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我冒充少宫主之后 > 15. 正知(三)
    画面一切,祝清存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到了玄素宫的某次宴席上,不过这次大家似乎遇上了难题,席面上的修士各个满面愁容,气氛沉重非常。

    上首的是一位端庄素丽的仙子,美人颦眉,让人平白联想到沾上露珠的芙蓉花,这应该就是上一任玄素宫宫主——衔和真人,那她身边侍立的就是少年时期的素心了。

    彼时的素心真人气质还没有祝清存记忆里那样沉稳大气,虽然她还是如记忆里清丽素雅,但是神情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

    在这个世界的三百年前首次出现了化神期的鬼祟,有五位仙家带着各派弟子前往诛杀鬼祟,史称——封灵之战,看来这就是当年封灵之战的前夕了。

    这既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也是英雄的开场。

    衔和真人缓缓开口:“这只鬼祟已经屠杀了北方众多小宗门,甚至有了一定号召力,竟然召集了不少散落各处的鬼祟......据幸存者带回来的战报粗略估算,这只鬼祟至少拥有化神期的威力。”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鬼祟是由一些怨念深重的人或物死后所化,在这只鬼祟出现前,他们见过的鬼祟都没有灵智,所以它们有无知无觉的无畏,却无谋略,人类还是有一定手段能对付的,但是生了灵智的可就完全不同了,而这只不知道哪个偏远之地横空出世的鬼祟,竟然生出了灵智还是化神期!那不是完全打不过吗?

    有人慌张开口,企图找到一个主心骨:“白玉京呢?!作为天下第一仙宗,玉京子为什么没有来?!平日里享受万人敬仰,如今天下浩劫,他就龟缩在不周?”

    这话说得着实难听,白玉京众人当即脸色沉下来,为首弟子皱眉道:“宗主他身体多有不便,无法参与此次讨伐,白玉京自会另派长老出战,诸位同修宽心,白玉京必不会怯战。”

    纵然白玉京弟子嘴上如此说,可心中难免埋怨,堂堂宗主明明早已是化神期,明明有能力,却要长老们上前线拼命,难道旁系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神秀一眼便看出了席间的暗流涌动,垂下眼帘,鬼祟未至,自己人倒是先内讧了。神秀朝着姜叩弦的方向望去,他果然动了。

    姜叩弦怎么可能忍受他们这般议论自己的恩师?他沉声道:“我去,我代表白玉京出战,可够格?”

    白玉京弟子:“这......“

    素心在一旁瞪大了双眼,当即拉住姜叩弦的手,轻轻摇头劝他不要冲动。

    这只鬼祟诡异至极,还前所未有的生出了灵智,各宗门都不愿意做那出头鸟,派出自家精英战力,毕竟谁知道这一去还能否回来?要是折损太多精英,那门派面临的将是衰落。

    这个节骨眼上参加封灵之战的人十有八九不死也残。

    姜叩弦只是回头凝视素心片刻,转而抚下素心抓着他的手,再次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变幻莫测的脸,铿锵道:“我愿意替代我师父出战!”

    祝清存心道:“妈呀,这少宫主的父亲可真是个愣头青,谁也不愿意接的差事自己揽过来了,虽然莽,但是也挺热血哈,热血漫画男主角。”

    还没等祝清存欣赏完姜叩弦的风采,画面又是一转,这次是在昏暗的小房间内,一张长方形木桌上,只一豆油灯燃烧着,乍阴乍阳地照着桌上的五人。

    待看清桌上五人的脸后,祝清存不禁啧啧暗叹:“这玄素宫真是下了血本啊,宫主都出马了,占星阁和百音门也不赖,看这两人装束,地位必是不低的,这阵容看起来也不差啊,五个元婴啊,看来那场权衡利弊的宴席还是有点道义在的。”

    只是阵容再好,抵挡一只化神级别的鬼祟依旧勉强,本来同境界下,鬼祟就比修士更强大,这一群人还全是元婴,元婴打化神,注定硬刚不了。

    那位占星阁的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如今战况不容乐观,底层弟子死伤数以千计...我们,也被困于此处。”

    神秀道:“我们没有退路了,必须死战到底。”

    “...巫即前辈,占星阁真的没有其他秘法可以寻找生门吗?”

    这些话一出,气氛更是明显压下了几分。

    祝清存猜测,这应该是封灵之战中期的记忆,当时的修士们因为第一次接触开了灵智的化神鬼祟,没想到这鬼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领域,结果被鬼祟困住。史书上记载,这时有一位占星阁的长老献祭了自己,占卜出修士们的一线生机,而也就是这占卜出的生门,为封灵之战奠定了成功的基础。

    良久,巫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确有一法,我占星阁有一门禁术名——降神筮。”

    他向前仰了仰,烛光只照亮了巫即半张脸,正好是他缺失血肉的那半张,霎时间显得怪异而神圣。

    祝清存在心底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窥探天机的代价吗?在玄素宫听八卦就听说占星阁的修仙者因为窥伺天机不但修行无法精进,而且每一次占卜都要以付出自己为代价,非常残忍,看巫即这残缺程度,保守估计是个大巫。

    听到或有一线生机,众人不禁咽了咽口水。衔和真人沉吟片刻道:“那么这次使用这种禁术的代价是什么?”

