到一米多,应该是登山杖。

    她握紧登山杖的把手,站直。

    发出声音的是房间最里面的墙角,那里堆着一堆杂物和箱子,高度超过了头顶。

    这间房毕竟是单人间,却住着两个人,所以东西显得很多。

    那个角落竖着一根立式衣架,然而上面不止挂着衣服,还挂着鞋子枕头零食折叠凳等等杂物,花枝招展像一棵圣诞树,周围一圈堆满收纳箱,甚至有几个外面水果店里装果蔬的那种塑料筐。

    司寻走向那个角落,随手拎起最外围的箱子和杂物,一点点往里靠近。

    那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反而随着拨开的东西越多,存在感越来越强。

    不太像是人躲在里面,但肯定是活物。

    抓住登山杖的手指逐渐收紧,指节发白,发出了挤压摩擦的声音。

    随着最下面一层塑料筐被掀开,视线里猛地出现一大块黑色,像是漆黑的石油,又像是光没照到的黑影,而且是立体的,堆叠在一起,有个微微拱起的弧度。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那大块黑色一下子散开,潮水一样往外移动起来,眼看就要蔓延上司寻的脚。

    司寻呼吸骤停,立刻往旁边躲。

    但还是有一部分爬上了她的脚面,并且毫不停留,瞬间往上,一个眨眼,就已经爬到了小腿,并且还有往上的趋势。

    在那黑色东西钻入衣摆之前,被她别在外套纽扣上的荧光棒照了个纤毫毕现——长长的黑色触须,坚硬的三角头,光滑的背壳。

    是无数只体型巨大的蟑螂。

    来不及想这种天气怎么还有蟑螂,司寻手忙脚乱后退,跳起来在身上用力拍打,然而那些虫子的密足像是被磁铁吸在了身上,无论她怎么甩怎么拍,它们总有办法黏在她身上。

    好在她穿得层层叠叠,光是贴身的就好几件,并且好好地扎在裤子里,那些蟑螂没能钻进衣服里,只能在外套上乱爬,不断往上,试图往脖子和脸上钻。

    随着虫子越来越靠近脸部,司寻听见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甲壳互相碰撞摩擦的清脆击打声,无数触须像一根根刚剪完的碎发一样扫过她的衣服。

    她试着往后退,但是不管走到哪里,脚下都是一颗颗小石子一样的触感,短短两三秒,整个房间的地面已经全部铺上了一层劈里啪啦流动的黑色沥青,到处都无法下脚。

    司寻只能双手掐住衣领和脖子,往门口撤。

    这个房间暂时待不了了,只能先离开,下回再来调查。

    然而就在她不断后退,即将退到门边的时候,脚后跟撞到了件硬物,她没能及时停下来,随即后背也碰到了。

    她整个后背抵在了一堵不太平坦的墙上,随着她的呼吸,那堵墙也在微微上下起伏着,一丝丝冰凉的气息吹向在她的耳边。

    下一秒,一对坚硬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死死箍住她的腰。

    司寻低头看去,发现满地的黑色蟑螂正在潮水一样往她脚下汇集,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太多太密了,重量坠得她感觉裤管都在被往下扯。

    眨眼间,箍在她身上的那双手臂表面也被虫子密密地覆盖,看不出属于人的外表,只有手腕上一只机械表的玻璃面一闪而过。

    身后的人却像看不见这诡异的状况,冷笑了一声,用威胁的语气命令她:“不许动。说,来干什么?”

    司寻被他固定在了流淌的虫潮里,手肘被按住,虫子很快就要爬上她的脸。

    她赶紧用力抿上嘴,假装顺从地不再发力。

    身后是一个男人,身高大概170,戴着手表。

    这些信息和昨天楼道里的人对得上,他就是14楼那个人。

    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找人还是找东西?

    司寻脑子有点乱,眼下的情境怎么思考怎么不对,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觉得是【怪诞】。

    怪诞到像做梦一样。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

    “你想干什么?”她一动,身后的男人一瞬间警惕起来,厉声问,“我问你的目的,说话!”

    这种情况下,司寻没心情和他对话,她将身体往前倾,低下头,下巴差点碰到胸口的虫子,她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抓住她的那双胳膊察觉到异常,用力朝后勒,想要制住她。

    司寻感觉胃部一阵□□,再加上原本就感到恶心反胃,早晨吃的东西差点被他捣鼓出来。

    她舌根上台,压抑住喉咙,低下的头猛地后抬!

