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情补丁成精中 > 13. 第 13 章
    自从仲长昱着手开始处理政事之后,丞相府及其党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遭遇不同程度上的针对打击,其中多数都源自林自阮“无心”的抱怨。

    这让梁城对于她的目的多少有些猜测:“她跟丞相府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元蒙并未否认,只是将老丞相的真正死因悉数告知。

    闻言,梁城眉头紧皱,双手抱胸,试图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堂上一时无言,直到夕阳斜下,门外传来手下前来催促的脚步声,元蒙这才忍不住打破僵局:“梁叔,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至于林姑娘……我会盯着她的。”

    梁城摆摆手让他先行离去,最终还是没能将自己心里的事儿说出来。

    元蒙离开不久,便又有人停在梁家的宅子门前。

    “梁叔,”一个扮相干练的女子压低帽檐走进来将马交给小厮朝梁城走去,在看到梁城身边的酒壶时顿了一下,然后往宅子里面看去,“元蒙也在?”

    “他啊,刚走,忙着呢,”说着梁城把人叫到身前,“莫丫头你来晚喽,东西我让他带过去了。”

    见莫桑转身就要走,梁城又赶忙叫住了她:“哎,最近你们都忙得很,难得能叫来,不多坐会儿?”

    他走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直接命人取来酒具,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来来来,陪叔喝一杯。”

    “年纪大了少喝点,”莫桑没接他的酒,只是走到旁边放兵器的架子旁打量上面的东西,“钱够了吗?不够的话我这边再放两个。”

    “差不多行了,反正都是烂账,你那边看着办就行。”

    “元蒙那边呢?他知道钱怎么来的吗?”

    “他去找你了?”

    “放人让他看见了,我以为你跟他说过这些。”莫桑从架子上挑了柄长枪在手里颠了颠,“但你没有。”

    “那小子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搞不来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梁城端着酒的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他走到莫桑身边把手搭在武备架上笑呵呵道,“倒是你这丫头一声不吭把活儿干了,我以为你至少得过来骂我一顿呢。”

    “你之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莫桑把枪递过去,见梁城没接又放回架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现在两头跑,累也受了,功没处要,明面上没个正经身份,到处抛头露面给仲长那小子传话,也不能跟我们一样没几个人认识,不想干了跟你说一句就撂挑子走人。”她双手抱胸看着梁城,一字一句道,“梁叔,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防他呢?”

    “我防他我图什么?你们都是我老朋友托给我的,谁出事儿了我都没脸下去见他们。”

    看着手上早就空了的酒杯,他叹了口气:“以后别这么没大没小。”

    “消息不说明白是会要人命的。”

    “那是以前,仗早就打完了。”

    “你们总归是要有人出来抛头露面,中间这个位置不能给外人,给外人就是在递自己脑袋。他这孩子打小就跟我亲,交给他我放心。”

    “你这丫头心细是好,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那你为什么总压着他?”

    “谁压他了,我这不是跟以前一样正经给你们派活儿吗?”

    “你这丫头,在牢里待久了,把你梁叔我当犯人审呢?”

    “说得跟我住牢里一样……”莫桑抬头,白眼给到一半又突然合眼,按下脾气撇撇嘴跑到桌旁坐下。

    “那你不得过去核对情况啊?”梁城跟了上去,给自己添满酒。

    “暂时还没,那些卷宗已经够我头疼了。”

    “你一个人看啊,跟着你过去的那些人呢?”

    “他们忙他们的,我看我的,这没什么关系。”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犟成这样?”梁城咂咂嘴,一边摇头一边倒酒,“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你不是说了吗?烂账一堆,看得人脑袋大,”莫桑扶额推开对面递过来的酒,面露疲色道,“没什么大问题的基本上交了钱就让人领走了,对不上的我忙完手上的再去审。”

    “忙完歇会儿吧,这事儿急不来,”梁城见她不接,转手就把酒送进了自己嘴里,“反正他们都不知道关了多长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说完他又抿了口酒,没有去看莫桑的反应。

    莫桑起身把那壶酒拎到一边,然后在院子里找到了把摇椅,在上面歇到傍晚。

    在她临走前,梁城又叫住了她:“元蒙他不能站得太高。”

    “不合适。”

    闻言,莫桑停下牵马的动作,淡淡回了句“嗯”后便匆匆离去。

    夜幕将近,宫里的人忙了一天,也都准备歇息了。

    咚咚咚——

    “进来吧。”

    林自阮刚从仲长昱那儿回到自己的寝殿,正准备卸妆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翎开门,发现是池含竹站在门外后赶忙将她迎进屋内:“池姑娘?怎么这会儿来了,快进快进。”

    “姑娘,是池姑娘来了。”

    “含竹?”闻言林自阮忙放下手里的发钗,起身迎了过来,“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又新谱了曲子,快让我听听。”

