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在拍卖场安全通道内。
这里对卡牌的压制比外面更弱一些，洛泠感到自己可以勉强使用B级卡牌了。
洛栖时掏出几张卡牌，为自己添上防御：“姐姐，我们分开跑。”
“有些组织敌视超限者，认为他们是污染入侵的先锋队，他们可能是冲我来的。我有保命的卡牌，我们分开走，彼此的生还率都会更大些。”
洛泠心想也可能是冲自己来的。
“小心！”
她一把扑倒洛栖时，灰雾化作的触须擦着她的背部，留下了腐蚀的灼痛感。
再回头，黑袍的女性凭空而立，她的面容被灰雾笼罩，长袍之下，灰雾组成的触须翻涌着。
【无限光】！
药剂增强了她的体质，也变相增强了她的反应能力，几乎是瞬间，洛泠激活卡牌，光束在空间中折射跳跃，以无序的轨道飞向袭击者的胸口。
“光？不过是伪神掌握的意象。”
灰雾翻涌，将永恒变化的光束拖进无底的深渊。而洛泠立刻使用下一张卡牌。
【玻璃大炮】！
作为控制类卡牌的时候，【玻璃大炮】一向是百发百中，敌人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其中的险恶用心。但灰黑色的防护罩升起，将从天而降的光束挡在外面。光束落在防护罩上，滋滋作响，几乎片刻就将防护罩灼烧大半。
怎么还是个污染卡牌师？
普通卡牌师不会想到防御净化光束，他们的防护罩挡不住净化术，也不会被净化术破坏。只有被污染侵蚀的卡牌与卡牌师，才会将净化视作攻击。
污染卡牌师……有什么弱点来着？
思索间，袭击者挣脱了净化光束，与手持弓箭的洛栖时战在一处。
洛栖时的卡牌等级总体不高，但很特别。她所召唤出的卡牌实体仿若活物，箭支会随着她的意志追踪敌人，防护罩会主动吞噬灰雾触手，连脚下的流水和草地都在干扰敌人。
但她还是节节落败。
袭击者是个老练的B级卡牌师，她的精神力更强、技能更熟练，战斗经验也不是洛栖时能比拟的。洛栖时唯一的优势，就在于袭击者的精神力被压制得更严重。
洛泠紧盯着袭击者。
她的卡牌暴露在外。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污染卡牌，它的卡牌花纹不断变换，令人头晕目眩。盯久了之后，近似污染的症状出现在她身上。
这是什么卡牌？
她能针对这张卡牌吗？
她激活【卡牌速写】，虚空执笔，一道流光自笔尖落下，却又被突然冒出的灰雾触手打断。
“想净化我？”
袭击者的声音清脆好听，仿若泠泠的泉水，却让人心里发凉：“愚蠢……伪神的光辉无权审判我！”
洛泠再次使用【玻璃大炮】，在对方凝滞的瞬间，她提笔，将B级精神力全部灌注其中，几乎是瞬间成卡。
“姐姐，”洛栖时用手支撑着头，“你掩护我，我还有——”
“伪神的信徒，你们还来得及吗？”
她清脆的笑声洒满狭窄的安全通道，洛栖时却如坠冰窖。
她人呢？
她会出现在哪里？
灰雾擦过她的后背，触感令人悚然。它就像题库中的【星之彩】一样，汲取着精神力与生命力，将她化为自己的养分。与此同时，袭击者清脆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神之敌，死——”
“【空间封锁】！”
这是洛泠第一次用，也是第一次制作这张卡牌。她其实也不确定能不能起作用。但下一刻，袭击者的身体凝固，她硬生生地从刚才的空间中撤除，回退到她之前所处的空间。
而那些灰雾触手，却留在了原地。
新的灰雾触手还没有长出，让袭击者的身姿看上去有几分单薄。洛泠压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再次使用【玻璃大炮】。
没有了那些触手，她还能抵挡净化之光吗？
……
“航沙拍卖会遭到邪教教团‘其罗宁’袭击，目前死亡12人，受伤137人，其中包括圣阳教会星辉庭未来继承人艾德里克·德雷特，蓬莱岛简宁，还有……损失藏品三十余件，其中包括SS级材料【死亡之花】。”
“卡牌协会与首都星市政府宣布，将尽最大努力抓捕'其罗宁'成员，阻止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姐姐，你醒了？”
洛泠眨了眨眼。
这里是医院，眼前的人是洛栖时。
她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十分焦躁地走来走去，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应该没事。
“姐姐，你准备一下，教会圣子，沈教授，还有很多人都想见你。”
“等等，我才刚醒，难道不应该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洛栖时沉默片刻，强硬地拒绝：“不行，这些人都是大忙人，能抽空过来看你，不能怠慢。”
“况且姐姐你只是精神力使用过度了，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等下，我们刚才才遭到袭击，难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吗？你也不打算去休息一下吗？”