    头顶狠狠撞向正后方。

    这一撞她用上了狠劲,连身上那些甩不脱的虫子都劈里啪啦掉下去一片。

    头顶撞上一块软骨,随着一声脆响,男人痛叫着松开手。

    他鼻骨骨折了。司寻冷冷地想。

    她飞快转身,同时一脚踢过去,将人从房门正前方踢开,伸手去抓门把手。

    然后更怪诞的事情发生了。

    她明明看见自己的手抓住银色的金属把手,实际上的手感却像穿过了一片空气,抓了个空,连整个上身都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倾。

    她的思绪忽然也如同抓空了一般,晃晃悠悠地呆滞了一秒。

    被她踹到旁边的男人已经爬了起来,捂住鼻子,眼泪鼻血流了满脸,怒吼:“我杀了你!”

    随即从脚边捡起那把沾了血的斧头,毫不犹豫地砸过来,斧刃气势汹汹地带起风声。

    司寻迅速躲避,本能地面对他不断后退,同时也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没有。

    那张脸是一片被削出来的黑色平面,什么都没有,像突然失去井盖的下水口。

    司寻彻底迷惑了。

    该不会,她就是在做梦吧?

    有没有可能,从停电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入了梦境,再也没有醒来过?

    巨大的迷惘冲击着她,她除了本能躲避,一时没有作出反击。然而男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凶狠,斧头一下下全都她的脸部砍来,尤其重点关照鼻子,似乎为了报刚刚被她撞断鼻梁的仇,好几次那金属味的刀风差点擦到鼻尖。

    司寻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生死相搏了,但她不是等死的性格,立刻从口袋里抽出登山杖,手一震展开,一杖把他握斧的右臂抽得反向弯折出去。

    她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再次尝试开门。

    身后斧头咚地落地,男人痛叫着抱住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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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膊。

    然而司寻这回不仅没找到门把手,连门板都没有摸到,手底下是一整片厚实的触感,像那种修剪过的密集的草坪。

    她凝神看去,发现整个房间的墙壁全部被漆黑的虫子爬满,看起来几乎不止一层,而是大量交叠在一起,鼓鼓囊囊,表面如同微风中的湖水般滚动。

    当有光照过的时候,光滑的甲壳表面会反射出微妙的七彩光泽,像黑暗中的一道道小彩虹,一下下晃着她的眼。

    房间里越来越暗,物体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记忆中窗户的方向快要透不进光线来。

    肢足碰撞声音嘈杂,密密麻麻地从神经上爬过去,带起全身不知道是痛还是痒的知觉。司寻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男人竟然还不死心,找到这个机会扑过来。

    他双臂高高抬起,展开,像蟑螂伸长的触须,司寻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心烦意乱,脑子里一抽一抽地痛,难受到像熬夜喝到断片却只勉强睡了两个小时就被闹钟叫起来。

    她隐隐知道一定哪里出问题了,身体里的力量却越来越失控,她再怎么有意识地去克制,出手也一次比一次重,将男人如同陀螺一样一下一下往远处抽。

    没几下,合金登山杖就开始弯折,隐隐有要断裂的迹象。

    男人被打得逐渐靠近窗户,贴上窗户的瞬间,大量的虫子滚动到他身上,几乎遮住他身体所有表面。

    连同他喉间对司寻叫嚣和威胁都被捂住,听起来只剩下支支吾吾的闷叫声。

    这个景象让司寻脑中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他看起来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虫子?

    他好歹是个人,就算那些蟑螂一时间没有咬人,但他就完全不恶心不害怕吗?

    司寻犹豫了一秒,试着松开捂住口鼻的手。

    她想赌一赌,赌这些虫子是她自己的幻觉。

    松手的瞬间,视线中黑色的虫子铺天盖地地爬了上来,帘幔一样覆盖住眼皮,整张脸剧烈地瘙痒起来,亿万根触手肢足疯狂地瘙动着她裸露在外的脸部皮肤,麻痒中夹杂着丝丝痛意,她好像听见了大量口器啃食自己皮肉的声音。

    痒!

    不是幻觉!是真的虫子!

    司寻后悔不迭!但是已经晚了,只能一边扑开眼睛上的虫子,一边朝着窗户走去。

    或许可以开窗,让虫子从窗口流出去,减小屋子里的密度。

    再不济还能叫人求救。

    “别过来!你这个神经病,你到底想干什么?”男人的大喝声模模糊糊响起,随即是拉开窗户的声音。

    强烈的光线唰地一下刺进来,司寻下意识遮了下眼睛。

    然而经过手指短暂地遮蔽又拿开后,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光怪陆离——

    光线不再是笔直的,而是抖动的,断续的,七彩的,像跳舞一样满房间乱跑,跑过一个地方就有一圈圈扭曲的波纹凭空出现,有点像从水底看日光。

    她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男人原地一跳就爬上了窗台,夹杂着冰霜的寒风从他身后吹进来,他的身影和另一个影子重叠,这幅画面像某个纠缠不休的噩梦一样,让她的动作终于缓下来。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他。

    对方却以为又要挨打,往旁边一躲。

    然而手抓住的窗台上一层薄冰,被他带着体温的掌心贴上,瞬间打滑。

    他从打开的窗户边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