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限者的敏感，既是天赋，又是诅咒。
得益于对污染的敏感性，他们大都拥有特殊的天赋，即使是非天赋者，制卡天赋也会比一般人更强。但他们也更容易遭到污染的侵蚀，最终走向崩溃。
“你在我见过的超限者中，也算比较敏感的类型。”沈药澜感慨道，“你妹妹也是超限者，甚至算得上表现明显的那一类，但她也只会对S级以上的污染材料起反应。”
“你呢，面对‘无限光’、‘古渡残铁’这样的C级污染材料，都会触发超限的天赋，从中获取更多信息。我没说错吧？”
洛泠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听说，超限者的症状无法控制。”
“对你妹妹是这样，因为她根本没那么敏感。你的话，最好还是控制一下。不然随着等级升高，污染材料也会越来越多，你到时候恐怕没办法正常制卡。”
“那要怎么控制呢？”
“很简单——脱敏。”
沈药澜站起来：“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星期二记得来三号污染物研究所上课。”
……
第二个来访的人，是艾德里克。
金发的圣子打着绷带，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把洛泠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没事吧？快过来坐，也是被他们打的吗？”
“小问题。”
艾德里克坐在床边，姿势毫不客气：“我一个不注意，中了他们的‘不愈诅咒’，现在得等诅咒消退，才能用卡牌疗伤。在这之前，我只能先打着绷带。”
“对了，刚才你妹妹说你精神不好，让我考虑一下改天再来。如果我真的打扰到了你，请允许我向你道歉，并约定下一次相见的时间。”
“不用了，”看着艾德里克的惨状，洛泠哪敢让他再跑一趟，“早知道你伤得这么重，就应该我来看望你。”
“是我有事跟你商量，当然是我来找你。”
艾德里克侧过身，手臂上抬，示意洛泠从他宽大的长袍里拿出一件东西。洛泠照做后，才发现是一份纸质合同。
“这是……圣阳教会的培养合同？”
“每年一百万培养资金？”
艾德里克：“你值得这个价格。之前我对尚无尘说，如果他不打算给你开价，那我就要出价了，他很生气，扬言要我好看……但最后，这份怒气可能用在了你身上。这一点，我很抱歉。”
“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不在学院。”洛泠无所谓地说，“一百万星币？你确定没写错？”
“你的光系卡牌天赋很高，主教也认可这一点。”
洛家给她一百万，条件是当她成长起来后，要为家族生意带来益处。圣阳教会这一百万，要求她毕业之后加入教会。
“教会是光系卡牌领域的主导者，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星辉庭等级的学习资源，保障你成为光系大法师。如果你想要继续修习【工程师】，我们也有许多前人的资料可以提供。”
“这的确是十分令人动心的条件。”
洛泠看着他，目光认真：“但我有一个问题。”
“我没有信仰这一点，你们居然不介意吗？”
……
圣子大人也离开了。
洛泠没有签下那份合同，而他也没有给出问题的答案。
难道真的就像她看过的三流小说一样，教会的神只是愚民的工具，其实教会高层完全不信神？
但联邦硕博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且有深厚的无神论文化基础，到底有多少民可以愚还很难说。而且，圣阳教会的卡牌语言，分明显示着他们的确信仰某个伟大存在，供奉于祂，并从中获取了力量。
信仰，对于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认识她的人，或多或少都安慰了她，但也只是安慰。从她们的语气来看，这种程度的事件，在这个世界并不出奇，特别是对于污染区出身的人。
工业区的安全使得联邦不缺少生产生活资料，哪怕是最贫穷的地区也能吃好穿好，并享受一定的教育和医疗资源。但因为污染入侵，哪怕是最富裕的地区，也不能享受安全的生活。
这就是联邦。
这就是她所处的星际世界。
洛泠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到工业区。
联邦工业区大都建立在非宜居星球，人口稀少，人和物资进出不自由。工业区居民每个月都要进行心理测试，不合格就会被强制休假，休假三个月后，如果还无法通过测试，就只能开除。
负面的心理状况会引发污染事件，而污染事件一旦在工厂中爆发，造成的损失难以预计。
原主已经习惯了，但洛泠还是很难习惯。
况且，工业区也不是想去就能去。联邦生产高度机械化、智能化，工厂员工以可以调试生产线的工程师为主，大多都是名校硕士，她想进，人家还不一定收。
她划去这一选项。
要想安全，最根本的选择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她有B级御卡师的实力，和教团成员战斗可不会落下风，面对尚无尘也不会那么被动。
但实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所以，她要提升自己的价值。
