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我冒充少宫主之后 > 14. 正知(二)
    祝清存本以为自己见到神秀会惴惴不安,谁知,真正见到神秀本人后,她出奇的平静。

    祝清存行了个晚辈礼,道:“神秀大师。”

    神秀一言不发,只是面带微笑端详了祝清存好一阵,道:“都长这么大了,想不到,他的孩子竟然是我比他先见着的。”

    明明是一句感叹,没来由的,祝清存只觉得哀伤,或许是早就知道神秀口中的他逝去多年了吧。

    神秀道:“这些年一直没能去玄素宫看看你,你...你和你母亲还好吗?”

    祝清存心道:“原来是没见过原装货啊,我看这大师不是不能,是不敢吧,现在又开始问起亡友之妻了,大抵是觉得素心会恨他吧,毕竟素心道侣为了救他人都没了。”

    祝清存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回答,只好糊弄道:“母亲很好,大师不必挂心。”

    神秀没有回答祝清存,只是闭目长长地叹息一声。

    相顾无言,余下佛像下的袅袅香烟萦绕在三人之间。

    神秀兀然睁眼道:“世人皆道我神秀是天纵奇才,净得佛法精髓,可在临别之际,我心中仍有一结。”

    雾草!来了来了!真的要问她三百年前的恩怨了!咋办啊我靠,不管了,先接下来吧。

    祝清存硬着头皮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请说。”

    神秀抬眼凝视祝清存片刻,继而阖上了眼,似叹息般呢喃,将要道出这埋藏在心底几百年的疑问,可祝清存想象中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因为神秀没有说任何话,神秀终究是没能将心结说出。

    只见,神秀的身躯随着他的叹息渐渐化为光点,消散于空气中,先是脚,再蔓延至头,顷刻间消失了一半身体,侍立在一旁的念一再也压抑不住了,他扑了上去,大呼道:“师父——”

    从祝清存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一道泪光从念一的脸颊闪过,念一无助地想要留住神秀,手上不住地抓着消散的光点,哪里还有昨天半分淡定的模样。

    空隐寺的梵钟似是感应到了神秀的逝去,圈圈古刹钟声从殿外荡来,低沉雄厚,带着丝丝灵力波动,杳杳不绝。

    “咚——咚——咚——”

    钟声中,念一跪坐在神秀面前,埋着头低低地啜泣着。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钟声渐歇,万籁俱寂,在神秀原本的位置,剩下了一颗光彩濯目的舍利子。

    沉重的气氛下,一直装死的系统又双诈尸了。

    【叮——检测到任务《神秀的舍利子》关键道具舍利子已上线,请宿主全力以赴。】

    ......系统你还是改不掉爱破坏气氛的坏毛病吗?

    殿外涌入一大波被钟声提醒而来的众修士,等祝清存回过神来,江澜和裴应行不知何时也已走到了她身后。

    江澜提醒道:“来了,缘域。”

    话落,舍利子爆发出炫目的光彩,殿内上过香的修士都消失在了原地。

    祝清存再次睁眼,讶异发现自己的视野开阔了不少,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进入幻境了,或许这就是江澜说的缘域。

    看来考验开始了。

    祝清存又发现,她竟然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只得跟着视角的主人,看他之所看,感他之所感。

    入目的依旧是空隐寺的景物,莫名地带着一丝亲切,祝清存身边的僧人道:“师兄,白玉京的姜叩弦也来了。”

    姜叩弦?不就是原装货的父亲吗?莫非这是一段记忆?记忆的主人和姜叩弦有关?

    一份答案隐隐在祝清存心底浮出,等待接下来的发展验证她的猜想。

    祝清存感到身体的主人开口了,是一道温柔的男声:“姜叩弦?听说他最近将英才榜上的天才挑战了个遍?”

    那僧人道:“可不,这会嚷嚷着要见师兄你呢。”

    身体的主人道:“那便见见这位姜公子。”

    师兄?还是个男体,不会是神秀的身体吧?

    这两人来到了一处竹林,祝清存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客堂的那片竹林,风穿过竹林间,逗弄出一片泠泠的碰击声,满目翠绿下立着一道白衣男子。

    那人衣袂随风猎猎而飞,身长玉立,一身白衣丰神俊朗,腰间别着一把通体修长的灵剑,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祝清存,或者说这具身体。

    祝清存不禁暗叹:“这素心的亡夫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啊,写出那种书的人竟然长这样,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姜叩弦满面春风,笑道:“你就是神秀了吧?英才榜第六?”

    果然,她进入了神秀的记忆,难道这里藏着神秀的考验?祝清存满头雾水,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继续看看神秀的记忆接下来的发展,再做打算吧。

    神秀道:“不错,正是在下。”

    姜叩弦昂首道:“小爷我是白玉京姜叩弦!今日特来挑战你!输的人告诉对方一个自己的糗事,可敢?”

    神秀笑道:“好啊,来!”

    姜叩弦听罢,宝剑出鞘一寸,露出白花花的剑刃,寒光乍现,还不忘提醒在一旁的僧人:“喂,那边的小和尚,你可离远点,刀剑无眼。”

    旋即,姜叩弦信手一翻挽了个剑花,气势忽地凌厉,剑锋带着金色的灵力直冲神秀而来。

    神秀纵身一跃,错开了姜叩弦的攻击,顺势扬手一甩,将手上的佛珠甩出,佛珠凌空散开,变为十八颗巨大的金球,意图夹击姜叩弦。

    姜叩弦见此眼睛一亮,道:“妙招啊!看看我的!接招!”

