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一座山,建成神话天庭 > 157. 第157章
    眼前是一座气派而不失雅致的府邸,门楣上挂着“荥阳郑氏”的匾额,正是主宗在绵江府的别院大门!

    他竟然在瞬息之间,从千里之外的庆阳山脚,被直接送到了主脉这里!

    “什么人!”一名健仆厉声喝道,手按上了腰间的短棍。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眯着眼仔细打量,看了半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试探着喊道:“三……三老爷?您是饶阳的三老爷?”

    郑肃此刻虽衣衫褴褛,额带污血,但五官轮廓尚在,久居人上的气度与那身破损却料子尚佳的绸衫,让老仆依稀认了出来。

    “是我。”郑肃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惶恐,“烦请通报……我要见大哥。”

    两名仆役面面相觑。这位远在饶阳、据说攀附叛军惹了大祸的三老爷,怎么突然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江左?但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年长仆役不敢怠慢,留下一句“三老爷稍候”,便转身匆匆入内禀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并非仆役,而是一位身着藏青色直裰、面容与郑肃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端严沉肃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郑肃的嫡亲兄长,如今郑氏主宗的家主,郑严。

    郑严的目光落在郑肃身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站在台阶上,并未立刻让郑肃进门,只沉声问:“肃弟,你怎会在此?还弄成这副模样?饶阳那边……”

    “大哥!”郑肃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前石阶下,涕泪纵横,“小弟……小弟闯下滔天大祸!求大哥救命!求母亲做主啊!”

    他此刻心神俱裂,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只想将满腹的恐惧和盘托出,求得一线生机。

    郑严见他如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毕竟是亲手足,见他这般凄惨,终究硬不起心肠。他侧身让开,低声道:“先进来,莫在门前喧哗,徒惹人笑话,随我去见母亲。”

    郑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跟在郑严身后,一路上下人仆役投来的异样目光,更让他羞惭欲死。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后宅一处僻静宽敞的院落,屋内,一位白发苍苍、精神却还算矍铄的老夫人正端坐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是郑肃与郑严的生母,郑老夫人。

    见到小儿子这般形容狼狈地进来,老夫人先是一惊,随即心疼起来,放下佛珠伸手:“肃儿?我儿怎地如此?快过来让娘看看!”

    “母亲!”郑肃扑到老夫人榻前,再次跪下,泣不成声。

    郑严在一旁冷眼看着,挥手让屋内的丫鬟婆子尽数退下,关好了门,这才沉声道:“母亲先莫急,且听听他究竟闯了什么祸事,为何突然至此。”他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在母亲和兄长的注视下,郑肃终于稳了心神,将从柳氏暗中磋磨害死真正的郑悠檀,到平波大王逼婚、他将“女儿”送去联姻,再到庆阳山显圣、他受胁前往下聘,以及最终被稷神娘娘揭穿真相、宣判罪责……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自然,隐去了自己许多主动作恶的心思,只将罪责多推给柳氏和平波大王,但主要的事不敢瞒,例如害死亲女、冒犯神明、遭神明诅咒,均不敢有半分隐瞒。

    随着他的叙述,郑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而郑严的脸色,则是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畜生!你这个畜生!”待郑肃说完,郑严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抬脚就要踹向郑肃心窝!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弟弟不仅治家无方,宠妾灭妻到害死嫡女的地步,竟还敢将一位借体显圣的真神当作筹码送人!

    这是何等愚蠢!何等胆大包天!简直是将整个郑氏,尤其是他们这一支,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严儿!住手!”老夫人猛地喝止,虽然她也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含泪,但终究是母亲,见长子盛怒之下真要打死幼子,还是出言阻拦。

    郑严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郑肃的手指都在哆嗦:“母亲!您听听!他都干了些什么!害死侄女,得罪神明,引来三代诅咒!这是要拖累我们全家,甚至整个主宗给他陪葬啊!留他何用!”

    “他……他终究是你弟弟!”老夫人泪流满面,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郑肃,又气又恨又心疼,“是娘没教好他……可事已至此,神明已有裁决,并未当场取其性命,或许……或许还留有一线余地?若你此刻打杀了他,岂非更违了神明想要惩罚之意?”