“这种事一年总会有那么三五次的。也就是工业区安全，姐姐你可能没经历过。”
洛栖时拨弄了一下头发：“我已经经历过这种事好几次了。听说，那些真正大家族子弟经历得更多，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事，当年云芝玉上午被A级污染物扩散事件波及，被送进净化室，下午照常参赛还拿了第一名。”
她低下头：“如果你休息得太久，他们会觉得你……心理脆弱，不堪一击，没资格成为强大的卡牌师。”
“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洛泠指出。
“你知道进攻系的余雨霏教授吗？”洛栖时说，“她经常说你们工业区人不适合入学，因为工业区是整个联邦最安全的地方，比首都星要安全得多。她觉得你们自小习惯于安全，缺乏应对危险的心理素质，离开工业区后，很容易崩溃。”
“她不是针对你，但是……”
“但是真正的家族子弟肯定会有保镖跟着啊，我们连个保镖都没有，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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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洛泠从床上爬起来，与洛栖时理论，“而且我又不是进攻系的，不用看余老师脸色。”
“那如果沈教授……”
“算了，我感觉精神确实不错，你让他们都进来吧。”
洛泠拉住洛栖时的手。
“去休息吧，我保证会好好应对他们，不会丢面子。”
洛栖时的手在颤抖。洛泠紧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对她点点头。
“……好的，姐姐。”
第一个进来的是沈药澜。
这还是洛泠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见到她，沈教授穿得很休闲，令人放松。
她笑着，和洛泠随意说了几句，似乎是想打消她的戒心。洛泠却没有放松。
“教授，我一切都好。”
她忍着脑海中的刺痛，直视着沈药澜：“是洛栖时接待的教授吗，她很紧张，希望没有冒犯到教授。”
“哦……我听说你们姐妹关系并不好。”
“关系是需要经营的。”洛泠笑了笑，“也许过些日子，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沈药澜耸耸肩，坐到床边，神态自然，“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对这次袭击的看法如何？”
“首都星的治安没我想象得那么强。”
沈药澜笑了。
“污染入侵后，联邦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工业区，靠着严格审查人员流动，用超级AI监视每个人的心理状况、生活轨迹、物品以及资金流动，再每个月安排一场心理咨询，才能勉强阻止污染的入侵。”
“当然，工业区本身人口偏少。首都星这种人口密集之处，就算审查再严格，也总有人会浑水摸鱼。”
“你如果非常在意安全，那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学，回到工业星。”
洛泠摇了摇头：“在意安全是因为我太过弱小，我要变强，直到不惧一切危险。”
沈药澜温柔地看着她：“可是，你的眼睛不这样告诉我。它在说：你在敷衍我，你希望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不再打扰你。”
洛泠：“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被一场袭击吓得屁滚尿流吗？”
“你在生气。”
“我不应该生气吗？我活过了袭击，躺在医院里，又要接受你们的‘关心’和问询。”洛泠盯着她，似乎想要目光刺破伪装，“教授，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指正。我已经成年了，我接受有效的批评和建议。如果没有，那我需要休息。”
“你才十七岁。”沈药澜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和你妹妹还挺像，都是一紧张就会过度防御的类型。”
“算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做好特训的准备？”
“特训？”
洛泠还真有点感兴趣。
“还记得我塞给你的那门课吗？”
“【污染物本相研究】？您说您太忙，和我的时间不重叠，于是这门课程就一直没上。”
"现在是上的时候了。"沈药澜说，“洛泠，你知道超限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