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41. 第 41 章
    冬狩散了,众臣各自回府。

    马车在碎石路面上辘辘前行,偶尔颠簸一下晃起车帘,暮色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叶菱馥的脚边,明明灭灭。

    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桓霆和桓铮在外面骑马,与来时并骑交谈不同,此时二人一前一后,气氛冷峻。

    她愣愣地看着脚尖,嬿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一箩筐的话往外吐,叶菱馥却心不在焉,只想着桓铮今日一语惊人。

    嬿儿还在一旁滔滔不绝,什么哪家夫人穿的是什么衣裳,谁家郎君同夫人夫妻恩爱,桓铮同黑熊搏斗的样子真是威风……

    “嬿儿。”

    “哎,女君有什么吩咐?”

    叶菱馥轻叹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让我静一静。”

    嬿儿立刻噤声,将没说完的话全咽回去,偷偷观察叶菱馥的脸色。叶菱馥假装没看她的表情,靠在车壁闭上眼。

    直到天色擦黑,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她掀开车帘,冷风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正要扶着嬿儿下车,桓霆却不知何时下了马,先一步走到马车旁,手臂伸到叶菱馥面前。

    叶菱馥一愣,桓霆上一回扶她下车,还是王夫人寿宴时,到大司马府上,当着外人的面做戏。

    现在到了家,叶菱馥虽不明白桓霆为何又来扶,但自己毕竟是他的妻子,迟疑片刻,她还是搭上他的胳膊。

    桓霆偏头看着叶菱馥,见她神色恹恹:“今日累着了?”

    叶菱馥摇摇头:“还好。”

    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示意她进门。隔着衣衫,叶菱馥感觉到他的手心,好像比桓铮的更用力些。

    身后有人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脚步阵阵,定是桓铮无疑。但桓霆手上的力道不容置疑,她只得垂着眼往里走,将刚刚下马的桓铮抛在身后。

    二人进了府门,绕过影壁,穿过前庭。

    叶菱馥猜想桓霆肯定要去书房,便停下脚步,刚要开口说回后屋,话还没出口,便被桓霆叫住。

    “夫人,你随我来。”撂下一句话,桓霆转身往正厅走去。

    他在主位上落座,示意叶菱馥在他对身边坐下。

    叶菱馥顺着他的意思落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桓霆没急着开口,只顾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这个妻子,今年不过十六岁,比桓铮还小两岁,做他的女儿都绰绰有余。

    她太年轻,太鲜活,像一朵刚开了苞的花,不该被他这样的老树拖累。

    因此他觉得愧疚,以为自己只要给她足够的体面,便能够弥补她错失的儿女情长。

    但他忽略了,家里还有一个血气方刚,尚未娶妻的儿子。

    “今日桓铮的话,你都听见了?”桓霆沉声道。

    叶菱馥心中一颤:“听见了。”

    “你怎么看?”

    叶菱馥心乱如麻,她不明白桓霆为何要问自己这件事。

    今日桓铮在御前失言,桓霆若要训斥儿子,大可直接把桓铮叫来教训一顿,何必要先来问她?

    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

    正厅十分安静,叶菱馥感觉到桓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块石头压着她。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神色,只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掌心渗出薄汗。

    “他今日顶撞了陛下,天家面前不知收敛,语出惊人,张扬轻浮……这是在找死。”

    “陛下器重桓家,才不与他计较。可天威难测,今日不计较,明日呢?后日呢?他若再这般不知收敛,迟早要惹出祸事来,到时候连累的不止是他自己,还有整个将军府。”

    桓霆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叶菱馥的侧脸:“当然,还有你。”

    叶菱馥肩膀发僵,不知道该说什么,然而桓霆似乎也不指望她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挡住烛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夫人,你嫁入将军府,也有半年了。”

    叶菱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低声称是。

    桓霆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覆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叶菱馥的手指下意思蜷缩了一下,想抽走,却被他紧紧握住。

    这还是桓霆第一回,在他们独处时触碰她。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和指腹上的老茧比桓铮的厚实许多,此刻正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若是觉得府中冷清,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找些相熟的夫人说说话,但行为一定要端正。”桓霆慢慢说着。

    “尤其是……你与阿铮虽名分上是母子,但年岁相差不大,外头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你做继母的,要拿捏好分寸。”

    叶菱馥心头猛地一跳。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敲打她?还是在提醒她?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涌,可她又不得不回应桓霆的话,只得僵着脖子点头:“妾、妾明白。”

    桓霆却没急着放开她的手,头又低下去不少,轻声道:“你真的明白?”

    叶菱馥深吸一口气,唇舌发干,正要重复自己的话,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父亲,小娘。”

    二人转过头去,看见桓铮站在门口。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廊下的灯笼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只勾勒出他身形的大致轮廓。

    他面无表情,目光从桓霆身上扫过,而后经过叶菱馥,最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叶菱馥下意识地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桓霆手中扯出,缩回袖子里。

    桓霆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并未发作。

    他缓缓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看向桓铮:“什么事?”

