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笨蛋狐狸渡劫记[快穿] > 33. 爱人
    沉默,沉默在两人身边蔓延。

    无妄狗狗祟祟地蠕动着身子,慢慢的,悄悄的,让尾巴尖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隙。

    下一刻。

    被卿卿一手握住。

    有东西很快乐地拍打着卿卿掌心,祂率先开口,低垂着头,“对不起,如果我是山神就好了。”

    “我不懂得爱,山也不会接受我。我虽然同这座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走不出这座山的范围,也收不到这座山的供奉。”

    “它不信奉我,我就收不到神力。”

    “如果我有神力,我就可以很容易的施法治好那只鸟的翅膀。”

    “我法决儿学得很好的!土地婆都夸我,说我是她带过最好的学生!”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那只鸟儿不行了,我早上看它的时候,它的生命绿光只剩一点点了。”

    “我不想让它死,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它。但是它死了,你会很难过。”

    “我就...我就...”

    “我就去找土地婆了,祂什么都会,祂肯定有办法,祂比我强得多。”

    卿卿闭上眼,热泪锁在眼眶里,哽咽着问:“你找到了吗?”

    “没有。”

    蛇的头更低了些,快要埋进被子里。

    “祂不在祂的神庙里,祂的家里只有书。”

    “所以,你就在祂的家里翻翻翻,翻出了医书,找到了治疗的方法。翻出了白酒,翻出了止血的药。是吗?”

    “蛇没有手,黄符也只有那么几张。”

    “所以你把那些黄符一张张贴在书上,用尾巴尖一本一本地找,一页一页地翻,是吗?”

    蛇的头已经彻底埋在了被子上。

    “有的时候也用舌头,蛇太慢了。你说的对,卿卿,蛇要是有手就好了。”

    “哦,天呐!”

    她扑过去,压着他倒在被子里,黑暗,温暖,有炙热的泪流下,无妄吐出舌头接住,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无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就是太理所当然了,我真是太理所当然了。请你原谅我,我早该这么做了。”

    “上一次我就该这么做了,我太骄傲了,我向你道歉,我为我没有正视一颗赤裸的心真诚道歉。”

    “对不起,我是个笨蛋,我是个辜负感情的笨蛋。”

    蛇把自己摊开,努力让卿卿抱得更舒服些。

    卿卿在哭,祂努力接住每一滴掉落的泪,忙得舌头乱飞。

    卿卿说的话祂也听不懂,为什么道歉?

    蛇努力地回想着,没有啊。

    卿卿做错了什么?没有啊。

    救命啊!她为什么掉的眼泪更多了!

    谁?到底是谁说她做错了什么!

    给蛇滚出来!

    蛇养得人又变苦了啊!混蛋!

    蛇好不容易!蛇辛辛苦苦!蛇每晚兢兢业业地暖被窝!陪玩陪睡陪聊天!每天偷偷把尾巴尖上的鳞片擦了又擦!

    才养出来的甜甜的人呐!

    人没有读心术,对蛇来说真是吃大亏了。

    卿卿抽噎着,抱着蛇从被子里钻出来,哭得小脸通红,映出晚霞的痕迹。

    还热乎乎的,蛇的尾巴不自觉地贴上去。

    胭脂色的脸颊,翠绿的鳞片。

    卿卿从脸上摸到祂的尾巴,柔软的,漂亮的。

    “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不是现在的这条,是另一条,瘦弱的,残缺的,劈成两半的。”

    “卿卿,那很丑的。”

    “从人的角度来说,那是最漂亮的尾巴。”

    难道祂还能拒绝她吗?

    “好吧,好吧。”

    祂转过身去。

    忽然想到了那一年,祂求着土地婆施法。

    那个臭老太太说:“时机还没到,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那个让你露出尾巴的人出现。”

    “这有什么好等的,我再也不会露出我的尾巴了。这么丑,太丢蛇了。就算是你,也不行。”

    “哈哈哈哈哈,你可得记住这句话。”

    那条尾巴真的很丑。

    鳞片黯淡无光,布满坑坑洼洼和划痕,漂亮的光彩早就被磨掉了,薄如蝉翼地贴在血肉上。从大概一个手掌的位置分割成不规则的肉条两端。

    中间的肉是深褐色的,狰狞地凸起来,涨到了鳞片外。

    卿卿的手摸上去,无妄的身体颤了颤。

    “那里是受伤后长得,总是痒,我就在地上蹭,蹭一蹭又开始长。后来...后来就那样了。”

