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鱼也要被强制吗 > 25. 第 25 章
    沈素心这几天确实是有意在避着亚林撒。

    倒不是因为她真的在生亚林撒的气,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用了手段才将亚林撒带到珍珠号上,如今又强行将他留了下来,而海洋是亚林撒赖以生存的家乡,他想回去当然一点错都没有。

    但这不代表他的行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沈素心原谅。

    尤其度过了最开始的抗拒后,沈素心心知亚林撒现在对她不再是全然的防备,反而时有微妙的气氛涌动在他们之间。

    亚林撒绝不是对她毫无感觉。

    既然如此,沈素心就没有必要再一味地顺着亚林撒了。

    所有你来我往的感情都像是在放风筝,一开始怕风筝跑了,因此才要将风筝死死地拽在手里,但若是一直拽得这么紧,风筝却只会从天上掉下来。

    这可不是沈素心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确定亚林撒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激怒,反而被推向远离她的极端后,沈素心就要一改之前的方式,让手里的风筝线松一松了。

    她深知一味的包容虽然能够快速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却也会让被包容的那一方恃宠生娇,这时候,必须要给对方一点危机感,才能让亚林撒意识到,她也是有底线的,她不可能为了他一直妥协下去。

    与此同时,沈素心也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亚林撒的反应,判断他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一步。

    她退,他就必须进。

    否则亚林撒若是对她的冷淡毫无反应,那便说明沈素心之前的感觉是错的,她在亚林撒的心里并没有她想的那样重要,至少不足以波动他的情绪,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真的是沈素心在自作多情吗?

    她很期待亚林撒的答案。

    为此,沈素心甚至不再通过监控观察亚林撒的一举一动,她坐在茶几前,上头放了一瓶尚未启封的红酒。

    虽然沈素心对酒精并不热衷,也不喜欢酒精上头后那种仿佛连灵魂都熏熏然的感觉,但她今天不知为何忽然来了一股冲动,鬼使神差地让人送了一瓶红酒来到十五层。

    然而当酒瓶摆到茶几上,沈素心却并没有急着打开,她款款走向浴室,在浴缸内泡了好一会儿,闭目养神良久,才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坐到了茶几前。

    甫一打开软木塞,天然的果香与木香交融着飘入鼻尖,随后澄澈的酒液倒入透明的高脚杯中,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将酒瓶放下时,沈素心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是个在她记忆中不错的好年份,那一年产出的葡萄酒往往都能拍出更高的价格。

    说起来沈氏在国外也置办有几座酒庄,产出的葡萄酒质量还算不错,因此沈素心的一个表哥每年都喜欢呼朋唤友的到庄园去玩几天,在此之前,他还得厚着脸皮来找沈素心这个主人献献殷勤,免得人都到门口了却被管家拒之门外,那多丢脸。

    沈素心对着露台外的夜色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液。

    尽管不喜欢喝酒,但不代表她没有相应的鉴赏水平,这确实是一瓶好酒。

    然而突兀的铃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沈素心了然地轻挑眉梢,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又更像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总之,沈素心没有让对方多等,便接通了通讯。

    “亚林撒。”她轻声地叫出对面的名字。

    结果回应她的却是一阵哗啦的水声。

    从水声的大小来判断,不像是亚林撒重新回到了泳池之中,而更像是他用鱼尾在水面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

    沈素心颇有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片刻后,亚林撒的声音传来:

    “你。”

    “在做什么。”

    “我在喝酒。”沈素心简短地答道。

    “酒?”

    这是亚林撒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词汇,他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些许疑问。

    “一种人类酿造出的,喝了头晕、手脚发软、无法站稳的饮品。”

    为了方便亚林撒理解,沈素心只能通过具体的描述解释喝醉是一种什么状态。

    不过,她现在确实有点微微醉了,能感觉到脸颊涌上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度。

    好在这股热度还没有烫到她完全失去理智,反而让她的口吻忍不住夹杂了些许轻飘飘的、无法捉摸的笑意。

    也让亚林撒觉得屏幕那头,沈素心听起来像是离他很远,如同天上那勾捉不住的月亮,偏偏洒落的月光却又降临在他的周身,似乎是对他特意的恩赐。

    亚林撒忍了三天,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利用嵌在门上的电子屏拨通了沈素心的通讯。

    沈素心曾经告诉过他如何操作。

    只是亚林撒之前从未有使用它的需求。

    毕竟沈素心每天都会主动来见他。

    他又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再去寻找沈素心,只为了听她的声音。

    作为一条人鱼,亚林撒有他的别扭。

    他可以接受许多东西,却下意识地厌恶人类利用科技造就的产物。

    因为那是不属于自然的造物。

    但是,现在亚林撒必须要从沈素心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关于她为什么连着两天没有在他面前露面的答案。