艾德里克正是看重她的光系天赋，才会注意她，在袭击爆发时给她发消息，帮助她躲过了袭击者的第一波进攻。如果他不发那条消息，自己和洛栖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准时来到了三号污染物研究所。
联邦综合卡牌学院，前身是联邦综合卡牌研究所，而学院部分反而是研究所的附属。学院发展壮大之后，反哺了研究所。目前，联邦综合已经有了林林总总数十个研究所，是当之无愧的首都星研究中心。
这些研究所有的还在学院内，有的在郊区。
三号污染物研究所，就是在郊区的那一部分。
高楼林立的城市从眼前远去，出现在眼前的，是宽敞的道路、大片的厂房、野地，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与卡牌师。
沈药澜坐着小型飞行器降落。
她这次穿着防护服，整个人的气质少了一分温柔与休闲，多出几分专业和冷硬。她没和洛泠多说，和门卫登记了身份：“我们进去。”
研究所一共有三道门。
第一道门前，洛泠进行了细致的全身检查，换上了防护服。
第二道门前，她签署了一份协议，大意是进入研究所后，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监控之中，研究所有权力根据她的表现，决定如何处置她，并对异常表现进行录像和上报。
签下协议后，机械守卫发给她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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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静剂，要求她在情绪异常时对自己使用，必要时也可以对身边人使用。
沈药澜也拿了一只。
第三道门前，沈药澜右手成拳，拳心正对自己，举高至与耳部平行。
“跟我念：我宣誓。”
“我宣誓。”
“我宣誓，将不惜一切代价，与污染抗争到底。”
“我宣誓，将不惜一切代价，与污染抗争到底。”
“宣誓人，洛泠。”
“好了。”沈药澜松了口气，“这就是研究所的规矩，跟你们工厂区很像吧？”
洛泠点点头，除了研究所人员可以下班回家之外，基本就是工厂区的规矩，就连她手里的镇静剂，也在原主记忆中出现过很多次。
她更感兴趣另一个问题：“这堂课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必须是超限得非常明显的制卡师，才有参加这门课程的意义。在你之前，也有几个人来参加过，不过他们都放弃了。”
沈药澜话锋一转：“你知道卡牌和污染物有什么关系吗？”
洛泠：“最初的卡牌，来源于污染物。”
这并不难猜，污染物材料是制作卡牌的重要材料来源，越高级的卡牌越需要污染物材料。污染入侵后，卡牌技术才开始发展。
联邦并没有遮掩这段历史。
“你说得对。”沈药澜点头。
“异兽也是受到污染才诞生的物种，它们用自己的肉身适应了污染。”
“人类也曾尝试过这样做，但人类文明不允许。于是，我们决定以自己的意志改造污染，于是，就有了卡牌。”
“目前，联邦一共找到132种卡牌制作范式，每一种范式，都有大量相对应的污染物。”
“污染物的种群也在随着时间不断更迭，每年都会诞生大量的新种类污染物。随着联邦对污染区的不断深入探索，更多的污染物种类也被探索出来。”
“三号污染物研究所，主要业务就是研究这些新出现、新发现的污染物，找到它们对应的种属，记录在册。”
“方法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原始——盯着污染物，感受它们的污染流动，并用卡纹的形式表现出来，再与数据库进行比对。”
就像我在【模仿者】失控时做的那样。洛泠心中补充道。
“我本来应该先教你一点技巧之类的，但今天有事要忙，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如果觉得难受，就先退出。”
“我给你申请了最低级的权限，可以进入E级污染研究区。”
洛泠点点头。
沈药澜中途接了个通讯，显然是有事要忙，她急匆匆地离开了。洛泠被一个穿防护服的研究员带领着，向E级污染研究区走去。
有人向研究员打招呼：“哟，沈主任她又带学生来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个能坚持多久。”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没有避开她。
“希望她坚持的时间短一点，我可不想在工作的时候照顾小朋友。”
“那就不照顾。”说话的人没有掩饰恶意，他面罩下的脸上，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说，我们把她关在E级污染研究区四个小时怎么样？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把她放出来。”
“这样，她下次就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