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又被甜宠了[快穿] > 54. 过敏
    全国生物竞赛的含金量极高。前八名能拿到雅顿大学的保送面试资格,前三名直接进入国家级冬令营。雅顿出来的学生,几乎注定要跨越阶层,成为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

    对于景澜书院的学生来说,财富需要积累,地位需要巩固,一份硬核履历比什么都重要。

    姜栀报的是实验组。微生物菌种筛选——从土壤里分离出具有特定降解功能的菌株,优化培养条件,提交实验报告和菌种样本。

    她卡了两周了。

    那株目标菌在培养基上死活长不好,每次转接都伴生杂菌,换了三种配方,全没用。无菌操作她反复确认过,应该没问题。但培养皿一打开,杂菌照长不误。

    她开始走得越来越晚。实验室十点关门,她每天耗到九点半以后。

    晚上九点多,她趴在显微镜前看新一批的涂片。杂菌又来了,密密麻麻,目标菌株被挤在中间,稀稀拉拉几小簇,像是随时要断气。

    她摘下护目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太阳穴突突地跳。

    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很轻,节奏均匀,不急不慢。

    姜栀偏头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赵明逸站在门口。

    深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卫衣领口压得微微翘起。他的五官偏冷——眉骨高而平,眉形利落,眼睛是那种沉静的黑棕色,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嘴角不笑的时候微微下压,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看到姜栀,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还在这?"他做完实验发现隔壁灯还亮着,本要走,余光却瞥见实验室的使用者写的是姜栀。

    "做实验。"

    赵明逸走进来。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实验台对面,隔着台面低头看她桌上的培养皿。目光从培养皿上移开,又落在她摊开的记录本上,没有翻,只是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卡在哪了?"他问。

    姜栀把培养皿推过去,指着那些杂菌。"目标菌长不出来,每次转接都污染。配方换了三种,没用。无菌操作没问题。"

    赵明逸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培养皿拿起来,对着灯光转了一下,放回去。然后伸手翻开她的记录本,从第一页开始看。

    他翻页的动作很稳,不快不慢。手指沿着她的实验时间线一路划过去,偶尔在某一行停两秒,眉头微动一下,但始终没有说话。姜栀注意到,他看记录本的时候整个人是安静的,呼吸都像是收着的,目光专注得像在拆解一台精密仪器。

    不到两分钟,他合上记录本,放回她手边。

    "培养基里加的是葡萄糖?"

    "嗯,标准配方。"

    "换果糖。"

    两个字。语气平直,没有任何修饰。

    姜栀愣了一下。"为什么?"

    赵明逸把培养皿推回她面前,抬手在台面上点了一下,像是画了一条代谢路径的示意线。

    "你要筛的那株菌是兼性厌氧菌。葡萄糖会让它优先走发酵途径,生长效率低。果糖的代谢通路不同,呼吸效率能提高两到三倍,同时抑制大部分杂菌的生长。"他说完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这个方向我去年跑过,后来换了课题,没继续。"

    姜栀听出他的意思,这个实验他之前应该做出来过。

    "明天换配方试试。"他说,"我帮你看着。"

    "现在走吧,"他说,"你该休息了。"

    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在门口停下来,侧过身等她。

    姜栀站起来,合上记录本塞进背包,把培养皿收好关了灯。她拿起外套的时候,他已经替她把实验室的灯按灭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楼。九月底的夜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今晚赵明逸没有用专车,两个人步行穿过景澜书院的主干道。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碎金似的光斑。

    赵明逸走在靠马路那一侧。他没有偏头看她,但走路的节奏很自然地放慢,和她的步幅保持一致。

    "你这次竞赛的目标是什么?"他问。

    "进前八。"

    赵明逸点了一下头,没有评价。

    "你呢?"姜栀问,"去年你那个课题,也能进前八吧?"

    "进了。"

    "为什么没去面试?"

    赵明逸沉默了两秒。"赵家在雅顿有实验室。"他顿了顿,"他们等着我去。"

    与其说是等,不如说一群科研疯子在求着他去,恨不得他立马毕业。

    姜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赵明逸捕捉到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原本偏冷的轮廓柔化了一些。

    "你这个实验含金量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做出来之后,应该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姜栀愣了一下。赵明逸在科研上的严谨,让他不是一个会随便给出评价的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说都重。

    "谢谢。"她说。

    "小事。"

    到了公寓楼下,姜栀跟他告别。

    赵明逸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她的眼睛。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换果糖之后,培养温度调低两度,"他说,"二十三度最合适。"

    姜栀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上去吧。"他说。

    姜栀转身走进公寓楼,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第二天,她换了果糖培养基,把培养箱温度调到了二十三度。第三天早上,培养箱打开的时候,目标菌株长出了一圈干净的、完整的菌落。边缘整齐,颜色均匀,没有一丝杂菌。

    那天做完实验已经中午了。姜栀把最后一批数据录入系统,关掉电脑,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出来的时候,赵明逸正好从隔壁实验室出来。

    看到她,他停下了脚步。

    "完成了?"