    “......”

    大家早有猜测,却实在难以面对这残忍的事实,只希望巫即能说出一个稍显温和的可能,缓解良心的不安,可惜事实就是如此无情。

    巫即道:“......我将献祭我的灵魂与□□。”

    “只愿诸位同道在那之后能成功诛杀鬼祟。”

    众人以沉默回复了巫即,祝清存感到钝钝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是青苔,粘腻又潮湿。

    短暂的沉默后,巫即没再犹豫,站起身去了屋外,准备开启占卜。

    四人跟着巫即出门后,祝清存才发现这是一个小村落,此时屋外已是一片荒芜,夜色下弥漫着一层死气,这里应该就是鬼祟的老巢凤栖山,山下的那处村落了,在鬼祟刚出世时就被屠戮殆尽了。

    巫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在地上画起符咒,每画一笔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四人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等待他寻找出生门的方位。少顷,随着阵法一点点地完整,大家也都攥紧了拳头,姜叩弦更是别过了脑袋,不忍再看。

    血阵完成后,巫即站在了阵心,抬手开始往自己身上画符文,先是额再是双目、唇、胸、双臂、手足。

    “以吾精血,召彼神灵。血枯魂燃,换神降临。阴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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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生死无凭。此祭一成,万劫随解!”

    巫即每吐出一个字,血阵就亮起一分,巫即的身体就透明一分,在他念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红光乍起,照亮了整个死气沉沉的小村落,更添了三分诡异。

    在红光最闪耀的时候,巫即疲惫的声音从阵中传来:“有了...在东北方向,有一处生机,生门或在那处...”

    “同道们...请务必诛杀鬼祟......”

    阵光渐渐褪去,露出了巫即留在原地的血阵符文,也只留下了这些符文,再无其他。

    祝清存本以为剩下四人接下来能够靠着巫即留下的线索成功逃出鬼祟的领域,不想等找到了巫即说的生机,众人发现这一出生门竟然是要靠灵力生生破开的,可他们如果要献出如此灵力,必有一人灵力枯竭而亡。

    四人僵持不下,为了保留最大战力,受伤最重的衔和真人毅然赴死,为众修士博得了生门。

    眼看着前辈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要将祝清存淹没,就在祝清存沉溺于浓烈的情绪时,下一刻,画面再次旋转,又是一阵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

    等祝清存看清眼前的场景,差点魂飞魄散——神秀身处一处洞穴,此刻一只鬼祟正趴在神秀的膝头,它黑发如瀑,苍白的脸上是一双泛着黑气的眼睛,眼白处是猩红的血色,嘴角裂到耳根,仔细看去竟然看不到口腔的结构。

    雾草!神秀大师你这是干啥!这只鬼祟的气息强成这样,明显就是这场大战的始作俑者啊!你咋和它待在一起啊雾草!太惊悚了吧!

    奈何祝清存再怎么抗拒也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这只鬼祟此刻在神秀身上出奇的乖顺,就像是...一只依赖母兽的小兽?这个想法一涌出来就控制不住。

    那鬼祟睁着一双诡异的瞳孔一直对神秀说着什么,它满脸缱绻地望着神秀,轻皱眉梢,姿态像是小女儿家在诉说心事。

    祝清存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听清它在说什么。

    “小石哥哥,我过的好苦啊...他们都骗我,都骗我......”

    小石哥哥?谁啊?也没听过神秀大师有这么个称呼啊。

    那鬼祟似乎越说越委屈,血泪从它猩红的眼眶溢出,滔天的怨气席卷整个山洞,它嘶吼道:“他们骗我!骗我!挖走了我的灵根!竟然还把我当礼物送给梅山极当炉鼎?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还不够,梅山极这丧良心的吸干了我的灵力又起了炼傀儡的心思......”她语气倏然急转,温柔道,“哈,不过天道好轮回啊,哥哥你看啊,我把他们,都杀了!全死啦,我厉害吗?”

    神秀朝着鬼祟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满地残肢厚厚地铺满了洞穴的地面,那些头颅的表情无一不扭曲可怖。祝清存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坐在人堆上,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腐烂味钻入祝清存的鼻腔,鲜血早已干涸,暗红的血迹一路蜿蜒至穴口。

    这场面的视觉刺激实在是太大了,祝清存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让她看这尸山血海不可谓不惊悚,祝清存真想跪下来求神秀别看了,她欲吐不吐,不是不想吐,而是她现在只是神识状态,根本没有东西可吐。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