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模样有些眼熟……是昨天的金云。
司寻原本就有点胆战心惊,被金云这样一喊,下意识放下扫帚,手忙脚乱地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背后被人一推,瞬间跨过地上的犬尸,两人先后冲进了屋子。
金云一闪进来,立刻用力扑上门,关好。然后背部抵在门上,抱住自己胳膊,一边发抖一边喘气。
司寻问她情况,她也像没听见,脸色发白,满头都是汗,低温环境下整张脸都冒着白色蒸汽,恐惧得好像在被鬼追。
司寻顿时也有点紧张,靠近门,拨开金云挡在猫眼上的头发,将眼睛贴上去。
门外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眼瞳漆黑,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司寻倒抽了一口气,吓得头往后仰。
她原地深呼吸几下,稳住心神,再次看过去。
外面是一个女人,正和她一样,将眼睛贴在猫眼上,往里面看。
于是两个人的眼珠子就这么隔着片玻璃对上了,只不过只有司寻能看见对方。
女人紧紧贴在门上,双脚毫无所知地踩住沙琪玛的尸体,鞋底下重重挤出几团烂软的血肉,黏稠的红色呈喷溅状态铺在门口的空地上。
不仅如此,她两只手各自紧紧攥着一把菜刀,刀口向前,似乎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砍出去。
司寻怀疑只要自己打开门,那两把刀就会对着自己的脸劈下来。
她转向金云,用气声问:“她是谁?为什么追你?”
金云完全没了印象里那种开朗的模样,语无伦次地说:“是,我室友!她今天一起床就,就不对劲,我和她说了两句,她就跑去厨房拿刀,我一开始以为她开玩笑,谁知道她对着我脖子就砍!”
末了,她舔了舔嘴唇,惊魂未定地紧着嗓子:“她是真的想杀了我。”
杀人?
没记错的话,昨天金云特意给室友带了不少物资,这两个人关系挺好的。
“你什么也没做?”司寻问。
“真没有!我就问她要不要吃面包。就是昨天我从蛋糕店带下去的那种肉松面包。”
“她怎么说?”
“她说面包发霉了,我想毒死她,然后拿刀就砍。”
这什么理由?那面包今早她也吃了,没什么问题。
司寻拧起眉毛。正要说话,忽然抵在身后的房门“轰”地一声巨响。
第一声响之后,是一下一下更猛烈的动静,木门顿时发出纤维破裂的声音,仿佛即将震裂。
司寻心里猛地扯紧,抓住身旁金云的衣服,将她带离门边。
下一秒,房门上“砰”地刺进来一只冰冷的刀尖,拔回,又迅速砍进来,刀刃一次比一次更进。
“出来!”
“出来出来出来出来!金云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门外的女人疯狂挥舞着双臂,用刀劈砍房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木屑烟尘逸散开来,门上很快出现一个破洞,再多砍几次,手都能伸进来了。
“什么豆腐渣门!”司寻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在家里翻找起来,同时不忘招呼在一旁傻站着的金云,“离门远点!”
外面的人已经有点疯了,不能指望谈判,耍心眼估计也没用,只能武力解决。
慌乱中,司寻拉开抽屉,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包好的匕首和枪。
司寻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又迅速推上。
“怎么办啊,她力气怎么那么大!”金云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到处看,“她两把大刀!我们怎么打?不如跑吧!”
司寻比她更想跑。
可是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怎么跑?
别说门了,她房间连窗都是堵死的,跳楼都跳不成。
司寻急得也出了一脑门汗。
门上被砍出来的刀口越来越大,司寻已经能够顺着洞看见外面的女人,脸上的五官扭曲,张着嘴怒吼,涎液喷溅,齿间森然的白光和刀光一起晃着人的眼睛,挥出的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气,手臂奋力挥舞带着身体往前撞。
忽然,司寻把金云推远,低声说:“你去厕所,锁好门。”
金云不肯:“我躲起来了,她只能砍你了!”
司寻无所谓道:“那你就站这给她砍吧。”同时伸手抓住门把手,作势要开。
金云浑身一绷,看向她的目光不可置信。
“咔哒”司寻义无反顾地拧开把手。
金云尖叫一声跑向卫生间。
司寻抓住门把手,果断将门一拉,露出十几公分的门缝。
门外的劈砍顿了一瞬。
随即更加疯狂地劈向门缝后的司寻,刀尖带起的风劈得司寻脸上一凉,但她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与女人一步之遥,差点被刀刃刺到脸上。
第一刀差点距离,女人收回手,下一刀奋力往前挤,整条右臂带着半边肩膀都从门缝里挤进来。
司寻抓住机会,上身后仰,同时抬脚迅速往门上一踹,房门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响,如炮弹一般,以猛烈的冲速奋力合上!
