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又被甜宠了[快穿] > 55. 不喜
    校医院的高级病房在二楼尽头,窗外的银杏树正在变黄,叶子边缘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姜栀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她的头发之前扎得好好的,此刻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沈砚清靠在床头,脖子上那片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锁骨上方还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日落最后一抹光。他的呼吸平稳了,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校医检查完最后一轮数据,跟姜栀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轻柔的滴滴声。

    姜栀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回去。

    "你一直带着那个?"沈砚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嗓子还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敏过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忘记自己是易过敏体质。

    "嗯。"她说。

    "为什么?"

    "习惯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因为过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些血丝。

    "谢谢。"他说。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他想象的更陌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急促,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门被推开了。

    林君如站在门口。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耳垂上挂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五官和沈砚清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高而直,同样的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但她的气场在看到沈砚清的那一刻收了大半。

    "砚清。"她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手覆上沈砚清的额头,指腹轻轻压了一下,确认温度正常,"好点了吗?"

    "嗯,没事了。"沈砚清说。

    "妈妈收到你住院的消息的时候,担心坏了,我看这季度的过敏源测试是有芒果的,怎么不记得了。"

    "是我疏忽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还难受吗?再睡一会吧。”

    在外边清冷不易接近的沈砚清,在林君如面前向来是顺从的。闻言闭上了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道安静而温驯的弧线。

    林君如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病床边的姜栀身上,眼神向门口示意。

    姜栀没有犹豫的站起来,跟在林君如身后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穿堂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林君如盘发边缘几根碎发轻轻摆动。

    林君如转过身,面对着她。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白色的光晕里,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锋利。

    "怎么回事。"她说。语气里没有刚才对沈砚清的那种温柔,是一种不容推诿的质问。

    姜栀垂着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少爷最近这段时间不让我给他送饭了。他说……有人陪他一起吃了。所以这段时间他的饮食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林君如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下巴微微收紧,嘴角的纹路向下压了一度。

    "我一直以为你懂事,做事周全,"林君如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却没想到能做出这种蠢事。"

    姜栀没有说话。

    "你答应过我什么?"

    姜栀沉默了一瞬。"把砚清少爷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事。"

    "那他让你不送饭你就不送了?"林君如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身高和姜栀差不多,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过敏有多严重你不知道?他不让你送饭你就真的不送了?那你的判断力呢?"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林君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姜栀,我让你留在砚清身边,不是让你当个摆设。他任性,你不能跟着任性。"

    姜栀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是,夫人。"她说。

    "如果再有下次——"

    "林阿姨。"

    一个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姜栀抬起头。

    裴衍之站在走廊拐角,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校服外套随随便便搭在肩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也没有去拨,就那么懒懒地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

    "砚清还好吗?"

    他身后几步,赵明逸和周牧白正并肩走过来。看见林君如后放缓了脚步,礼貌地点头致意。

    赵明逸目光在姜栀脸上停了一瞬,女孩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脸侧,眼眶微微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林君如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切换。

    "衍之、牧白、明逸,你们都来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听不出任何一丝刚才的痕迹,"有心了。砚清没事,已经稳定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

    "好嘞。"裴衍之笑着应了一声。

    赵明逸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了。他偏过头,看着还站在走廊里的姜栀。

    "你还好?"他问。

    姜栀点了一下头。"嗯。"

    赵明逸伸手将手中的面包递给她:“你中午还没吃饭”。

    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还在漏风,吹得姜栀鬓角的碎发拂过脸颊,有一点痒。

    她抬手拨了一下头发,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她伸出手接过面包。

    赵明逸的手下意识的的收紧,又克制住了。

    面前赵明逸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轻到姜栀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起头却看到赵明逸抬脚走进了病房的背影。

    ——

    病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念晚来了。

    她趴在沈砚清床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轻声哭泣。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然后哭声更大了些。

    "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砚清学长对芒果过敏,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点那碗饭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让他尝尝那个糯米饭,我以为他会喜欢……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张脸上写满了"无辜"两个字。她的皮肤白,眼泪一掉就显得格外可怜,头发散了几缕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沈砚清脸上已经流露出了明显的心疼。

    "妈,"他开口了,嗓子还有些哑,但语气是稳的,"她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对芒果过敏。这事不怪她。"

    林君如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但姜栀看得分明——林君如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厌恶。

    "苏小姐是吧?"林君如开口了,声音还是温柔的,"没事,你不用道歉。不知者不罪。"

    说完又将头转向了沈砚清。

    "砚清,你现在需要休息。别操心这些了。"她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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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目光转向苏念晚,"苏小姐,今天谢谢你陪砚清。现在他需要安静,你先回去吧。司机会送你。"

    "阿姨,真的对不起——"

    "真的没事。"林君如笑着打断了她,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苏念晚的肩膀,那只手落在她肩上的力道很轻,但苏念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别往心里去,回去吧。司机在楼下等你。"

    苏念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秘书已经伸出了手,半请半强制要让苏念晚走出病房。

    只是苏念晚如何肯就此善罢甘休。

    “阿姨,我想陪陪砚清,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我会心疼。”她一边说,一边拿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沈砚清,以往这样看沈砚清,他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的。

    果然。

    “妈。”沈砚清哀求,“这是我女朋友,我想让她陪着我。”

    此话一出,几双震惊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裴衍之几个人虽然早有揣测,但是仍震惊于沈砚清敢在父母面前如此光明正大的承认。

    林君如却脸色不变,苏念晚的消息她早就有所耳闻,事关自己儿子,就算是不从姜栀这么获得消息,她也有别的眼线。

    "女朋友?"林君如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了。"沈砚清说。

    林君如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表示"知道了"。她没有追问更多。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让她陪着你吧。"林君如说,"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别说话太多了。"

    沈砚清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落回苏念晚身上,那里面有一层松懈下来的、像是达成了什么确认的安心。

    苏念晚站在原地,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两人四目相对,自是情意绵绵。

    裴衍之控制不止嫌弃的撇过眼睛,下意识的看见姜栀。

    看见姜栀面容平静的站在一旁,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

    姜栀将林君如送上车,林君如将车窗摇下来,第一次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不喜欢苏念晚,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她不在砚清身边了,你能做到吗?”

    “夫人,砚清少爷喜欢苏小姐。”

    听到这话的姜栀只觉得讽刺,上辈子林君如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表达过自己的态度,这辈子没有姜栀的干扰,反倒让林君如下了命令。

    其实无论是姜栀还是苏念晚,她都不在意,她从头到尾在意的都只有自己儿子,她不允许任何人的出现干扰到自己的母子情分。上辈子沈砚清厌恶了自己,她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赶出门,这辈子苏念晚敢让沈砚清违背自己的命令,她就会清扫苏念晚。

    “他只是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林君如冷声打断了姜栀要说的话。

    姜栀抿了抿唇。

    林君如却缓了神色,她招手示意姜栀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栀栀。”

    林君如鲜少这么亲密的叫姜栀,每次这样温柔的背后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你从小就懂事,砚清性格单纯,阿姨只放心你待在他身边,那么心思不正的人只会带坏砚清。”

    “你不会让阿姨失望的是吗?”

    又是这样暧昧不清的话,上辈子也是这样,姜栀一次又一次以为林君如是在暗示自己是她满意的儿媳妇。

    “嗯。”姜栀并没有直接拒绝:“我努力。”

    林君如脸上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将手上的镯子褪到姜栀手上:“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