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帝君他道心失守 > 13. 魅妖
    众男女从蓝紫灵光两侧奔涌而出。

    光焰散尽,裴枕寒立在原地,白衣轻扬。

    有人望望他,又看看跪了满地的修士,失声喊道:

    “是真君!真君显灵了!”

    几个嬷嬷、小厮扑通跪倒,嘴里念叨着:

    “北斗爷爷保佑!”

    “真君慈悲!”

    郎君贵女们眼睛一亮,连忙整好衣袍,端端正正跪下去,温声道:“真君圣前,弟子叩见。”

    一时吵吵嚷嚷。

    有人哭诉方才情形之凶险;

    有人重提旧事,称是当年真君救过的小丫头;

    有人代家人祈求平安。

    有贵女娇声唤了声:“裴郎!”当即被旁边兄长捂住了嘴。

    一片吵闹声中,只北斗宫的修士门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雪白衣袍上绣着北斗纹样,铺了满地。

    裴枕寒垂眸看他们,声音淡淡的,但清晰落入每个修士耳中:

    “此地今日有大劫,我入内救人,你等护百姓离开。”

    众修士齐声应道:“弟子领命!”

    “谁是领头?”

    左青提着袍摆,躬身趋步上前,跪在他靴边,额头贴地:“弟子左青,拜见帝君。”

    裴枕寒垂眸看他,道:“万劫坊外,有万妖结界,专为阻挡玄门,非你等小辈可破。此行轻率了。”

    左青浑身一颤:“弟子知罪!”

    额上沁出汗来。玄冰地面散发着阴冷之气,他后背却已湿透了。

    他带众同门匆匆赶来,实是为救人。有人燃起符纸向北斗宫呼救。

    但他不敢多做辩解。

    裴枕寒道:“同门重伤过半,此过需有人承担。”

    左青伏在地上,屏息静听。

    “去你霹雳师尊处领罚。可有怨言?”

    左青将身子伏得更低:“弟子并无怨言!”

    “去罢。”

    左青应声:“弟子告退。”

    他站起身,只觉鼻头发酸。

    第一次面见帝君,留下一个这么差的印象。

    他懊丧得快要哭了。

    “等等。”

    左青脚下一顿,忙躬身立住:“帝君。”

    裴枕寒仍是淡淡的语调,道:“你根骨不差,只是心中火性稍旺,于修炼有阻。”

    他抬手。

    灵光流转间,掌心多了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册。

    “此书名为《无思宝卷》,日夜勤诵,可令灵台清明。”

    左青怔愣地抬眼。

    裴枕寒执着书卷,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左青慌忙跪回去:“多谢帝君!”

    双手接过。

    裴枕寒道:“此行虽轻率,但无损道义。心志可嘉。”

    只这一句,左青眼眶便一热。

    他硬生生忍住,俯身再拜:“多谢帝君!”

    “去罢。”

    “是!”

    左青提起衣摆站起来,退行几步,转身去和同门一起疏导百姓。

    脚步比来时定得多了。

    远处,霹雳子疾奔而至,玄色衣袍猎猎生风。

    他扫一眼满地伤者,疾步走到裴枕寒身前,单膝点地。

    目光落在裴枕寒靴尖前的地面,声音微颤:

    “属下来迟,请帝君责罚。”

    裴枕寒没看他,只道:“自罚二百诫鞭,莫再有下次。”

    “属下领命。”

    裴枕寒不再多说,转身往坊门走去。

    白靴不紧不慢跨过门槛。

    万劫坊前厅,是类似酒肆的布局。

    有柜台、说书台,底下檀木方桌一排排列着。

    此时却桌椅歪斜,酒水泼了满地,柱子边的帷幔被扯下来,皱成一团。

    人都被拖去后头主殿了。

    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的甜腻气息,往人骨头缝里钻。

    裴枕寒凤眸微转,轻声道:“魅妖。”

    魅妖的精气,能织成一道狎邪阵法。入阵之后,数不清的娼妓贴上来,将人精魂一寸寸吸干。

    一缕精气,便足够耗死一个壮年男子。

    可眼下殿中这股气,浓得像杀了上千只魅妖,每只都将精气榨得干干净净。

    这么大的阵仗。

    像是专为对付他的。

    这气凶险,不能留。

    裴枕寒调起法力,并指便要迎上。

    忽地,灵海诫咒音疾震。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神君体内法力存量不足0.1%】

    【法力耗尽可能影响神君履行神职,请及时补足。】

    【提示:神君可通过自由修炼,或加满男德分值,来获取法力。】

    【修炼辛苦,建议神君选择后者哦。】

    【当前总值:78/100】

    【建议神君主动做出合乎男德规范的优良行为。分值加至100,可解锁全部神力三息。】

    【三息之内,神君可自由将神力存入体内。】

    【温馨提示:请神君尽快补足。神君是天界门面,故而与诸天神明不同,贬谪期也还是需要履行神职的哦。】

    裴枕寒垂下眼,似有些沮丧。

    略一思量,他把剩余法力全调了出来。

    将厅中精气一丝不漏,尽数吸入体内。

    周身涌起一团妖雾,疾速盘旋。

    浓雾一合,白衣已被拖入阵中。

    只余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悬在半空。

    **

    祝今照被两个妖兵押着,一路往万劫坊而去。

    一面走,一面嘴里不停,声音甜甜的。

    “妖兵哥哥,您这甲胄上的银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嚯,这么亮。纯银的么?阳间都没见过,太气派了!”