“轰!”
“啊!”
门和门框轰然撞上的瞬间,女人也发出惨烈的尖叫,里面掺杂着让人牙酸的骨骼崩裂声和血肉碾磨的撕扯声。
门没有彻底关上,被夹在其中的手臂和肩膀发狂般挣扎起来,力量之大,几乎要将门掀开。
司寻沉着脸,脚下不断用力,一点一点让门不断覆合更深,伸进来的那只右臂折出一个恐怖的角度,逐渐彻底陷进越来越细的门缝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断。
门外女人的尖叫化作嚎哭,右手的刀铛地掉落。
司寻不敢大意,抓住时间猛地一扯门,房门洞开,门外女人身体软软的就要倒下,她抬起一脚将对方踹到对面墙壁上,对方左手的刀也被撞落。
她抬步跨过门口,踏至女人身前,对着两把刀各踢一脚,踢得远远的。
接着俯身抓住女人的领子,也不管对方右臂已经烂成无骨的一条,解下自己的围巾,三两下将女人的两只胳膊绑死在背后。
做完这个举动,女人连哭喊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无力地呜咽了一会,头一低,昏了过去。
司寻在旁边警惕地站了一会,确认了女人失去攻击能力,才浑身力气一松,整个人退回门里。
神了,回家一趟又差点被砍死……
806这间屋子是有什么说法吗?
金云还缩在卫生间,不知道是不是吓晕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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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寻重新拉开抽屉,把匕首和枪全部抽出来,塞进大衣里面的兜里。
冬天的大衣口袋又深又大,而且她还穿了好几件,往贴身的口袋一放,她自己都摸不到。
她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玻璃门,里面“哐当”响了声,听起来像有人撞到了头。
“走了。”司寻说。
门瞬间被拉开,里面那双眼睛迸发出强烈的崇拜:“你干掉她了?”
司寻:“没彻底干掉,手弄断了。”
把人干掉还得了,那她不成杀人犯了吗?
金云终于壮着胆子从卫生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血肉模糊的走廊通道,一瞬间脸都白了。
“不是她的血,是狗的。”司寻有些疲惫地走出去,跨开小狗的尸体,站在女人旁边,盯着她的脸,低声自语,“总觉得在哪见过……”
金云一愣:“一栋楼里见过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司寻果断地摇头,“不是以前,就在昨天,昨天见过。”
“昨天?”金云眯起眼,回想了下,“那我不清楚了,昨天我都和你们在一起。”
司寻蹲在女人旁边,认真看了好一会,抬头问金云:“你是说,她昨天回来后,睡了一觉,就这样了?”
“对……”金云回忆,“确切地说,昨天我回去后,她对我就有点……冷淡?我当时觉得是冷淡,现在一想,感觉其实是厌烦。”
脑中有一团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司寻:“她是不是认识个男性朋友?那个人住几楼?”
“啊,对。”金云有些诧异,“是有一个男同事也住这,在14楼,出了楼梯以后左手第二个……1402,对。”
“你先走。”司寻抬手往楼下示意了下,“去412,江戎在家,把刚刚的事告诉他,让他注意。”
金云:“你不回去?”
司寻:“我上去调查一下,看能不能碰上洛湘她们。”
洛湘他们的目的是召集所有人,想要提高效率的话,会从最上方的一个住户也就是1903开始往下。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的话,昨天她在楼梯里遇到的一男一女,就是金云室友和她朋友。
那时候她注意到那两个人,一个是因为他们的行头,他们带着绳子,身上有雪,可能尝试过从窗户下楼,虽然不知道成没成功。另一个就是他们的表情,有股阴沉的感觉。
这几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可以理解,所以司寻当时没想太多。
但现在想起来,或许是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了。
洛湘昨天特意提起过,这种极端环境下心理问题带来的麻烦会比生理问题更大,人群中莫名其妙变得冲动的人一定要重视起来。
金云室友突如其来的诡异行为,和她昨天出门做的事情有关吗?会不会和那个同行的男人有关?
或者猜得更大胆一些:那个男人也会发疯吗?
她觉得自己必须去确认一下。
金云有点犹豫地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她……”
“先放在这,别乱动。”司寻特意叮嘱了一句,“告诉江戎不要把她拖进屋子。”
她记得江戎有随便拖人的前科。
走出去一步,司寻又退回来:“狗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