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指甲盖狠狠掐了下腰间的铁臂,他肌肉太硬了,也没怎么掐到肉。
“啧……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掐人的毛病?”身后的声音低沉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旁,惹得她身体越发意动。
姜绾梗着脖子:“你活该!谁让你招惹我的?”
腰间的铁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她往滚烫宽阔的怀里嵌得更深,甚至胸口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是你留给我的本子里写过,若要得你青睐,需日日有鲜花,还要烛光晚餐和幽会?”
有热气喷在她耳朵边,低沉的声音如同轻震的琴弦:“我没招惹你,只是在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在靠近你。”
他承认这些日子暗中蛰伏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姜绾沉默了。
确实在本子里提过这些,痛斥陆凛不会爱人,也不会与小姑娘相处。
他控制她,囚禁她的行径全然都是在为他自己服务,只顾他自己的心意,自己怎么舒服怎么爽就怎么来,从来也不曾尊重过她的意见。
若是按照她看到的话本子,要同她在一处的男子,需得提前追求她,竭力获取她的好感。
爱她,就该以她的情绪和心思为主,让她舒爽,快活,得到好处。
而非对方只顾自己舒爽快活,全然不顾她的心思。
她写在本子上那些发泄的话,不过是想着然后再也见不到了,所以肆意发表了一下意见而已。
这时候他倒知道听话了?
“我在学着绾绾说的法子,重新追求绾绾,这次,可有做错?”陆凛一改从前强势霸道的行事风格,竟好似真成了个不耻下问的好学生,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
姜绾一时都有些恍惚,怀疑身后的人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换了芯子。
否则,就凭着她死后魂魄在尸身附近徘徊那三日看到的地下冰室情形,她也不信陆凛会这么好说话。
“绾绾莫恼我,给我个机会改过自新,好不好?”身后的人将脑袋埋在她颈弯间,细细地蹭了蹭。
蹭得她后颈阵阵酥麻,传至后背,连带后腰脊下的一片骨肉全酥软。
“其实也并非全然我的错,绾绾从前心中竟积攒了诸般不满,却从未提及一字,在我面前总是柔顺乖巧的模样,我实难揣测绾绾心思……”低沉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藏着几分委屈与示弱。
姜绾沉默下来,他所言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她确实刻意隐藏,从不对他表露真实想法。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开的。
室内短暂寂静下来,只有两人轻重交叠错落的呼吸一声盖过一声。
无端暧昧。
姜绾无声叹气,妥协:“陆凛!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陆凛哼笑:“终于不装了?”
姜绾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戒指上的共感没消失,若知晓的话,她晚上不会这样大意逼他现身。
身后没了动静。
腰间的手臂却未松开。
姜绾简直气笑了,破罐子破摔:“这便是你说的,改了?”
“强迫我同你睡觉,全然不顾我愿意与否,你与从前有何区别?”
陆凛抿了抿唇,往她后颈间埋得更深,贪婪地嗅着她颈间发丝清香:“有的,我真改了……只是太想你了,绾绾……我好想你,好想你……想得发疯……”
姜绾被他黏糊的声音惹得面色又是一阵涨红,伸手去掐腰间的手:“根本就没改,松开我!”
身后又开始装死。
“听到没有!松开我!我不是你的弟媳姜绾,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要喊人了!”
陆凛亲了亲她的耳珠:“自然不是弟媳,你是我八台大轿迎娶过门的妻。”
姜绾发了狠地去咬他,踹他。
陆凛也不恼,掏出戒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姜绾立时便老实下来。
低低的哼笑声在身后响起。
她无端从里头听出几分嘲弄,越发涨红了脸:“滚啊!我不是你妻子!不是!”
陆凛将她抱得更紧:“既不是我那满嘴谎言的小妻子,怎的也会对我的扳指有反应?”
姜绾愣住:“你怎知扳指与……”
话至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陆凛或许早已知晓了她与扳指的关联。
难怪从前他总爱在她靠近时捻扳指。
总爱在床榻上用扳指来肆意玩弄她……
“你混蛋!”姜绾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踹下床去。
折腾半晌,两人都是一身汗,心跳声此起彼伏,贴得太近,谁也骗不过谁。
姜绾咬牙闭了闭眼:“陆凛,你能正常点吗?姜绾已经死了,我是姜晚,不可能会像从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我有了自己的生活!”
