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笨蛋狐狸渡劫记[快穿] > 32. 啊!
    那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也就过了一天吧,卿卿从睡梦中醒来,满怀着希望去看它。

    它就趴在那里,已经不再机敏的颤动,脑袋低着,也没有了昨天那种清脆的鸣叫。眼睛紧闭,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掌心下的躯体已经硬了。

    卿卿谈不上伤心,就是有些怅然。

    一个稚嫩的生命,还没来得及飞翔,就结束了。

    她重新回到捡回它的那颗大树底下,挖了个坑埋下去。

    这回是真的,入土为安。

    作为一个人来讲,这个时候,最好有一个朋友陪伴在身边。

    但是无妄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躲着她,就是消失了。

    不是像上次那样,小半个身子躲在神像里,大半个身子探出来,还会特意露出尾巴尖在脑袋上面摇啊摇。

    是真的消失了。

    卿卿找遍了山神庙的角落,连角落里凌乱的陶罐都拿起来掏了掏。

    没有。

    祂走了,消失了,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森林这么大,她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

    她坐在草垫上,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下午的时候那两只小老虎又被它们的家长寄托在这里。

    那时候刚吃过午饭,卿卿也没有编草鞋的兴致,坐在门槛处数着地上的蚂蚁。

    熟悉的虎啸,远处橘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卿卿近乎急迫的从草丛中抓住两只小老虎,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尾巴,呆呆的样子,但是牙齿咬住就不松口。

    根本抱不住,老实在人类怀里待几秒钟,就拱着身子作威作福。

    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的玩闹,追着不知道那儿来的蝴蝶张牙舞爪。

    卿卿和两只小老虎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

    今天的虎妈妈回来的晚一些,卿卿都快吃晚饭了,才招呼着孩子们回家。

    太阳已经远远地坠入到云层中,点点余晖。

    老虎妈妈大声咆哮着叫孩子们回家,小鸟妈妈清脆的鸣叫呼喊孩子们的身影,那她呢?

    学蛇那样露出舌头咬着牙斯斯叫吗?

    卿卿真的试了两下。

    然后忽然想起无妄说过的,蛇妈妈是不会哺育后代的。

    好蠢,自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天色见黑,她又回到了床上。

    在山林的这些日子,她已经彻底和这位老人同呼吸。天黑了就睡,天亮了就起。偶尔有一些不太聪明的小动物路过,她就安安静静地观赏。

    但是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卿卿刚刚闭眼,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就听见了老虎的咆哮声。

    和平日里那种低沉的象征性的吼叫不太一样,哪怕卿卿完全听不懂它话语的含义,都能从长长的语调里听出它的愤怒。

    卿卿怕出事,毕竟她还是个手无寸铁的人类,毕竟太阳落山了,现在是没有光明的黑夜,毕竟她一个人在大山里,身边没有无妄。

    她坐起来,感觉声音已经无限近。

    或许神像那边比较安全。

    屏息掀开床帘,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两点绿光。

    “啊!”

    骑着老虎抱着布包,黑暗中奔行在森林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卿卿不想经历第二次。

    太快了,太黑了,她汗毛战栗,心跳飙升,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紧紧搂着老虎的脖子,让身体贴近他它的躯干,尽量减少颠簸的不安。还得分心压着肚子下的布包,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大腿擦过密密麻麻的草丛,冰冷而锋利的叶子边缘带给她刺痛的恐惧。惊醒的鸟儿和昆虫拼命地叫,夹杂着猫头鹰可怖的笑声,鸟儿的振翅声在头顶盘旋。

    卿卿有一种奔赴阴曹地府的窒息感。

    甚至这个时候还在乱想,应该给无妄留下什么遗言比较合适。

    跑了很久很久,在卿卿看来很久很久,老虎停下了。

    卿卿从包里掏出火柴和蜡烛,哆哆嗦嗦地点燃。

    第一次手在左边,火柴盒在右边。第二次手在右边,火柴盒在左边。

    老虎开始不耐烦的低吟。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今晚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能够接受的界限。

    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反手拍在它的背上,声音比它更大,“有种你就吃了我!别说话!”

