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笨蛋狐狸渡劫记[快穿] > 30. 原谅
    说到这里,再往下说下去,就是一些祂不想说的话了。

    祂说了,她就要离开他了。

    祂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神像里,体温会自动调节成冷冰冰的样子,日出是那样,日落也是那样。

    祂打着拙劣的呼噜,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当然,这骗不到狡猾的人类。

    “你为什么不愿意当山神呢?无妄。”

    晃动的尾巴尖停了。

    “没关系,不想说也可以,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卿卿甚至更加高兴了一点,一个有秘密的神,更像人了。

    “不是秘密,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祂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那窝有五个蛋,四个孵出来了,一个没孵出来。”

    “我刚从壳里出来,就开始躲避天上的飞鸟,刚开始只敢晚上抓虫子吃,可晚上还有猫头鹰,它的叫声回荡在森林里,警告我最好一辈子呆在地底下。”

    “可我饿,不找食吃,就会死。”

    “有一次那个鸟的嘴把我钉在地上,我拼命地拽,打滚,逃走了,尾巴也被分成两半。”

    “我褪了四次皮都没长好,直到我死,都没长好。”

    “这是常有的事,好在留有一口气在,就能缓过来。”

    “长大一点,吃得也多了,很少有吃饱的时候。早上太阳出来,我也出来,晚上太阳落下,我也回去。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吃到最美味的,是四个野鸡蛋。”

    祂的舌头露出来了,怀念那个味道。

    “虽然硬硬的,但是没有怪味,不拉嗓子。表皮是青绿色的,带着黑色的斑点。”

    “然后被鸡妈妈发现了,它冲过来啄我,我就咬他。”

    “它啄了我一脑袋包,但它啄不死我。”

    “我总是,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可能是差那么一点点运气吧。”

    “森林这么大,但是我找不到吃的。”

    “后来去偷贡品,不仅没偷着,还被砸死了。”

    “我真觉得,死了真好。”

    “结果没死成,再睁眼,就是一个小老太太,管我叫山神。”

    “祂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不懂。”

    “祂说神要庇护一方子民,给它们遮风挡雨。”

    “祂说神要掌风调雨顺,让万事万物繁荣昌盛。”

    “祂说了好多好多,我说我听不懂,但是我已经知道怎么做蛇了,我能不能还是蛇。”

    “祂说不行。”

    “祂说祂教我。”

    “祂教我读书写字,这不难。祂教我品格荣辱,这也不难。”

    “祂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不生气,虽然香火不多,但是愿意把祂的香火分给我。祂是我那个时候遇见的最好最好的人。”

    “祂教我一点,我就变化一点,我长出了手脚,有了长长的头发,眼睛是碧绿色的。”

    “祂把我从一条蛇教成了一个人。”

    “我问祂神就是人吗?”

    “祂说神是有爱的人。”

    “又学了好久好久,我慢慢接受了山林的一切。祂说,好了,祂已经没有什么能教我得了,现在我只需要履行山神的职责就行了。”

    “祂给了一本册子,我翻开一看,上面第一条,神要爱护子民。”

    “当我还是一条蛇的时候,没有神爱护我。”

    “我努力的活着,然后死了。”

    “死后成了神。”

    “神要爱护子民。”

    “我拿着册子回去找祂,我说蛇没有爱,蛇得吃饱。”

    “祂说我现在是人了。”

    “我懂了。”

    “我变回了蛇,但不是我死的时候那样,瘦瘦巴巴的,饿了一冬天的模样,那样太丑了。”

    “变人就得做神,我变不回人了。”

    卿卿紧紧抱着他,酸涩和某种未知的情感在她的胸口翻涌。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泪先落了下来。

    她想做些什么,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只能和她共享体温,闭上眼睛,想象那只弱小的,饥饿的,瘦得干巴巴,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大的蛇。

    最后她说,“对不起,无妄,我不该叫你山神大人。”

    没关系的卿卿,祂偷偷想,蛇可以原谅你一千次,你也原谅蛇一次,好不好?

    蛇知道你家在哪。

    第二天,她们继续去摘那个很甜很甜的野果。

    卿卿想尝一尝,祂说的很甜很甜,到底有多甜。

    她扒开茂盛的草丛,看到了四只老虎。

    ...

    竟然还多了一只,是孩儿他爸吗?

    祂看看老虎,又看看卿卿,语气中难掩惊讶,“好奇怪,它们特意在这等着你。”

    “拿我当下酒菜吗?”

    真的很漂亮,橘黄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灿,卿卿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

    “不,它们觉得你长得像树干,像会走的树,局部伴生着毛发,看起来不能抵御严寒。跑不快跳不高又没有锋利的爪尖,是难得一见的废物。”

    “...”