    郑严闻言,怒火稍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明白母亲说得有些道理,神明既然放郑肃回来传达裁决,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惩罚”,想让他活着受罪,让他在亲人面前承受指责与疏离。

    “去。”郑严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门外吩咐,“将译儿和小娘带过来。”

    不多时,郑译牵着妹妹郑小娘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屋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跪在地上、模样大变的父亲,都是一愣。郑译眼中闪过震惊、痛楚和了然,随即低下头,沉默地行礼。

    郑小娘则怯怯地躲到了兄长身后。

    当着儿女的面,郑严让郑肃将神明的裁决,尤其是那“三代之内,子嗣不显于朝,家业不丰于财”的诅咒,再次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郑译听完,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他本就因家族变故和母亲的所作所为心灰意冷,如今更是被这从天而降的“诅咒”彻底压垮了脊梁。

    这意味着,他这一生,乃至他的子孙,都几乎失去了任何光耀门楣的可能,家业也难以兴旺……他们这一支,算是彻底败落了,还是以这种最不光彩、最令人绝望的方式。

    郑小娘虽然年幼,懵懵懂懂,但也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和兄长、祖母、伯父脸上沉痛的表情,吓得小声抽泣起来。

    老夫人看着两个孙儿孙女,心如刀绞。她对不成器的小儿子失望透顶,但孙子孙女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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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郑译,这可是她的亲孙孙,如今却要背负父辈的罪孽,前途尽毁。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郑小娘低低的啜泣。

    良久,老夫人仿佛下定了决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看向长子郑严,声音沙哑却清晰:“严儿,此事……肃儿罪孽深重,神明裁决已下,无可更改。但他终究是郑家血脉,译儿和小娘更是无辜。神明只说让他们‘谨守本分,行善积德’,并未断绝生路。”

    她顿了顿,继续道:“主宗基业在此,不能因他一人之过而动摇,更不能让这‘诅咒’之说影响主宗其他子弟的前程和气运。”

    郑严明白母亲的意思,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冰冷与决断:“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叹了口气,对郑肃道:“肃儿,你听着。从此以后,你与饶阳郑氏那一摊烂账,再无瓜葛。柳氏是生是死,自有天收。你,带着译儿和小娘,搬出去住。我会让你大哥在城外清净处,给你们置办一处院子,再拨些田产铺面,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足以让你们父子三人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她看向郑译和郑小娘,目光柔和了些:“译儿,你是好孩子,以后……就安心读书明理,照顾妹妹,修身养性,多行善事。科举仕途虽难,但学问在身,明理持家,未必不能另有一番天地。切记,谨守本分,莫生妄念,便是对你们这一支最大的保全。”

    这是要将郑肃这一支彻底“分出去”,既是惩罚,也是保护,更是给郑译兄妹一条活路。

    郑肃闻言,如遭雷击,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连连叩首:“谢母亲……谢大哥……肃……遵命。”

    郑译深吸一口气,拉着妹妹跪下,对着祖母和伯父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干涩却坚定:“孙儿谢祖母、伯父安排。孙儿定当谨记祖母教诲,安分守己,教养妹妹,绝不再给家族蒙羞。”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郑严看着弟弟一家,心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责任和一丝半毫……其实也快不剩地对侄子侄女的怜悯。

    他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什么晦气:“下去吧,我会让人尽快安排。没有要紧事,不必过来,好好……‘修身养性’吧。”

    郑肃父子三人如同被赦免的死囚,又像是被放逐的囚徒,步履沉重地退出了房间。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隔开了主宗的繁华与温暖,也隔开了他们暗淡无光的未来。

    屋内,老夫人颓然靠回榻上,老泪纵横:“造孽啊……我郑家怎会出了这么个孽障……”

    郑严沉默不语,望着窗外,心中忧虑的却是更深层的问题,那位“稷神娘娘”,对郑家的态度究竟如何?

    今日这番处置,是否能让她满意?这“三代诅咒”,又会以何种方式应验?郑氏主宗未来的路,恐怕要更加谨慎了。

    最后,他连忙取出纸笔,他得赶紧给他在鹿鸣仙院念书的儿子写信,嘱咐他万不可借与娘娘的关系攀附,毕竟那位与郑家之间本就豪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