    虎歪过头,小小声打了一个喷嚏。

    蜡烛点燃了,发出微弱的亮光,在广阔的大森林,只是点点星光。

    卿卿借着烛光向前,听到了幼嫩的哀嚎声。

    是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小老虎,两只都在这里。

    此刻躺在地上,看见熟悉的人,脑袋高高昂起,身子不老实的扭动着。

    卿卿开始发抖,祈祷不要出现命运宣判的声音。

    手冰凉地摸上去。

    “哦,神呐。”

    她摸到了温热而粘稠的东西,是血吗?还是其他更糟的东西?

    “卿卿?”

    声音空灵,好像离得很远,又仿佛近在眼前。

    “无妄”,她的泪落下,“它们受伤了。”

    “别哭”,祂的声音饱含慌乱,“我来了。”

    一个绿油油的荧光圆柱体出现在眼前,卿卿扑过去,抱着祂的脑袋,“无妄!无妄!”

    “我在,卿卿,我在。”

    这两只小老虎是从高高的悬崖边上摔下来的,两个混球淘得没边了。

    本该在妈妈怀里安眠的深夜,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达成共识,从雌虎怀里溜出来,再绕过守在门口的雄虎,一路追逐打闹,发了狠!忘了情!然后摔下悬崖。

    听无妄讲完事情原委,卿卿狠狠给这两个破孩子一人一巴掌。

    怎么胆子就这么大!森林之王了不起嘛!

    她们把两个小崽子带回了山神庙,放在草垫上,两个稚嫩的生命。

    “无妄”,她垂着头,烛光映照着凌乱的发丝,“那只鸟儿死了。”

    “我知道。”

    祂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拥抱,祂也确实那么做了,努力的把自己挤进她怀里。

    “我还知道,你把它安葬在那颗树下。你做的很好,卿卿。”

    “我以为我能救活它,起码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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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多活几天。它啄米吃的时候是多么欢快,我以为活下去就有希望,可它就这么死了。”

    “小老虎呢?也会这么死吗?”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不会的。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原因一会儿再说。听我指挥,哦,你知道的我没有手,我也碰不到那些东西,我一会儿再向你解释。”

    祂不知从哪儿拖出一个贴着黄符的布袋,昂着头,无声的宣告,请相信我。

    “先拿出那个白色的瓷瓶,不太大那个,那是土地婆藏的酒。应该剩的不太多,所以你要节省的用,先冲洗它们的伤口吧。”

    “让我看看怎么样了,没有露出内脏,真是个好消息。接下来让我想想...”

    “那个更小的瓷瓶,灰黑色的,里面是止血消炎的药,你得把它们均匀地洒在伤口的位置。”

    “你的新衣服能贡献出来吗,它们应该算是干净的布,撕成长条,不要太细,一条压着一条,很好,打的结不要太紧,就是这样,你简直是天才!”

    两只小老虎并不听话,虽然虎妈贡献出两只爪子压着它们的身体,但是因疼痛而凄厉的哀嚎对卿卿来说是一种折磨。

    当最后一步完成时,在场的所有人和动物都松了一口气。

    卿卿松开脑子里一直绷紧的弦,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回看,晓色云开。

    两只小老虎睡着了,被卿卿一只亲了一口,并排摆在太阳下。

    无妄说这样对它俩有好处。

    虎爸走了,大概是觅食去了。

    虎妈远远地在草丛里守着,无妄让它带着孩子趴远一点,一会儿有人来送饭。

    难为祂还能想到这些。

    太累了,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卿卿不想思考,不想吃饭,伏在床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卿卿盯着随风飘动的窗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缘由的心慌。

    “醒了吗?”

    祂爬上来,缓缓推着她起身。

    “你错过了早饭和午饭,但是晚饭还热乎着。”

    “它俩怎么样了。”

    “挺好的,这俩皮实,睡了一觉就活蹦乱跳的,还不服气的想打架呢。我告诉了它们爸妈,虎爸一巴掌,虎妈更是两巴掌,现在老老实实躺着呢,明早要是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最揪心的问题放进肚子里,卿卿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吃饭吧”,无妄说。

    好吧,先吃饭吧。

    吃完饭卿卿去河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她总觉得那件衣服上还有残留的血腥气,暗示不好的预兆。

    无妄早就在床上等着她。

    祂有话要说,昨天就有话要说,一直等到现在。

    卿卿同祂面对面坐着,好像和那天一样。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都蒙了。

    像秋天菜地里的萝卜,半埋在土地里,脑袋上盖着枯黄的落叶。

    被粗心的老农遗忘,丰收的土地上,就剩她们俩。

    如果土地婆在这儿的话,她一定会说。

    两个小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