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剧情补丁成精中 > 12. 第 12 章
    秋狩将近,林自阮像往常一样窝在仲长昱怀里,看他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

    经过几月的修习与锻炼,他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对于政事的处理愈发得心应手,已经能轻易从手里这些折子中挑出些不务正业的,把麻烦事扔给他们。

    自从那天雨后,林自阮的话少了许多,只是默默陪着。

    “陛下,梁将军送来了秋狩的名单。”

    元蒙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

    “嗯。”仲长昱头也未抬,只简单应了一声。

    元蒙躬身入内,将一份名册轻轻置于案几一角,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

    目光落在名册上,林自阮并未伸手。然而在她目光触及名册的瞬间,仲长昱揽着她的手臂却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以前可不这样。换作以往,他只怕是主动将这东西递到她眼前邀功还来不及,又怎会这般紧张。

    终于,仲长昱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他将笔搁下,伸手拿过那名册随意翻开。

    视线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仲长昱神情淡漠,直到落在某个名字上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柏泽?”他蹙眉,脸上颇有几分不悦,“之前不是说得了疯病吗?谁把一个疯子放进来的?”

    “谁?”林自阮有些意外。

    这是她今日的目的,但不知为何,有人替她完成了。

    见林自阮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仲长昱心里竟觉得有几分满足。

    于是他缓和了神色,柔声回应道:“是之前丞相府的那个,当时你还说他可怜。”

    “啊……他啊,”闻言林自阮缓缓起身,伸手去要他手里的东西,“我想起来了。”

    看清上面跟在柏丞相后面的那个名字,林自阮停滞一瞬便决定不再纠结,只当是命运使然:“也许是元蒙吧。”

    “之前在相府,你不是给我要了个唱戏的吗?”

    “他呀,跟柏小公子可是对苦命鸳鸯,听说柏小公子出了事,心焦得很,跑我这儿求了许久呢。”

    “毕竟那时候元蒙还没现在这么忙,大抵是听见了。兴许是他放在心上了吧。”

    闻言,仲长昱的眉头蹙得愈发紧了,林自阮见状笑着替他抚平眉心,随后又将名册放回案上:“怎么愁成这样?有人替你办事还不高兴?”

    “你若是想见他,叫过来便是,添一个疯子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仲长昱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

    “我见他干嘛?万一出了什么事,外面又要赖我,”林自阮倒在他怀里,扯过他的手指把玩,“到时候我把千云带过去,让他悄悄看一眼就好。”

    “反正到时候说是他们那边带过来的不就好了?”

    “千云?”陌生的名字让仲长昱有些排斥。

    他们……很熟?

    “就是那个唱戏的,”林自阮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醋意,“阿昱,你说他们这些唱曲儿的,名字都跟他们唱得那样好听吗?千云、含竹……”

    脖子上传来一阵瘙痒,林自阮轻车熟路地歪过头去,任凭仲长昱将头埋在自己脖颈处。

    “没有阿紫取得好听。”嗅着属于爱人的体香,仲长昱这些时日紧绷着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下来,带着他回到记忆中遥远的过去。

    他这个名字是林自阮给的。

    过去,他并没有名字,宫里那些人,包括他名义上的“母亲”,都说他是个杂种。

    但他到底是天子血脉,是个被寄养在妃嫔名下的皇子,所以就算他生母的手段再不干净,那些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地把那个词挂在明面上,所以在他被送到军营之前,“那个贱婢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他的名字。

    到了军营,那些底层的士兵见他是从京城来的,觉得他肚子里应该有些墨水,因此时常有人带着自己积攒下来干粮过来,想让他帮忙写封家书。

    可他那时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人教他识字呢。

    又或许他那个父亲把他送过来时随意指过一个名字,只不过这个名字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罢了。

    因此当那些不识字的士兵找来时,他只能磕磕绊绊地解释。

    那些人哪里会信,他可是陛下体恤将士们不易,送来鼓舞士气的、代表陛下的皇子。

    所以他们只当他小气,看不起他们这些粗人。

    在那之后,他便成了他们口中,那个从京里来的。

    直到那个冬天,他遇见了林自阮,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昱。

    同时,阿紫这个名字也成了他们两人之间共同的秘密。

    再后来,他习武、识字、认识了元蒙,后来又在元蒙的引荐下被梁城赏识,一路杀到高位,然后再把他自认为最好的东西献给他的阿紫。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直到他登上权力的顶峰,回头像往常一样朝阿紫邀功时,却突然发现他的阿紫……他的阿紫好像,只是一具空壳。

    她一直是他的阿紫,但是他看不到这个阿紫背后,身为人的欲望。

    尤其是在看惯了人们为了钱权、生死而丑态百出之后,他的阿紫仍旧只是一心为他好的阿紫。

    她似乎毫无所求,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阿昱、阿昱……”

    “阿昱,醒醒。”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仲长昱回神,发现林自阮正拿手指戳着他的脑袋晃。

