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吗？我只知道大家都完成得很轻松。”
洛栖时不自觉地轻咬下唇，但又在下一刻意识到这一举动并不优雅，不符合她的形象。
她放下光脑，拿起电子拍品册：“姐姐，阿拉若蜜果在第十件，是拍卖会的一个小高潮。”
“我想要的七色光在第十二件，如果运气好，价格也许能控制在五万左右。”
“压轴的拍品是圣树之果，可以让A级以下的卡牌师突破精神力瓶颈。起拍价五百万星币。”
“至于最后的商品，这上面也没写，我听说是从污染区出产的高等材料。”
说完这些，她默默地远离，然后继续刷题。
不过两人的距离比一开始要近了些。洛泠看着对方专注的面孔，不由得感到焦躁，赶紧拿了一篇艾书鸿教授的推荐论文来看。
她没开屏幕保护，于是，洛栖时的余光瞥到她屏幕上的内容，愈发焦躁，开始加倍努力地刷题。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阿拉若蜜果开拍。
阿拉若蜜果形似哈密瓜，通体金黄，表面爬满玉一般的丝络，配上拍卖场的扩香器，甜美而不失清新的气息散布全场。
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阿拉若蜜果，图瓦尔族培养的奇物之一，服食可大幅提升体质，并对污染病、基因病起到一定治疗效果。起拍价二十五万，加价一万起步。”
在洛栖时的指示下，洛泠直接开价：“三十万。”
“三十一万。”
“三十二万。”
洛泠按下按钮：“四十万。”
蜜果的竞争的确没有想象中的大，大部分人发现不能低价拿下后，就放弃了购买，只有另一个包间坚持不懈，与洛泠竞争到了六十万。
“六十五万。”洛泠按下按钮。
阿拉若蜜果这样的奇物，溢价几万星币也不奇怪，因此洛泠出价得毫不犹豫。但如果对面坚持想要，加价到七十万，那她就放弃了。
她又不打近战，60分的体能也勉强够用。
与此同时，另一个包厢。
“简宁，还拍吗？”拍卖钮旁的青年问道。
在他身侧放着一架简朴得过分的轮椅。联邦科技发达，很多人都致力于把轮椅定制成多功能飞车，但此人却反其道而行，他的轮椅只有轮椅的功能。
轮椅上的青年脸色苍白，一头乌发披散，他神情温和而平静，一双黑沉沉的瞳子里，却不时闪过几道寒芒。
他轻声道：“算了。‘天赋’的副作用，靠药剂也可以勉强抑制。”
“六十五万三次……恭喜16号包厢获得阿拉若蜜果！”
洛栖时还在和题目作战，直到洛泠提醒，才想起来把自己要的拍品拿到手。洛泠一边想看拍卖会，又被洛栖时搞得有点焦躁，只能继续看文献。殊不知洛栖时也是如此。
等到压轴拍品时，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关掉光脑屏幕，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热闹。
“这是A103星球上的一处宅邸，处于一号污染区‘不夜城’中的安全区，对于探索者来说是一处宝地……”
这件拍品被拍出两亿三千万高价。洛泠深吸一口气：“那最后一件拍品得多值钱？”
洛栖时：“那得上十个数吧。”
洛泠突然又打开光脑，这让她有点心慌，难道这一点时间，洛泠也要看文献吗？可是她真的不想刷题了。
万幸，洛泠只是输入了什么，然后就放下了光脑。
看上去只是回复了消息。
而此时，最后一件拍品终于揭晓。
“来自二号污染区‘万神殿’的SS级材料——【死亡之花】！蕴含神明意象的超级材料……”
全场大气不敢出，盯着防护罩中的材料。
【死亡之花】让洛泠想到曼珠沙华，但细看却又不想。血红的花瓣拖着明黄的花蕊，仿若火焰，又仿若舞者绽开了血色罗裙，如此盛大，如此绽放，又如此——转瞬即逝。
洛泠捂住眼睛。
【模仿者】的确读到了一点什么，但材料的等级太高，她无法承受，因此连记忆都没有成型，更不要说被她记住。
精神力仿佛被一只大手揉捏，像一片吸满水的毛巾一样被拧干，水珠四处飞溅，其中一粒被她的意识捕捉，现了型，变成几个大字。
【你觉醒了新的天赋。】
【分析者：】
洛泠紧盯着【分析者】这三个大字。
【分析者：^-^】
洛泠：？
分析什么？你倒是说啊？
……
洛栖时并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事实上，她的状态也并不好，面色苍白，瞳孔放大，微微颤抖的双手护住心脉，仿佛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
直到洛泠用手隔断她的视线，她才猛地惊醒过来。
“……谢谢姐姐。”
“小事而已。”洛泠坐下来，“你怎么了，需要提前回去吗？你的材料我可以帮你拿。”
“我没事。”洛栖时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只不过……是超界了而已。”
“超界？”
“嗯，有些天赋特殊的人，会不自觉地超越精神力的安全界限，探求更多关于污染物的知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被称为超界者。”