    而他只能通过这面冷冰冰的电子屏来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当听到沈素心的声音时,亚林撒没忍住撩了撩泡在水里的鱼尾,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问沈素心在干什么。

    听到沈素心的回答,亚林撒歪了歪脑袋,怀疑沈素心是不是也生病了。

    头晕、手脚发软、无法站稳,这些都是生病才会出现的症状。

    想到这,亚林撒直接道,“你不要再喝酒了。”

    喝酒会让人生病,这不好。

    可惜沈素心却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不。”

    面对沈素心的拒绝,亚林撒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沉默。

    然而见亚林撒不说话了,沈素心却又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再多问一遍?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呢。”

    “你会。答应吗?”亚林撒不太相信。

    对于人鱼来说,他们所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他不觉得在沈素心明确拒绝他之后,他有再多问一次的必要。

    可沈素心说,他可以试试。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素心的语气中含着诱哄的味道。

    如果亚林撒能够知道人鱼在人类的一些传说中是可以迷惑心智的海妖,一定会觉得人类太会撒谎,因为此刻被沈素心三言两语迷惑心智的明明是他。

    可惜他不知道。

    而他想也不想地再问了一遍,“现在你愿意不喝酒了吗?”

    “嗯……”沈素心小小地卖了个关子。

    片刻后,传来酒杯与茶几碰撞的轻响。

    “好了,我不喝了。”沈素心道。

    她本来也没有喝太多酒的打算,浅酌一杯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亚林撒,我好像站不起来了。”

    沈素心将手肘撑在茶几上,大半个身体都倚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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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当然不像沈素心说的这样,她只是这会儿懒得动弹而已,但不妨碍她故意对亚林撒这么说。

    亚林撒闻言,不明白沈素心想要让他做什么,于是他干脆直白地问了出来。

    “我。”

    “要怎么做?”

    “你可以打开门,来扶我一把。”沈素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密码是743678946。”

    从罗初晴拿到她的指纹开门之后,沈素心就把开锁方式从指纹改回了数字密码,现在更是直截了当地将密码告诉给了亚林撒。

    然后,开启了她的等待。

    很快,通讯被挂断了。

    因为亚林撒打开了大门。

    人鱼没有双腿,所以沈素心听不见属于亚林撒的脚步声。

    更别提房间的隔音很好,而沈素心的房门是严严实实地关着的。

    她只能在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后,猜一猜亚林撒目前到了哪里。

    等待中,为了避免双腿真的发麻,沈素心换了个姿势侧坐着,她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亚林撒究竟会不会来,因为她也在等待亚林撒的选择。

    一旦他有打开通向走廊那扇大门的想法,就意味着他辜负了沈素心的信任。

    所以,他会吗?

    沈素心好整以暇地想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或许是五分钟,又或许是十分钟,时间的长度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又无限缩短,总之,沈素心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亚林撒,你来了。”

    沈素心如愿以偿地道。

    亚林撒看着神态清明,一看就不像站不稳的沈素心,同样毫无波澜地想到,他又被沈素心给骗了。

    可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的酒瓶和高脚杯,陡然意识到空气中飘着的馥郁气味的来源。

    “这就是酒的味道。”亚林撒陈述道。

    大概是由于他的嗅觉太敏感,明明只是闻到了气味,却已经有了一点眼前发晕的感觉。

    这一点,沈素心倒是没有骗他。

    “不,这不是酒的味道。”沈素心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只是闻到,和真正品尝到的味道可完全不一样。

    沈素心来到了亚林撒的面前。

    虽然亚林撒此刻的姿势是坐着,但他的身高摆在那,即使是坐着也与站起来的沈素心几乎相差无几。

    即使如此,沈素心依然微微弯腰,才凑近了他薄薄的唇。

    短暂的、柔软的触碰,但温热的舌尖伸了出来。

    亚林撒真正尝到了什么是酒的味道。

    实话说,很一般。

    但除了果香和木香之外,还混杂了来自沈素心身上的香味。

    不是虚浮在皮肤表面的,洗浴用品的香味,而是更深的,透过皮肉散发出的香气。

    或许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得更准确,那就是亚林撒嗅到了沈素心身上散发的信息素。

    那是被基因锚定了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同时让亚林撒受到了更深的吸引。

    于是冰凉的舌勾住了温热的柔软,沈素心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却没有退却。

    她当然不会退却。

    不仅如此,她慢慢将双手攀到了亚林撒的肩膀上,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沈素心这点体重还不被亚林撒放在眼里。

    他只觉得仿佛是一团柔软的云靠了过来。

    连月光也全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只落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