    然而池含竹这次并未带琴,她看着憔悴许多,不似从前那般锋芒毕露。

    “抱歉姑娘,我……”池含竹借行礼避开林自阮伸过来的手,在青翎的指引下就座。

    “最近没休息好吗?”林自阮跟没事儿人一样坐在她对面,同往常一样沏了茶推过去,好像这几天把人晾在一旁的不是她一样,“瞧你脸色差的,听青翎说你屋里经常整晚亮着,可别把自己熬出病来。”

    “多谢姑娘关心,”池含竹有些抗拒,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只是最近没什么灵感,怕是辜负了姑娘期待。”

    林自阮照常说说笑笑,时不时跟青翎一起,商议着近些天的打算。只不过池含竹有些魂不守舍,经常要重复几遍她才有所反应。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开口道明来意:“小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成全。”

    “可以啊,什么成全不成全的,含竹你说得这样见外,可真叫人伤心。”林自阮不假思索地应下,面上却是做出一副伤心姿态,掏出帕子作势往眼角擦去。

    池含竹并未接话,只冷眼瞧着。

    见状林自阮也不逗她,正了脸色道:“开个玩笑而已,瞧你吓得。”

    “有什么事直说便好,大家又不是什么外人。”

    “多谢姑娘,是前几日家里人托人送了封家书过来,说家母年思念成疾,卧病在床已久,希望能让我回去探望一番,还望姑娘成全。”

    “都说了可以可以,还说什么成全不成全的,”林自阮让青翎拿了首饰盒,从里面挑了几个镯子递到池含竹面前,“喏,就当是替我问好了。”

    玉石质地温润,躺在掌心散发出盈润的光泽。

    池含竹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玉,不知道林自阮究竟为何这般。

    或许林自阮或许没有她听闻的那般任性妄为。

    可倘若她当真如此大度,又为何非要搭那样一间难为人的屋子,让陛下因此兴师动众,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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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住自己飘远的思绪,池含竹规规矩矩谢了恩,然后将镯子仔细收好。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林自阮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会回来的,对吗?”

    许是因为入秋,天气凉了许多,池含竹无端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她回头,只见林自阮还坐在那里,撑着脑袋笑脸盈盈,就像以前一样。

    她一直是这样,不是吗?

    耳旁传来青翎的声音,池含竹回神,慌乱地应了一声后便拢拢衣襟匆匆离去。

    林自阮盯着空落落的门廊,一直盯到青翎送完池含竹回来才移开视线。

    “池姑娘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青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嘟囔囔,“她之前明明跟姑娘亲近得很,怎么今天走得这么快,跟要逃一样。”

    “可能是她最近比较忙吧,”林自阮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点着茶杯,让它维持在一个将倒不倒的状态,“青翎,你有讨厌的人吗?”

    “有啊,之前宫里那些公公嬷嬷都可讨厌了,但凡开个小差被抓住就是一顿打。”

    “那要是他们突然对你好了呢?”

    “怎么可能嘛,他们不打我都是谢天谢地了……”

    青翎虽然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尽可能调动自己微不足道的过去来满足林自阮的好奇。

    “行吧。”看青翎先是一愣,随后眼中迷茫迅速褪去,紧接着就把那些宫里的传言有模有样地转述给自己,林自阮神情厌厌。

    青翎只觉得她是困了,转身到里卧去检查床铺。

    夜深了,林自阮呆坐在床上,将话本高高捧起,然后静静仰头看着。青翎守在旁边,但她似乎并不觉得林自阮行为怪异,只觉得这一晚再寻常不过。

    指尖拂过墨迹,林自阮像往常一样确认每个人的结局。

    柏泽、梁城、丁侍郎、李御史……阮氏、元蒙、仲长昱。

    池含竹不在这儿。

    按理来说,话本上没有的东西,她不必费心管着,但这些人有时会给出一些她意料之外的反应。

    这很有趣,让她忍不住去探究背后的缘由。

    就像她能把何千云的目的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想要去挖这个目的是怎么来的。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保证大家都乖乖的。

    目光停留在一页结尾,林自阮伸手停留在那段话上——

    新帝首射,本应猎兽以祭天地,然却伤柏家公子,丞相悲痛欲绝,再三请辞,帝应允。御史广得民心,趁机借权;梁将觉不妥,携兵权入朝同御史一派分庭抗礼。

    李御史?

    池含竹……是他送来的吧。

    得把他拉出来了,不然等柏杨走了之后再找他,阿昱又要疑神疑鬼。

    还有梁城,梁城……

    指尖拂过书页,林自阮将话本定格在梁城的最后一幕。

    他也得快点,毕竟阿昱太相信他了……

    有人打过来吗?

    翻开一页又一页,林自阮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像没说,打过来的只有柏杨,那太晚了。

    没人打过来,怎么把他扔到边境呢?

    他手底下那么多人……怎么让他去呢?

    啪嗒——

    话本随着手指脱力盖在脸上,青翎猛地被惊醒,她连忙过来查看,但却并未发现异常。

    床上林自阮闭着眼睛正在酣睡,青翎又找了一遍,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房间再次恢复寂静,林自阮伸手把话本拿了下来。

    真是……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