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情补丁成精中 > 23. 第 23 章
    深夜,莫桑叮嘱余南看着方白,别让事情搞砸之后便准备到梁城那儿聊聊。

    马厩落在行宫西南角,离碎红苑有好大一段距离。莫桑到时里面大多数马已经歇了,只有几个草夫还在忙活。

    莫桑给了令牌要了匹散马后便到外面等着,这里的夜风带着草料和马粪的气味,让她多少有些烦躁。

    灯火在头顶随风摇晃,光影四处摆荡,却从未照亮她的肩头。

    不远处一个人影牵着马缓缓靠近,伴着马蹄声,那人逐步走到灯火笼罩的范围。

    元蒙刚从猎场赶过来就看见莫桑站在马厩外,他颇为惊讶,语气都不自觉扬了几分:“莫桑?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找梁叔聊聊。”莫桑回答道。

    她扭头叫人不必牵马,然后就从元蒙手里把他的马接过去,紧接着又顺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你呢?忙完了?”

    “没,我过来叫人。”闻言,元蒙揉了揉眉心,“梁叔那边快结束了,得让陛下过去收场。”

    “怎么说?”

    “那位……他露个面就跑回来了,你应该也知道。”

    “梁叔的意思是他可以帮忙撑着,但是秋狩这么大的事不能他一个人撑,不管怎样,都得把陛下叫回去。”

    闻言,莫桑敲着胳膊的手指突然停下,她的眼神在碎红苑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头朝元蒙说道:“那你去吧,他现在应该在碎红苑,我先到梁叔那边知会一声,刚好让他们俩待会儿好好谈谈这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马,但元蒙却突然叫住了她:“这边没出什么大事吧?”

    “出事?”

    “嗯,今天林姑娘猎到一只鹤,说是想尝尝味道。”

    “她尝这个干嘛?那东西能吃吗?”莫桑脸上满是不理解。

    元蒙摇摇脑袋,叹了口气:“所以我一直担心会出事。”

    “没什么大事,至少没人说有问题。”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元蒙多少放心了些,“对了,你刚刚说找梁叔。”

    “是林姑娘的事?”

    “差不多吧,”莫桑停下动作,“仲长那小子现在听不进人话,得让梁叔跟他聊。”

    “如果是这个的话,梁叔他有分寸,”似乎是觉得不够,元蒙又补了一句,“之前我们聊过一些。”

    “聊什么?”

    “林姑娘,梁叔说她眼界不低,所以要盯着点。”

    “所以你现在还跟在她屁股后面?”

    “那倒没有,最近是方白在跟,我在这边帮梁叔处理秋狩的事。”元蒙靠在墙边,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打算忙完这阵继续盯着。”

    莫桑刚要点头,一听他还要回去立刻不赞成道:“这种小事给方白就行了,你要是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往余南那儿跑两趟,省得他又偷摸把活儿全扔给手下的人。”

    “行,我留意一下。”

    “行什么行,我是让你换个活儿干,不是让你继续给自己添活儿。”

    元蒙没有回答,只是揉着脑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脑子里雾蒙蒙的。莫桑见状只当他也听不进去,“啧”了一声便翻身上马。

    元蒙回神时,视野中已经没了莫桑的身影,只有马厩守夜的小厮在旁边低头守着。

    他在原地多站了几息,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转身。

    不过片刻,他的眼中的疲惫便再度成了往日的锐利,像一柄刀,沉默、冰冷、直达病灶。

    “陛下,梁将军请您回去主持大局。”将梁城的原话如实转告,元蒙站在门口,挡住了仲长昱望向屋内的视线。

    他去了碎红苑,虽说扑空之后立刻回头去了林自阮的住处,但也依旧没能如愿找到仲长昱,只看见林自阮在这儿。

    她说仲长昱说有礼物给他,刚刚去取了,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她可以代为转告,但见元蒙坚持,便由着他在外面等着。

    屋外灯火昏黄,林自阮正欲回身,忽然瞧见元蒙身后的影子随着灯火跳动了一下。

    是眼熟的、和先前跟在莫桑的那片阴影差不多的东西。

    但林自阮可以确定这不是那个,因为它的味道重了很多。

    倒也也不能说是重,应该说是很杂,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几乎完全把元蒙的味道盖了过去。

    奇怪的东西……

    冲着谁?阿昱?梁城?还是说那个柏杨?

    算了,反正现在要管的人就这几个,待会儿叫方白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因此,她只是浅浅扫了一眼便继续转身回到屋内,而在林自阮回屋后不久,仲长昱便急匆匆地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赶来。

    他踏风而来,耳尖被冷风吹得泛红,身上衣摆因疾步快走飞到半空,被身体拖拽着往前赶。

    忽然,耳边的风停了,身后衣摆没止住力,猛地打在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见他终于露面,元蒙忙说明来意,“宴会快要结束了,梁将军请您回去犒劳诸位将士们。”

    “不是已经犒劳过了吗?”眼中的兴奋逐渐褪去,仲长昱说着就要绕开元蒙往屋里去,但却被元蒙固执地拦在外面。

    “元蒙?”仲长昱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急躁。

    “梁将军请您回去。”

    “元蒙!”再度绕开无果,仲长昱顿时失了耐心,“你要干什么?”