陆凛不听:“谁不允许你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来加入你的生活不行么?”
姜绾闭了闭眼,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又开口:“我不喜欢你。”
身后人呼吸微滞。
姜绾又道:“我们体面地结束不好么?非要闹得这样难堪?”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姜绾几乎都要没了耐心。
却听他又开口:“对不起,从前……是我错了,绾绾,我们重新开始好么?我真的改了,给我一个重新与你在一起的机会。”
姜绾冷笑:“改了?你的改便是躺在我的床上,如此全然没有尊重地强迫我,抱着我?你自己听听你的鬼话可信么?”
她瞧不见身后的陆凛眸色阴暗晦涩。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涩然:“绾绾,我改了……”
“若我没改,谢家那小子又怎能有命活着?”
“从前种种,是我唐突强迫了你,你待在我身旁不开心,我已然知晓了,你想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好不好?只要你别让我走……”
姜绾不欲与他纠缠:“不好,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并不打算与你再有瓜葛。”
身后气压骤然降低。
姜绾也不怯他:“若是你非要强来,那便再收获一具尸体好了,左右这次……我死了,便真死了,再也没了活路。”
陆凛被激怒的气焰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绾绾,别说这样的话,别说……”
姜绾竟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颤抖的哭腔。
好似被她欺负惨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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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欺负谁?
姜绾眼角抽搐。
身后的人像只体温滚烫的大狗,鼻尖不停往她颈弯里拱,不安地寻求她的安抚。
姜绾不为所动,梆硬地挺着身体。
妥协的叹息声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
“绾绾,我愿做小……”这是他最后的退让。
姜绾:“……”
她挣扎不过,被钳制着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竟也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子狂打架。
真是没招了。
身后的陆凛却忽然开口:“陆家商队是我的,知晓你在这,我买下云萝郡过半产业。”
“绾绾,我们在云萝郡重新开始好么?”
“那日知晓你还活着时,我好开心,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痛苦,你竟背着我去招赘,宁愿要那种货色也不要我。”
“我真想将那大夫给杀了,生吞活剥,将他那堆臭肉烂骨丢在你脚下,可后来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重蹈先前的覆辙,绾绾,我不想吓到你,也不想把你越推越远。”
“从前是我大错特错了,你留给我的本子,我有细细看完每一个字。”
“你说得对,我性子有缺,不似常人,没有爱人的能力,但这并非是我那般病态控制你的理由。”
“我的缺陷,不该由你来承担。”
“我该在学会如何与女子相处后,再来寻你。”
“这三年,按照你的心意,我性子已然改了许多,绾绾……这样的我,你可会愿意接纳?”
身前半晌没有动静。
“绾绾?”
回应他的是小口小口很平稳的呼吸。
陆凛:“……”
嘴上说着排斥他厌恶他,却敢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小骗子还是那个小骗子。
翌日。
姜绾睡醒,外头已是天光大亮,床上没了人影。
昨夜竟睡得意外得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来福不知何时被抱进房间,正乖巧安静地咬她鞋子玩,不吵不叫。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小家伙才哼哼唧唧爬到脚凳上,两个前腿费劲地去够床边,尾巴摇得飞起。
黏黏糊糊地要人抱。
姜绾莞尔,将来福抱起来,才发现它脖子底下挂着张小纸条。
上书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来福为铁头生的第四子,是个小子,雪狼皮糙肉厚,畏热不畏寒,无需给它穿衣。”
姜绾傻眼:“啊??”
“狼?”
她叉起来福。
养了十数日,小家伙也就勉强从一巴掌大点变成仨巴掌大点。
两个漆黑水灵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她,瞧得人心都化了。
这小嘴筒子,这一身雪白柔软的毛发,这憨傻呆萌的模样,怎么能是狼?
不对……
姜绾又倒回去看字条。
铁头生的?!
铁头是母的?
威风凛凛令突厥人闻风丧胆的铁头将军,竟然是头母狼?!
好厉害哦铁头!
姜绾竟真有些想铁头了,想抱着它的狗头□□一把,再狠狠亲一下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