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断电后末日求生 > 15. 花
    棕色的木门虚掩着,门缝中是一片寂静的深黑。

    一只手悬在门上,停顿了片刻,轻轻推开。

    低低的吱呀声响起,带起一阵冰凉的风,漆黑的门缝扩大,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黑暗像是黏稠的液体,浓墨一样慢慢滚动,仿佛正在顺着小小的出口往外蔓延。

    司寻鼻尖动了动,犹豫两秒,掰亮随身的荧光棒,走进黑暗中。

    这间是普通的单人房,地上桌上包括窗台都堆满了东西,她没注意脚下,一进去就被门边的登山包给绊了一下。

    她稳住身体,回头打量那堆背包。不止有一个,是两个叠放在一起的。

    看起来松松垮垮的,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但是绊她那一下还挺沉的,里面似乎传出了金属相撞的声音。

    幽幽的荧光绿倾下去,绕着登山包照了一圈。

    确实是昨天那两个人身上背的包,两只包出现在了一个地方。

    旁边的地面还躺着一块拆开包装袋的面包,看起来没吃过,一些肉松从缺口散落下来。

    有可能这两只包都是金云室友一个人的。

    金云住在1004,就在楼上不远,按金云的叙述,那时候两人是突然爆发矛盾,追逐着跑出去的。

    所以门肯定没锁,司寻干脆顺道拐进10楼调查一下。

    她没急着翻找背包,找向了这间房间最让她在意的地方——

    有一股熟悉的、让人不适的味道。

    说熟悉是因为这是第二次闻到了,上一次是在901,她明确记得这股带着水腥气的青味,太特殊,太让人好奇了。

    偏偏901死活不让她看。

    她揉了揉鼻子,循着气味一路找过去。

    先是找到了墙壁,但因为屋子里靠墙的位置都放了收纳柜,气味混杂,她没能找到明确的源头,只能顺着四面墙一点点找过去。

    直到摸索到了靠窗的那面墙,这面墙的味道最浓。

    闻着依稀有点……霉味?

    她忽然不确定了起来,也许就只是受潮发霉的味道,她多心了。

    此时落地窗正被两床宽大的棉被遮住,应该是为了取暖,不过相应的一丝光都没透出来。

    她抬手把棉被掀开。

    之前没有选择开窗,因为嗅觉听觉在黑暗中会更加敏感。

    让她意外的是,窗台边放了一整排陶瓷花盆,各种颜色和造型都有,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现在花盆里那些植物枯萎的枯萎,腐烂的腐烂,一点绿色都看不见,软趴趴地趴在土面,看起来像是融化进了土壤里。

    从仅存的几根支棱的枝条来看,里面种的大概都是不同品类的花卉。

    墙上挂着的一些装饰画,以及窗帘和床单,也都是颜色清新的花朵纹样。

    杂乱的餐桌中间有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水,插了一支淡蓝色的小花。

    这间屋子的主人很喜欢花啊。

    窗外虽然是阴天,但天光在雪层的反射下,白得很清晰。

    不出所料,窗户和墙壁的连接处有好几层浅浅的青绿色,像水波一样一圈圈地泛出去。

    应该是窗户水汽或者漏水造成的霉菌。

    得到答案,她正要转身,忽然又瞥到某处不太自然的地方,可是雪光散漫,不够凝聚,她又从兜里掏出荧光棒,蹲在窗边的,从墙壁上一点一点照过去。

    每当绿色的荧光移过一片地方,就有会有细微的灰色也跟着浅浅挪过,就像那种不明显的灰尘从眼下被气息扫过去。

    是影子。

    这片“霉菌”有厚度,光照过的时候,产生了阴影。

    司寻趴下去,凑近,屏住呼吸,仔细地看。

    很不显眼,但是那些青色的痕迹确实是立体的,由一根根小小的叶芽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形成薄薄的一层,带着微微起伏和光泽的青绿色覆盖物。

    司寻一怔。

    不太像霉菌,倒有点像……青苔?

    可是在这种气温和环境里,青苔应该会枯萎吧?

    司寻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青苔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她手一撑,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目光有些僵住——

    青苔不稀罕,小花不稀罕,可是它们同时出现在了这间房间里。

    外面刚刚下过一场暴雪,积雪已经已经封住了所有建筑和道路,屋外的温度至少在零下30度,屋内就算住着两个人,也无法维持住零上的室温。

    这样的条件下,这座屋子里,竟然开着一支鲜花?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看向被她无意识略过的小蓝花。

    这支花的花瓣是最普通的那种,小小的,枣那么大,四瓣柔嫩的花瓣,边缘是天蓝色,越靠近花蕊的部分越淡,花蕊是纯白色。

    花枝稍微有些奇特,是两根翠绿的细枝纠缠在一起,螺旋往上,左右各挂了两片圆形的嫩叶。花以下的叶芽悬浮在透明的瓶和水中。

    她看向堆在门口的那两个背包。

    该不会他们昨天出去,就为了掐支花回来吧?

