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又被甜宠了[快穿] > 53. 惦记
    景澜学院的阶级划分十分鲜明。

    除了几个顶尖家族的子嗣,大多数贵族学生住的是单人间或双人间宿舍。房间宽敞,但一律不配厨房——校方怕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们饭没吃上两口,先闹出一场厨房大爆炸来。

    但在绝对的特权面前,校规形同虚设。

    姜栀沾了给沈砚清做饭的光,分到了一间六十平米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胜在厨房五脏俱全。食材是沈家定时送来的,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她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今天请裴衍之吃饭,做得量自然多些。忙忙碌碌半个上午,四菜一汤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姜栀把它们分装进保温饭盒,摞了三层,沉甸甸的,拎在手里手腕直往下坠。

    两人约在裴衍之的休息室碰面。

    姜栀拎着保温袋从公寓楼出来,刚拐过电梯口,就看见有人靠在门边上。

    裴衍之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背靠门框,低头看手机。听到电梯开合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栀手里那个被坠得变了形的保温袋上,随即很自然地走过来,伸手接了过去。

    “等很久了?”姜栀问。

    “还好,刚到。”裴衍之说。

    景澜书院建在城东的半山腰上,围墙外面是一条蜿蜒的下山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叶子还没黄透,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校园内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远距离通勤有摆渡车,但裴衍之他们从不坐。学校专门配了专属车辆,特权摆在明面上,也无人敢置喙。

    裴衍之输入休息室的密码,房门应声而开。

    沙发上的两个人显然没料到门会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周牧白斜躺在沙发一端,脑袋枕着靠枕,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赵明逸盘腿坐在另一端,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画,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棍。

    两个人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

    空气凝固了大约半秒。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裴衍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踩到尾巴的震惊。

    周牧白放下手机,坐直了些,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哟,回来了?”

    赵明逸把漫画合上,叼着糖棍,声音拖得又长又欠揍:“早觉得你不对劲了。今天休息日,喊你打游戏你不来,偷偷摸摸的——兄弟们总得知道你在瞒什么事吧?”

    “我还以为只有沈砚清那小子开桃花,没想到你小子也暗藏了一朵。”

    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就去推裴衍之——“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裴衍之侧身一让,没让他推着。但赵明逸比他高半个头,视野一偏,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站在裴衍之身后的姜栀。

    赵明逸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棒棒糖棍从嘴角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

    “……姜栀?”

    周牧白也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探头张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什么情况”。

    姜栀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牧白哥、明逸哥,中午好。”

    赵明逸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卡壳的鱼。

    周牧白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不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姜栀怎么是你啊,”他说着摸了摸后脑勺,“刚刚我们混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姜栀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坦然。“没事。上次裴衍之说想吃我做的菜,恰好今天有空,就给他做了一些。”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那几个叠好的保温盒,“我恰好做得多,你们要一起吗?”

    周牧白还没开口,赵明逸已经像弹簧一样弹了回来,棒棒糖棍重新叼回嘴里,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好啊好啊!”

    裴衍之转过头看着赵明逸,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吗”四个大字。“谁说有你的份了?”

    赵明逸丝毫不理会他的抗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不像话。“衍之啊,我们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分过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你真不要脸。”裴衍之瞪他。

    几个人因为几盒饭闹成一团,要是被书院里其他人看见,必定要跌碎一地眼镜。四公子向来不近人情、高冷自持,和普通贵族之间隔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谁能想到他们私下里是这副德行。

    姜栀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早已习惯。私下里比这还混的时候多了去了,打起来都不稀奇。

    她趁着他们闹,打量了一圈裴衍之的休息室。

    她知道裴家有钱。裴家产业横跨地产和能源。裴衍之作为家中幼子,虽然不管事,但吃穿用度向来是顶级的。可她没想到,一个学校的休息室也能装成这样。

    整间屋子大概有普通教室的两倍大。天花板挑得很高,做了内嵌式的灯带,光线柔和得像傍晚的天光。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靠墙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能俯瞰整片校园和远处连绵的山脊线,视野开阔得不像话。窗边摆着一张极宽大的深棕色皮质沙发,一看就价值不菲,上面散着几只丝绒靠枕。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吧台,冰箱、咖啡机一应俱全,甚至嵌了一个小小的酒柜,里面摆着几瓶没开过的威士忌和红酒。

    这哪里是休息室,分明是一间顶配的私人会客厅。

    “有盘子吗?”姜栀问。

    裴衍之推开糊在自己脸上的手:“有,在那边柜子里。”

    趁姜栀转身去拿盘子的间隙,裴衍之冷声呵道:“休战。”

    赵明逸手上没收,压低了声音:“你小子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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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就给你解释。”

    姜栀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整套骨瓷盘子。纯白色,边缘描着一圈极细的金线,拿在手里轻而薄,釉面温润细腻。她把菜一样一样从保温盒里倒出来,又细心地摆了个盘。

    糖醋排骨堆在小山似的盘子里,酱汁裹得油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蒜蓉粉丝蒸虾铺开成扇形,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蒜蓉密密地撒在虾背上。清炒芦笋碧绿爽脆,麻婆豆腐红亮油润。一锅山药排骨汤装在深口汤碗里,汤色清澈泛白,几颗枸杞浮在面上,正冒着氤氲的热气。

    饭菜入口的一瞬间,几个人忙不迭的一阵夸赞。

    他们几个不是没吃过姜栀做的饭,知道她手艺好。但姜栀到底不是他们家的下人,哪能随意指使,何况她自己还要兼顾学业。因此除了裴衍之不着调地偶尔开开玩笑,几个人就算是想吃,也没提过什么要求。

    吃到一半,周牧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姜栀。

    “对了姜栀,最近怎么都没在No.7见到你了?”

    姜栀端着汤碗的手指顿了一下。

    “砚清哥说最近不用我去送饭了。”她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那一瞬间她到底在想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很复杂。

    他们三个家世差不多,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比成绩、比天赋、比谁挨的揍少、比谁先学会骑马。但要说唯一羡慕对方什么,几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过一些想法。

    为什么自己父母没给自己身边留一个“知冷知热的姜栀”呢?

    长得漂亮,性子温顺,话不多,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一个人。他们几个小时候练体育、学骑马,在马场上摔得浑身青紫的时候,姜栀总是一言不发地默默跟在沈砚清身后。沈砚清摔下马,她第一个跑过去,递水、递毛巾、帮着他按摩发酸的腿。沈砚清不高兴了,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任他发泄情绪。沈砚清练字练到手酸,她就翻出一小瓶活络油,蹲在桌边替他慢慢揉开指节。

    那双手做这些事的时候专注又安静,像这个世界除了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值得她分心。

    他们三个在旁边看着,嘴上不说,心里不是没有羡慕。七八岁的男孩子,摔疼了也咬碎了牙不吭声,但有人走过来蹲在你面前,皱着眉头问一句“疼不疼”,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们这些贵族子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风流浪荡过?但有些东西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有些东西,自己不珍惜,就不要怪别人惦记。

    三个人又对视一眼,其中的暗流涌动,只有彼此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