“超界者都是天赋者吗？”
“不一定。天赋者是一种特殊的超界者，但不是所有超界者都有天赋。”
“那，超界者有什么控制精神力，避免失控的方法吗？”洛泠的心跳快了一分。
洛栖时慢慢地摇头，她的脸色那么苍白。
“没有。”
“我这次来，原本的打算是一直写作业，不去关注这些高等级拍品。但姐姐，你也看到了，【死亡之花】出场之前，我忘了一切，我放下了光脑，和其他人一起期待着看到这件拍品——尽管拍品册子已经说明，这是一件高等级的污染材料。”
“没有办法避免，污染像磁铁一样吸引着超限者。我可以把自己装进保护套里，但吸力永远影响着我，让我接近那块磁铁。直到我触及它，或者是它触及我。”
“没有办法避免。”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几分难以忍耐的痛苦。
洛泠的心微微颤动，而后沉下水面。
她也对拍卖会充满警惕，尤其是阅读了拍品册之后。她非常明白，在解决精神力控制问题后，不应该去看、去接触任何高级污染材料。
可是她和洛栖时一样，完全忘了这一切。往深处想，她真的需要用整整六十万星币来买这枚阿拉若蜜果吗？她根本不需要太强的体质吧？或许，或许就是因为【死亡之花】，这块高等磁铁，把她的行动轨迹牢牢吸附了过去——
“姐姐？”
看到洛泠的脸色，洛栖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心里冒出一个猜测。
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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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暗地里，竟然如此关心她，以至于此时控制不住情绪。
她不由得有些愧疚。要不是父亲发话，她恐怕现在都还在和洛泠当陌生人。
“没事啦，姐姐，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洛泠顺着她的话，松了口气，心情却愈发沉重了。
两人谈话这一小段时间里，【死亡之花】的拍卖价已经上涨到二十亿，而且没有停滞的迹象。三层——比两人地位更高的拍卖者们，此刻正进行着无形的厮杀。
“三十亿。”
“09号包厢出价三十亿！三十亿一次，三十亿二次……”
“三十亿零五千万！”一个绝望的声音喊道。
“穷鬼。”第三个声音插入了他们：“三十三亿。”
洛栖时又开始刷题，洛泠也打开光脑，看见新发来的信息。
她怔愣片刻：“洛栖时，我们——”
“砰！”
比话语更快的，是袭击者的动作。炽热的火红射线切开防护罩，【死亡之花】被无形的大手抓住，顷刻间消散在空气中。
“有人袭击了拍卖会！”
“我们得出去！”洛泠补充了剩下的话。
她去开门，但门却纹丝不动。洛泠掏出玻璃刀，但刀片却没能在门上留下痕迹。
拍卖会的建筑做过防卡牌处理，洛泠能感到，卡牌的输出与精神力一同被压制。
“出不去的。”洛栖时拧着眉头，“拍卖场对卡牌师压制太大了。”
“但为什么袭击者能用卡牌？”
洛泠望向拍卖场，拍卖师束手无策，而全副武装，使用普通武器的保镖正在用扫描仪寻找敌人的痕迹。
精神海中，【分析者】突然闪动。
洛泠的脑海中浮现一道卡纹片段，仿若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她的思路。
是空间转移！
敌人的手段看上去花哨，但本质就是转移了防护罩和【死亡之花】的位置。
“对空间卡牌的封锁被破坏了，敌人能突破空间，我们得赶紧走！”
“不，外面也可能是他们的人。”洛栖时持反对意见，“我们不是什么高价值目标，敌人无法兼顾我们，待在包厢里最安全。”
“刚刚艾德里克给我发消息，说有人闯进了他和他周围人的包厢，他让我们赶紧出去。”
听到光明圣子的名字，洛栖时咬了咬牙，没有再反驳。
空间转移类卡牌的门槛是B级，洛泠自学了这种卡牌的制作方法，但并没有实践过。现在情况紧急，她也只能试一试——
“我有空间转移卡牌。”洛栖时拿出卡牌，召唤出一道门。
这道门受到过她的天赋影响，画风卡通，充满童趣，但该有的部件一个不漏。
洛栖时拉开门把手：“圣子有说过拍卖场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吗？”
“没有，我们不能直接到外面去吗？”
“传送不了那么远，况且我也不太会定位。”
洛栖时还想说什么，洛泠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推，两人一前一后，落入木门中。
下一刻，包厢内出现“V”型空间波动，将房间内的景象扭曲成一团。黑衣人落下时，空间碎片在她的衣角翻腾，仿若粼粼的水波。
“赞美主。”
她的目光虔诚得近乎狂热：“神之敌逃走了。”
“没关系，我会找到她们、杀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