    “陛下,梁将军……”

    “滚出去!”

    “陛下……”

    “这是命令。”

    元蒙张张嘴不再言语,退至一侧单膝跪地,俯首以军礼立于门旁。

    风顺着走廊灌了进来,吹得院里的灯火晃了一瞬,吹得元蒙额前的碎发扎进眼里,元蒙没有理会,只是把头低得更低。

    仲长昱也没有动作,他仍捧着那个盒子,护在怀里。盒子将指尖硌得发白,有宫人大着胆子上前去接,然而还未靠近就被他的眼神逼退。

    吱呀——

    房门被猝不及防地打开,让屋内的灯火照亮了沉默着的两人。

    “阿昱,你来啦,”林自阮半倚在门边,刚要踏出门去就看见了门旁跪着的元蒙,“刚刚元蒙过来,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找你。”

    她似乎没看到刚刚仲长昱脸上的表情,故作惊讶地开口:“怎么这样跪着?方才开门没看见你,还以为你着急,先走了呢。”

    元蒙依旧没有回答,见状,她又把目光投向仲长昱。

    仲长昱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把盒子递出去,但又在林自阮疑惑的目光中将盒子抱得更紧。

    目光跟着林自阮移到元蒙身上,仲长昱冷着脸开口:“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过去。”

    见元蒙仍旧不为所动,他有些恼怒,然而碍于林自阮在场,他不想继续耽搁,因此便深吸一口气给出承诺:“一盏茶,一盏茶之后,我会过去。”

    至此,元蒙这才起身,退到院外继续守着。

    目送元蒙消失在视野中,林自阮收回目光,见仲长昱还待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来到仲长昱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然后调笑道:“不是说有礼物送给我吗?怎么又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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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长昱眨眨眼,像是刚刚回魂一般将盒子往前递了递:“……给你的。”

    “噗嗤——”回答他的是林自阮的笑声,“哪儿有人站在门口送东西的啊?”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样牵着他往回走,仲长昱也任由她牵着,在回到屋内后将盒子打开递了出去。

    盒中鹅绒做底,各式的绫罗绸缎装点其间,似花又似云,绸缎之间一只大雁衔羽而坐,金为体,玉点眸,头上一点碧色翠羽与口中的金翎交相辉映,叫人一眼便沉了进去。

    但林自阮只是轻巧地让目光从上面掠过,她盖上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来到仲长昱面前轻轻环住了他。

    “我不太清楚应该怎么说,”她在他耳畔低语,“但是阿昱,这个礼物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比之前那些衣服都要喜欢。”

    仲长昱没有说话,他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

    一盏茶的时间眨眼便过了大半,仲长昱抬手抚上林自阮的发丝,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头顶的呼吸声有些粗重,林自阮贴在仲长昱的胸口,隔着浅浅的肉壁听到了里面的心脏的跳动。

    是激动的、炽热的、仿佛第一次捕获猎物的幼兽一般兴奋地律动着。

    然而她只贴了一瞬便脱离了仲长昱的怀抱,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手贴在他的脸旁:“但是阿昱,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她刻意咬重了“我”字,看着仲长昱的眼睛。

    “所以阿昱,去干正事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她脸上是少有的、没有带笑的认真神色,明明嘴里说着和从前别无二致的话,但却在仲长昱心里落了地。

    咚咚咚……

    门外响起元蒙的声音:“陛下,梁将军那边撑不了太长时间。”

    眼见林自阮的注意力被门外的声音吸引,仲长昱忙伸手抓住了她即将撤回的手。

    林自阮回神,嘴角牵起漂亮的弧度。她的目光再度回到仲长昱脸上,轻笑着开口:“好啦,去忙吧,我等你回来。”

    “……好。”

    目送仲长昱离开,林自阮唤人把那只金雁带下去之后便回了寝屋。

    她似乎想要歇下,但在床上躺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来到案边。

    书案上瘫着许多的话本,都是仲长昱带过来给她解闷的,她随意从里面抽了一本,倚在案边翻动着。

    明明这些都是刚从各处搜罗来的,但她却好似看过一般草草翻过之后便换了下一个。

    “还是没什么新鲜东西嘛。”将手里的话本扔回那堆书里,林自阮脸上透着失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夹杂着的一丝异样缓缓涌进鼻腔,林自阮端着烛灯寻到门厅,在桌上的茶具中找到了一处无法被照亮的阴影。

    “我也有份吗?”鬼使神差地,林自阮朝那正缓慢移动阴影问道。

    显然,这个反应超出了那片阴影的预料,它倏地停住,然后猛地朝门外冲去。

    这一冲好像让它用尽了力气,还没离开林自阮周围便失了冲劲,晃晃悠悠地往地上飘。

    随着它不断下落,它的身体逐渐褪色,化作一片白纸被风吹到林自阮手中,而原本属于阴影的黑则是聚成浓墨,滴落在那片纸上,成了为数不多的重色。

    “囡囡、糖水、翻花绳……”

    看着纸上几个毫不相干的词汇,林自阮皱眉:“什么东西?”

    她在那里停了许久,但也没有太久,她似乎只是有些累,停在原地歇息一瞬后便再次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