    随即,姜叩弦嘴唇蠕动几下,他手中灵剑光芒大起,姜叩弦闪身躲过夹击,穿梭于金球间,身法迅捷,只能看见灵剑光芒留下的残影。

    两人从清晨斗到艳阳高照,周身的竹叶因强大的灵力波动飘悬于空中,招招莫测,越打越认真,最后竟打了个平手。

    终于,两名少年跌坐在一块巨石边,他们身处的竹林早就被摧残得秃了一大片,姜叩弦还要一边喘着粗气哈哈笑一边拍着神秀的肩膀:“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块硬骨头!”

    神秀笑道:“姜公子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祝清存心底涌起一股畅快之意,还纳闷着,下一秒便明白了——她能感受到神秀较大的情绪波动。

    修仙界就是好啊,看3D电影还带共感的,简直不要太良心。

    说起来,还真没想到,这两人玩的还是不打不相识那一套。

    接下来的日子里要么是姜叩弦来到空隐寺找神秀切磋,要么是神秀去白玉京做客,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一天夜晚,姜叩弦和神秀又一次切磋完沐浴于月光下,姜叩弦突发奇想道:“不然我们拜个兄弟如何?”

    神秀点点头道:“好。”

    圆月当空,在他们相遇的那片竹林,两人以茶代酒,天地为证,结拜为异姓兄弟。

    “天地为证,今有姜叩弦与神秀,志趣相投,义结金兰。自此福祸与共,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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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相关!”

    “天地为证,今有神秀与姜叩弦,志趣相投,义结金兰。自此福祸与共,休戚相关!”

    祝清存只觉胸口一股热血涌上脑袋,眼眶酸涩,神秀的感情又来了。或许是因为修仙之人踏上修仙一途便断了尘缘,加之极小的孕育概率,称得上孤家寡人,在漫漫长生中算得上亲人的就只有师门与好友了吧。

    突然眼前一白,祝清存再次看见的画面是一处瀑布旁,神秀正在和姜叩弦听瀑煮茶,身旁是瀑布飞泻,哗哗作响,眼前是姜叩弦坐在茶几对面怅然若失。

    神秀见好友这副神情,煮茶的手也凝滞在空中:“你这是?”

    姜叩弦哀怨道:“你可别问了,上一年我师父举办清谈会嘛,遍邀各宗门,那万年不出世的玄素宫不是破天荒的派人来了吗?”

    神秀道:“啊,是啊。”

    姜叩弦道:“我当时刚偷完我师父新练的丹药准备尝个鲜,不想一出屋门撞见了个小仙女,哇,你是没见过!她可真是个神仙人物,世间万般美好像是从她身上长出去的一样。”

    神秀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道:“你撞见玄素宫的祝语蝉了?这听起来也还不至于让你如今这般...”

    这般失魂落魄吧。

    祝语蝉?祝清存还是第一次听到素心的名字,在这个修仙界,一般一方大能都叫道号,不会直呼其名的,就像每一任白玉京宗主都叫玉京子一样,也就他们同辈有机会知晓这些人名讳了。

    姜叩弦道:“然后小仙女误会我是小偷,和我打了一架。”

    神秀道:“哈哈哈,这小偷倒也不算误会吧,不过祝语蝉一个金丹中期,怎么和你这个元婴打?”

    姜叩弦拍桌而起,皱眉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我当时怕伤着她,留了手,特意打了个平手,谁成想上个月我们又在涑月秘境相遇了。”

    神秀道:“好事啊。”

    姜叩弦:“坏就坏在我们遇见了,还一起掉进了幻花迷阵里七日,结果我不小心被她发现了我是元婴初期!”

    “她很是生气,大骂我凭什么轻视对手,说我不尊重对手,这样的平手她宁愿不要什么的,然后气呼呼的走了,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神秀拿起茶具,继续沏茶,便沏便道:“你以前不是有问题就解决,风风火火的吗?怎么?这次不敢了?”

    听此,原本还雄赳赳的姜叩弦瞬间就蔫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啊?”

    神秀笑着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个好友很是无奈道:“去玄素宫找她啊,就像你以前一样。”

    “对啊!”姜叩弦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当即丢下神秀,茶也不喝了,乘上灵剑眨眼间便化为一道白点。

    天边传来姜叩弦的道谢:“谢啦!二弟!我先走了!”

    瀑布的水流依旧汹涌,神秀摇了摇头,独自在瀑布旁品起了茶。

    再后来,神秀再听到姜叩弦的消息,便是外界的八卦传闻。

    因为玄素宫的祖训是玄素宫的弟子只能入赘,不得嫁人,所以姜叩弦想要和祝语蝉修成正果只能入赘。姜叩弦却也豁得出去,为了祝语蝉他还真能不顾一切。

    是以,不是今天说书先生拍案讲白玉京的大师兄为了祝语蝉顶撞师父,就是明日说姜叩弦竟然自愿脱离宗门入赘玄素宫,闹得修仙界风风雨雨,热闹了好一阵,那段时间,大家桌上的谈资少不了姜叩弦与玄素宫的仙子的风流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