    “那它真的很有眼光了。”

    “要走进摸摸看吗,老虎在你们的文化里,好像带有特别的意义。”

    “那只雌虎,尾巴上黑条纹更多的那只,很喜欢你。”

    超大型稀缺版纯野生林间小猫咪向人类发出了邀请。

    它或许是猜测到了卿卿的犹豫,缓缓趴下来,露出白白的肚皮,冲着灌木丛的方向,从喉咙里挤出低声吼叫。

    祂想,很难得,竟然这么喜欢卿卿吗?

    真是有眼光啊,蛇的人就是这么棒。

    “它真的不会...”

    “真的不会”,祂挡在她面前,“蛇懂得危险的含义,永远不会让你暴露在危险面前。”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它绝对不敢。”

    “就这么贸然走过去?”

    “走过去,如果你愿意,可以骑在它的身上。”

    骑在一头猛虎的身上?

    卿卿可耻的心动了。

    靠近它,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离得越近,威猛的形象越清晰的展示在她面前,雄厚而露出尖刀的手掌,强壮的四肢,低垂的尾,凶猛上挑的眼睛,还有那不经意露出来的,尖锐的牙。

    大概还有十多步的时候,卿卿的腿抖得迈不开。

    “无妄,不行无妄。我做不到,太可怕了,它能把我咬成两截。”

    卿卿甚至在哭,无意识的从喉咙深处滚出呜咽,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前提下接触一只成年老虎,这太超出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认知了。

    “好的,放轻松,卿卿,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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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坐下来。”

    祂挡在她面前,提醒她要记得呼吸。

    看着她的嘴唇重新出现淡淡的粉色,“那两只小的呢?幼崽是绝对没有威胁的。”

    “他们的绒毛刚褪,现在还是软绵绵的,还没长出牙。”

    嗯?说到这里,祂回头去看还躺在地上的虎妈妈,脸上的毛被风吹拂着,显得很潦草。

    “哦,卿卿。”

    祂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它觉得像你这种,嗯,直立行走的动物,特别擅长抚育后代,它很乐意把孩子借给你玩一玩。”

    卿卿一下子就懂了祂的意思,甚至还笑了一下,冲那两只互相咬尾巴的,眼神一直往这边撇的小东西伸出了手。

    先跑过来的那只明显胆子大一些,一个饿虎扑食,马上就被五指山压倒,软绵绵像糖丝一样的肚皮,卿卿举起来吸了一口,竟然有太阳的味道。

    这么大的小老虎舌头上的倒刺也很扎人,卿卿像拍草球一样,轮流拍着两只虎头虎脑。

    就这样被人类玩在手掌心吧!卿卿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还有一只老虎臥在更远处的地方,看着它的老婆默许那只没毛的竹竿猴儿玩弄它的孩子,发出了声调诡异的吼叫。

    “那是虎爸爸吗?”

    祂也趴了下来,尾巴尖垫在头下。

    “是的”,顿了顿,“玩儿吧,你不会想知道它说了什么。”

    这么大的小老虎确实精力旺盛,咬着卿卿的衣角不放,咬着兄弟的尾巴不放,咬着妈妈的耳朵不放,然后被一巴掌拍到地上。

    “这不对。”

    她玩了一下午,好像祂死了一样。

    “这不是你的孩子,退一万步说,这甚至不是你们同种族的孩子。”

    “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她和祂玩投壶的时候都没这么笑过。

    “可是你不觉得真的很可爱吗?毛茸茸的脑袋,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人点着脑门想咬都咬不到,只能发出奶声奶气的嗷嗷声,然后被人一把揪住后脑勺,揉它柔软的肚皮。”

    “卿卿,你和没有毛的蛇说这些,让蛇有点伤心,而且蛇的肚皮也很柔软的,你要摸摸吗?”

    祂翻过身,让肚子朝天。

    卿卿忙着把老二的脚塞进老大嘴里,没有工夫搭理他。

    “噗...”

    趴着的大老虎朝祂喷出长气,隐含着它们都懂的意思。

    卿卿又开始胡言乱语,“小宝宝小宝宝,让姐姐亲亲,小宝宝,嘿嘿,小宝宝。”

    祂开始后悔,这不是蛇想象中的生活。

    晚上贴着卿卿躺在床上,听她还意犹未尽的描述那种软绵绵的手感。

    “你看起来很开心,卿卿。”

    “这是我第一次摸到老虎诶,还是这么小的小老虎。”

    “但是我不太开心。”

    祂直截了当地说,“你和我说的话太少了,让我想起了独自在神像后面的日子。”

    “但是你很开心,听到你的笑声,我又感觉没那么糟糕。”

    “现在老虎不在,你愿意抱一抱你没毛的伙伴吗?蛇的肚皮真的很软。”

    卿卿笑,把脸埋进去,“当然当然,我的伙伴。作为同样毛发稀疏的动物,请你原谅这只秃毛的猴子吧。”

    她总是这样,一句话牵系着祂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