    “贵尊主生得美,又舍得给属下花钱,跟了这样的主子,前途光明着呢。”

    “二位哥哥有这样的好营生,可真叫人羡慕。”

    “想来家中妻儿也是顶顶好的妖上妖呢!”

    胖妖兵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了翘:“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嘴倒甜。”

    祝今照顺杆就爬:“妖兵哥哥,衣老板不过是个卖人皮的,怎的排场这样大呀?”

    胖妖兵嘴一撇:“什么衣老板!我告诉你,那可是……”

    “咳。”

    旁边高妖兵咳了一声。

    胖妖兵一愣,赶紧闭上嘴。

    两人又闷头往前走。

    祝今照没看懂他们的氛围,举手挠双髻。

    不久,一座宫阙矗立在面前。

    门檐下琉璃灯高悬,映照匾额上“万劫坊”三个大字。

    高妖兵开口了:“去罢。这里头才是真正的堆金堆玉。你能进去瞧一回,这辈子也算值了。”

    声音放得和软了些,像是觉得她快死了,心里不忍。

    祝今照一听这语气,瘪起嘴,杏眼要渗出水来了。

    柔嫩的手去晃高妖兵的小臂:“妖兵哥哥,我不敢叫你违命……能不能只告诉我,里头会遇上什么?我好有点准备。”

    高妖兵垂着头,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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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去晃胖妖兵,声音里带了哭腔:“求求你了,我都快死了,叫我死个明白罢。哥哥行行好……”

    胖妖兵看看她,又看看高妖兵:“大哥,提点几句,也不妨事罢?”

    “嗯嗯。”

    祝今照点头如捣蒜。

    高妖兵朝他抬了抬下巴,背过身去了。

    胖妖兵道:“里头闹事的,是节度使府的一队官兵。那头领……”

    他不屑地笑了声,摇了摇头,“被他上司做局了,非来这坊里找什么东西……”

    他嘶了一声,扭头问高妖兵:“找什么来着?尊主跟江节帅面谈时提过的?”

    祝今照蹙起眉,喃喃:“江临?!怎么又是他。”

    又一想,“所以那头领……杨九?”

    高妖兵啧了一声:“尊主的机密,你我都不知道,说那么细做什么。”

    胖妖兵拍了拍嘴,接着道:“反正他把坊里的公子贵女全掳进去了,当人质。”

    祝今照仰脸看他,杏眼眨了眨:“只要我护住他们,就能活了,是不是?”

    胖妖兵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肩:“丫头,没那么容易。”

    他往门里指了指,“首先,那头领要是发现自己被做了局,八成破罐子破摔,大开杀戒。”

    “其次,你怕是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

    祝今照惊呼:“这又是为什么?”

    胖妖兵拍着她肩,往门里指了指:

    “那院子里头,厅堂门前,设着一道万妖结界,挡玄门用的。你身上的符纸,别带,扔了罢。符纸算玄门的东西,带着它,轻则撞个重伤,重则撞死。”

    “进了厅……”他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满屋子都是魅妖的精气,能把人吸干。”

    “那是人家头领得高人指点,专门布来防北斗真君的。你一个小丫头……”

    他摇摇头,又拍了拍她后背:“去罢。”

    祝今照抽噎着往门里走。

    符纸仍攥在手心。她就这点防身的东西,舍不得丢。

    院中很寂静,风一吹,草木窸窣作响,鬼叫似的。

    她一步一顿往前探。

    脚踩上玄冰台阶,什么也没发生。又迈一步,还是没动静。

    祝今照跨过门槛,回头望了望,愣愣的:“没见什么结界呀?”

    她挠挠双髻,往厅里走。

    攥紧符纸,使劲在空气里嗅了嗅,嗓音发着颤:“好像……也没什么魅妖的精气。”

    忽然,她步子一顿。

    一缕清冽的冷灰香,飘进鼻端。

    杏眸颤了颤。

    她转过身,顺着那缕香便走,绕过散乱的桌椅,在厅里直转圈。

    可那香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怎么也抓不住。

    身后忽有衣角拂过。

    她猛地转身:“小道长!”

    是柱子上垂下来的帷幔。

    她垂下眼,眸子里光暗了暗。

    “我这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往后门走。

    忽经过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突兀地悬在半空。

    祝今照站在那里看它,挠了挠双髻。

    指尖伸出去想碰,又缩了回来。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不招惹了。”

    绕过它,推开后门。

    全程顺利得离谱,如有神助。

    她站在门外,吹着花园里的阴风,愣愣的:“这也没危险啊……”

    石板路通向后殿,那边灯火通明。

    她提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