    那太浪漫了,司寻有些难以置信。她三两步走过去,叼着荧光棒,拉开拉链。

    拉开的瞬间,手底下一沉,有什么东西顺着口子滑出来,她没来得及去接,重物砸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响亮的“当啷”声。

    是一只中等大小的斧头,刀口银白锋利,木头手柄泛着漆光,整体看起来很新。

    唯一有点使用痕迹的,是斧刃尖端,一段猩红色的干涸液体。

    同样的痕迹她刚刚才见过,就凝固在她的门上,那是血迹的形状。

    这把斧头……

    司寻心中猜疑不定,正弯腰握住斧头柄,动作忽然一顿。

    很轻很轻,但她没听错,是什么东西在动。

    背后有人。

    而这座房间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悄地合上了,室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

    昏暗的楼梯里,小桃和小天紧紧攥住对方的手,对视了一眼,忽然一齐回头,直直往上跑。

    现在离事情发生没多久,如果第一时间把人抢出来,说不定还有救!

    在快要接近1402房门之前,两人放轻了步子,小天贴着墙壁挪到门边,躲开猫眼可以看到的范围,小桃则出现在房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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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贴近门,听了会,冲小天摇头。

    小天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后退。

    她依言退后几步,几乎贴到对门,然后弯腰系紧鞋带,等待小天的动作。

    小天保持背对着墙壁,伸长左臂,敲了敲门。

    小桃同时喊道:“有人在吗?我是昨天给你们发物资的,记得吗?有牛奶和面包。”

    门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小天又敲了次门。

    小桃有点心虚,她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墙壁,示意血迹太明显了,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太假。

    小天恍然,在头顶竖起手指弯了弯,然后两只手在嘴边拢起,做了个大声喊的姿势。

    小桃立刻照做,扬起声音:“你好?我看到外边有一只受伤的小狗,流了好多血,你知道……”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里面传来“嘭”的一声,随后是桌腿在地面长长拖动的巨响,仿佛里面正进行某种强烈的争斗。

    这下两人彻底等不下去了,急匆匆地就去撞门,一边撞一边大声叫人。

    但是这间门好歹是开发商原来的入户门,质量还算过关,不是寻常人三两下能撞开的。

    小桃见过司寻踢门,只觉得轻轻松松一脚就踹开了,但是轮到她自己,撞到第二下半边身子都麻了,大门还是严严实实地闭着,连门锁都没松一下。

    紧急关头,小桃什么也顾不上了,扯着嗓子一通乱叫,一会叫司寻一会叫救命。

    呼喊声回荡在空空的楼栋里,很快真的叫来了人。

    不过第一个来的人不是本栋的,而是隔壁楼。

    小桃在6栋,隔壁是5栋,此时那边的人拉开窗户,冲这边喊:“我是不是听见叫救命了?你们楼也出事了?”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双行道马路,如果在以前,楼和楼之间的距离做不到隔空对话,但是现在外界除了风声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人声在楼栋间碰撞回荡,穿透力很强。

    小桃也跑到走廊尽头,拉开窗户:“这里有人被割了喉咙,拖进房间了!快来帮忙!”

    对面吃了一惊:“我看看能不能过去啊!”

    小桃也没真指望隔壁楼,好在只过了一会,楼梯里就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响起。

    一下子来了三四个人,大家齐力把门锁砸了,撬开拉栓,破门而入。

    而这时已经距离事件发生超过10分钟。

    所有人都已经不抱期待了。

    然而屋内的惨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迎面就是白亮的窗户洞开,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凛冽的寒风将吊在空中的一双脚吹得飘飘荡荡。

    小桃脑子有点放空。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撞在了她额头,又流畅地从额头淌到太阳穴,她听见了耳边水珠贴着皮肤细小的绒毛滑过时细密粘腻的声响,于是呆呆地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去——

    正对上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女人湿漉漉的黑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颊边,遮住了五官以外的皮肤,框出一双暴凸的眼睛,与地上的众人直视。

    ——一具尸体被勒住喉咙,挂在了天花板上。

    除此以外,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