    分岔开的尾巴还在不听话地缠绕,明明是肉的部分,却粗糙的磨人。

    “受伤后鳞片就掉了,我以为还会再长出来,不停地舔舔舔。可能是口水太多了,掉了更多。”

    卿卿说:“你等等我,无妄。”

    她下床,把祂抱到草垫上,拿出酒,药,撕开新做的衣裳,还有那几张黄符。

    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祂一直在疼,祂不知道自己还疼着。

    她是人啊,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么好的蛇,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她掉着泪,今天的泪实在是太多了,哭着说:“可能会有点疼,好无妄,我轻轻的。”

    白酒穿透祂的尾巴流到地上。

    好奇怪。

    祂的尾巴早就长好了。

    退一万步说,他已经死了啊。

    即使偶尔会在阴雨天气里想到曾经酸痛的折磨感。

    可是那不过是一种幻想,一种还活着的幻想。

    蛇再清楚不过了。

    祂看着她,看她无声地落泪,看她小心地吹拂着分岔的裂缝,看她柔软的手指肚粘着药粉仔仔细细地抹。

    这当然没有用。

    就像祂说的,祂的尾巴早就长好了。

    可祂感受到了一点疼。

    很浅很浅的,很淡很淡的,祂有一点疼。

    那天,祂的尾巴受伤的那天,祂没觉得疼。

    祂那天很开心的,他活下来了,祂以为祂的死期到了,祂以为祂会以一种扭曲的,丑陋的姿态死在那坚硬的鸟喙下。

    祂没有,祂活下来了。

    活着就比死了强。

    祂肚子饱饱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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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

    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卿卿已经开始缠布条了,把分成两半的尾巴尖重新缠到一起。

    贴着黄符的布条异常柔软,卿卿手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条落在了祂的尾巴上。

    有点疼,祂瑟缩着发抖。

    原来祂疼啊。

    祂在她掌心颤动,细微的,如针刺般的,密密麻麻的,疼痛。

    “卿卿。”

    祂扭着身子凑上去,昂起脑袋同她四目相对,猩红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眼尾,吞吃她的眼泪。

    凉凉的,痒痒的。

    “你是为我而哭的。是吗?”

    热热的,咸咸的。

    她是为祂而哭的。

    “为什么呢?”

    她不回应。

    她问:“疼不疼?”

    祂的额头贴上她的颈窝,好温暖,好快乐。

    “疼的,好疼好疼啊,卿卿。”

    “我流了好多血啊,卿卿。”

    “我害怕,血腥味引来其他动物,我跑不动了。我就把尾巴含进嘴里,流一点血,我就咽下去一点。腥苦,不好喝。”

    她的味道更苦了,苦到了蛇的心坎里,苦得蛇的尾巴尖疯狂晃动。

    卿卿握紧,“听话,要好好休息,不能动。”

    蛇像个小宝宝一样紧贴着她,恃宠而骄,“现在,你该亲我一口了。”

    蛇顿了顿,“至少一口,蛇的意思是,你亲了两只小老虎一只一口。蛇的尾巴尖也是两个,它们还总是不怎么听话。蛇就是觉得...”

    湿润的吻落在了祂的眼睛上。

    蛇真是废物啊,蛇竟然看不见。

    蛇只能深吸气,记住她的气味,甜甜的,温柔的,味道。

    只有一口吗?

    蛇要闹了。

    蛇说谎了,蛇的底线是至少三口。

    别问为什么,至少三口。

    蛇鼓着嘴,闭着眼,挺立着胸膛,做足了等待的姿态。

    好可爱,卿卿想,无妄怎么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小蛇是要被亲死的!

    于是无妄等到了更多的,更香甜的,铺天盖地的吻。

    祂的信子不自觉地吐出,追逐,蹭着卿卿的侧脸。

    卿卿被祂的舌头逗得咯咯笑,躲闪着,讨饶着。

    最后竟然被祂反身压住,埋在被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睡着了,可祂还没有。

    疼痛提醒着祂,疼痛让祂翻滚,疼痛让祂难眠。

    最后,疼痛让祂思考。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卿卿?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为什么你能触碰我?为什么你能让我疼痛?

    为什么我在你怀里?为什么你的眼泪咸咸的?为什么你苦苦的味道让蛇这么着迷?

    你亲了蛇,就要对蛇负责。

    蛇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不能离开蛇。

    蛇想到那个词了,土地婆告诉过祂的那个词。

    蛇太笨了,蛇现在才想起来。

    爱人。

    你是蛇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