    "嗯,培养出来了。"

    赵明逸点了一下头。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丝涟漪,转眼就平了。

    "一起吃饭?"他问。

    姜栀欣然同意,毕竟对方可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行。今天我请你吧,算作感谢。"

    赵明逸看了她一眼。"食堂的饭可没什么诚意。"

    姜栀弯了一下嘴角。"那就这周末吧。我做饭,请你吃。"

    赵明逸的嘴角那个刚平下去的弧度,又浮起来了。"一言为定。"他说。

    景澜书院的食堂很大,分三层。一楼是普通窗口,二楼是特色餐区,三楼是隔间。大部分学生都在一楼和二楼用餐,三楼是留给少数人的——几大家族的人嫌人多,懒得挤在楼下,学校便单独辟了一层出来,装潢比楼下精致许多。深色木质隔断,柔和的暖色灯光,桌与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说话声音稍微低一些,隔壁桌就听不见。

    姜栀和赵明逸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骚动。

    姜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能在三楼吃饭的可不多。

    身体比意识先动,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三楼的光线比楼下暗一些,暖黄色的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层楼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但此刻那层光晕下是一片混乱。

    人群围成半圆。中间那一桌,沈砚清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着脖子。他的脸从下颌到耳根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嘴唇的颜色却相反,褪得发白,衬得那片红色更加触目。他的呼吸急促,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苏念晚坐在他对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她手里攥着一张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指尖发白。她想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像是怕自己碰错了地方会让事情更糟。

    桌面上有一碗芒果糯米饭。金黄澄澈的芒果块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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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雪白的糯米上,淋着椰浆,边缘已经有些塌了,像是被碰倒过。

    姜栀看清那碗饭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她拨开人群走进去。没有跑,但步伐很快,膝盖擦过某个人椅子边缘的时候她也没有停。她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抵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校服裤传上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

    很普通的外表,深蓝色笔身,顶端有一个白色的塑料帽——肾上腺素笔。沈家的私人医生每年更换一次,确保它永远不过期。原主从八岁岁那年开始随身携带,十年如一日。

    哪怕是沈砚清不再吃她做的饭,她依然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沈砚清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安定。

    "抬一下头。"姜栀说。

    沈砚清顺从地抬起了下巴。那片红色已经从下颌蔓延到了喉结,锁骨上方也开始泛出淡淡的粉。

    姜栀拔掉笔帽,露出细短的针头。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右手握着笔身,左手托住他的手臂,把袖子推上去。深灰色毛衣的袖口被推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淡青色的血管。

    "手给我。"

    沈砚清把手臂伸过来。他的手是热的,皮肤表面有一层薄汗。

    姜栀找到大腿外侧的位置——隔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找准了注射点,她没有犹豫,拇指按下按钮。"咔嗒"一声,很轻,像订书机压下去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大半。沈砚清的手腕在她掌心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姜栀把空笔放回口袋,站起来。她没有回头看沈砚清,目光已经扫向了周围的人。

    "有抗过敏药吗?氯雷他定或者西替利嗪。叫急救了吗?还有多久到?"

    "已、已经打了电话了,"旁边一个穿着食堂制服的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说,"校医院……校医院说马上到。"

    “药我现在去看看。”

    "不要围着,散开一点。"姜栀说。

    她气质一向温和,难得有这么肃然的时刻,一时间无人敢质疑她。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外散了半步,有人转身朝楼下跑,脚步咚咚地敲在楼梯上。

    姜栀蹲回去,一只手扶住沈砚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拢了拢他散开的衬衫领口。

    "不要怕,"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一盏灯从高光调到了暖光,"马上就好。我保证。注意呼吸。"

    "来,呼——"

    她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均匀地。

    "吸——"

    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跟着她的节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频率在一点一点降下来。脖子上那片红没有继续蔓延,边缘开始变成一种更深的、正在消退的颜色。

    人群外,赵明逸站在楼梯口没有动,只是心却该死的加速跳了起来。

    校医来得很快。景澜书院养着全国顶级的医疗团队。

    医生蹲下来检查沈砚清的眼睑和舌根,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那片正在消退的红疹。他的目光落在姜栀身上。

    "肾上腺素打了?"

    "打了,大约七分钟前。"

    "剂量?"

    "0.3毫克。"

    医生点了一下头,看了姜栀一眼,又看了她空荡荡的右手。"你自己打的?"

    "嗯。"

    "怎么不等人?"

    "我等不了。"姜栀说。“放心,我打过很多次。”

    甚至拿自己做过实验。

    医生没再追问。他伸手托住沈砚清的手臂,动作很快但很轻柔。"能站起来吗?去校医院观察一下,没什么大碍。但稳妥起见,挂一瓶水。"

    沈砚清站起来的时候,脚步虚晃了一下。

    "姜栀。"

    姜栀站在桌边。"嗯。"

    他沉默了一瞬。"你跟我一起。"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