    “阿紫……”仲长昱失笑出声,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还这样压着我?脖子都酸了。”

    怀里的人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似乎道尽了世间柔情,带着几分嗔怪,撇着嘴角朝他抱怨。

    这样的鲜活正是仲长昱所渴求的,会埋怨、会气恼,而不是一味满足他的愿望。

    而林自阮在察觉此事后也乐于用这样的鲜活来填补他心底的不安与焦虑。

    比起过去在雪地里寻找食物,这对她来说要简单太多太多。

    只可惜仲长昱过于沉溺,并未察觉到林自阮那双温柔的眼神下,依旧空洞的眼睛;同样没有察觉到,元蒙在屋外值守,并未离去。

    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元蒙的耳朵,他待了许久,直到确认屋里没了声响才叫人过来换班。

    “头儿,你不是不干这个了吗?”来换班的侍卫见他守在屋外,表情讶异。

    “方白有些急事,碰巧我过来送东西,就替他站一会儿。”元蒙回应道。

    方白是仲长昱自己提上来的、明面上的刀刃,跟元蒙一个抄家、一个收钱,关系还算可以。

    碰巧方白他自己又是个爽快人,元蒙也乐意去跟他打交道,平日里给梁城带酒水时也会给他留一份。

    叮嘱来人认真值守,元蒙得空思索片刻,决定提一壶老酒,到梁城那儿看看。

    梁家世代镇守边疆,奈何遭奸人所害,与先帝生了嫌隙,逐渐淡出京城。

    虽说后面梁城被重新启用,但梁家在京中的家产被先帝尽数没收后便再无音讯。仲长昱继位后,梁城点名要了梁家老宅,其余奖赏他只在手里走了个流程便让元蒙给仲长昱送了回去。

    “哎,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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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正好,我正打算让人把东西给仲长那小子送过去,正好你来了,我也省得再跑一趟。”

    元蒙刚踏进梁家大门,就见梁城带着一个穿着富态的人迎面走来。

    东西?

    元蒙下意识想要询问,但由于外人在场,只是板着脸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寒暄过后,那人便识趣地离开。梁城招呼元蒙进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他。

    “梁叔,你——”元蒙顿时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浑圆。

    他看看梁城,又看看刚刚离去的商人,随后两步移到梁城身旁,确保自己的身体将银票挡了个结实后压低声音:“你哪儿弄的,这才什么时候,你……”

    “想啥呢?”梁城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招呼,“你梁叔我是稀罕这仨瓜俩枣的人?”

    “那你在秋狩的名单上添名字怎么说?”

    “他们有钱,我有路子,这还能怎么说?”看出元蒙心中的忧虑,梁城简单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去,仲长那小子知道。”

    摩挲着胡茬将元蒙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他又从里面抽出一张单独递给元蒙:“说了多少次了,把你这身行头换换,都是要当官的人了,怎么还穿得跟偷鸡摸狗一样。”

    “陛下知道?”元蒙不这么认为。

    如果仲长昱知道,就不应该对于柏泽出现在名单上感到意外。

    但他明显是不知道,而且对此相当不满。

    “你以为这钱是用来干嘛的?还不是那小子大手大脚,说什么赏金百两人人有份,”梁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现在下面的一个个可都馋着呢,这要是没办成,闹起来我估计都压不住。”

    “那小子,步子迈得太大了……”

    之前仲长昱的旨意一下来他就知道要遭,结果没过几日仲长昱便真的找他商谈。

    那时元蒙正在跟方白交接工作,并不在场。

    林自阮倒是在,是她替仲长昱开口,主动向梁城求教。

    最终他拿了个监督的名头,仲长昱睁则是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多放些人进来,用秋狩的名额换些银两先安抚士兵,让他们再提前尝些甜头,不至于太没耐心。

    “可——”

    元蒙还想细问,但却被梁城堵了回去:“行了行了,这趟浑水你就没必要趟进去了,把东西送到就行。”

    那你也不能谁的钱都挣吧?

    这句话在元蒙嘴边绕了又绕,最后也只是成了一句“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元蒙便打算转身离去,然而他一只脚刚踏出门外,梁城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他叫了回来。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梁城上前关上门,示意元蒙坐下细谈。

    “怎么了,梁叔?”

    “仲长昱身边姓林那丫头,你怎么看?”

    林自阮……

    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浮现在元蒙脑海中。

    然而记忆中那张脸好似总带着迷雾,让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其中眉眼,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让元蒙捉摸不透。

    “林姑娘,她似乎对朝政很感兴趣,但又不是那么感兴趣。”

    准确地说,她是对丞相跟秋狩感兴趣。元蒙斟酌许久,回答道。

    “小心点吧,那丫头眼界不低,”梁城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缓缓吐出,“仲长那小子完全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你多注意一下,实在不行……我去敲打敲打。”

    他跟林自阮的交集并不多,塞外一次,京城一次,都是林自阮借着仲长昱的名义向他求助,说想替仲长昱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