    桓霆终于退后,叶菱馥如蒙大赦,站起身朝他屈膝行了个礼,低声道:“将军和郎君若有话说,妾便先回去了。”

    话落,她便快速从正门出去,同桓铮擦肩而过,落荒而逃。

    正厅只剩下父子二人,桓铮慢慢走进去,坐在了叶菱馥刚坐过的位置。

    椅子上还残留着幽微的香气,他手指不动声色地在扶手上轻轻摩挲,仿佛还能触碰到她身体的余温。

    桓霆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桓铮:“你今天在御前说的那些话,是在找死。”

    “儿子不过是如实回禀陛下。”桓铮仰头看他,对父亲语气中的怒意充耳不闻。

    “如实?”桓霆冷笑一声,“什么叫日日可见却永远碰不得?你这话是说给陛下听的,还是说给什么人听的?”

    “父亲觉得臣是说给谁听的?”桓铮不知死活地反问。

    正堂里落针可闻。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道对峙的影子。

    桓霆忽然觉得儿子十分陌生,竟彻底丧失礼义廉耻,悲怆先于愤怒,涌入胸腔:“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看见你今日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怕是要后悔当年拼了命把你生下来。”

    这话像一把匕首,直直捅进桓铮心口,比受过的任何皮肉伤痛上千倍万倍。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开口:“我知道,我对不住母亲。”

    骤然提起那一位,桓霆心头也不好受,还想再骂桓铮两句,酝酿许久,终究只叹了口气:“滚回你自己的院子反省。”

    ---

    夜已经很深了,更深露重。

    桓铮在自己房中坐着,没点火盆也不觉冷,脑海总不住地想着,方才在正厅中,看见桓霆站在叶菱馥面前,二人双手交握。

    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而她低着头,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姿态柔顺。

    他们在做什么?在说什么?为什么她的手没有抽开?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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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父亲,到底有没有过?

    水汽氤氲,烛影摇红,她散着头发躺在床上,露出锦被的肩膀白得发亮。

    桓霆站在她面前,慢慢靠近,俯下身去,做着一切他做梦都不敢细想的事。

    凭什么?

    桓铮猛地睁开眼,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尖锐刺耳,碎瓷片四散飞溅,擦过他的手背,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郎君,您怎么了!”朔函闻声,风一样破门而入。

    桓铮没回他。

    他站在一地碎瓷和酒渍中间,低着头,肩膀由于剧烈呼吸上下起伏。烛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又拉长。

    “他凭什么命令我收敛?分明是他捷足先登,偷走了我的幸福!他不根本不懂她,不爱她!”

    桓铮双目血红,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他却视若无睹。

    “叶菱馥本就应是我的爱侣、我的妻子、我的珍宝!”

    “她是我的,我的!”

    朔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桓铮低吼,一时竟忘了阻拦,他从未见过自家郎君这副模样。

    桓铮之前也会吃醋,疯狂,但这次占有欲冲昏了头脑,他坦然撕去自己所有克制,露出心头最赤裸、最灼热的、最疯狂的妄念。

    他站在一地狼藉中间,声音几乎嘶哑,双目血红:“朔函,你说,从古到今,有没有人娶过自己的继母?”

    朔函脊背发凉,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郎君……那是……那是大不韪,是要遗臭万年的……”

    “好,好得很。”桓铮凉薄一笑。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血痕,伸出红舌,缓缓舔掉指缝里的一缕血迹:“只要能得到她,即便遗臭万年,又有何妨?”

    “这事若是传出去,您的前程,将军府的名声,还有女君……女君她……”

    桓铮打断他:“那又如何?你以为她比我冷静吗?你以为她还是那个循规蹈矩的继母吗?她若真是问心无愧,这几日又怎会主动来给我换药?怎会任由我随意靠近而不像之前一样躲开?”

    朔函张着嘴,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家郎君,怕是被嫉妒烧糊涂了脑袋,出了毛病。

    桓铮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云开月明,月光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映出一片惨淡的白。

    “我不会再给她后退的机会了。”

    天理伦常,人言可畏。

    幼时太傅教的圣贤书,朝堂上冠冕堂皇的说辞,史书上那些遗臭万年的前车之鉴……他掰开揉碎了一点点咀嚼,嚼到最后,发现它们加起来,也没有她这个人重。

    他要她。

    这个念头很早便有,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生根发芽,在他每一次看到她时疯狂地抽枝长叶。

    他曾经试图将这棵树砍掉,用礼法、用伦常、用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它连根拔起,但屡次以失败告终后,干脆决定慢慢渗透,在漫长的日子中,成为留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但如今,这棵树已经长成了参天之势,根须扎进他的五脏六腑,和命脉长在了一起。不论是砍,还是等,都是在他心上剜刀子。

    他等不及了,他要立刻,把生米煮成熟饭。

    把她变成他的人,彻彻底底的,任谁也无法否认、无法改变、无法夺走。

    让她浑身上下都沾上他的气息,让她那张脸上露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神情,让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能想他。

    等到了那一天,他再站在桓霆面前,把这些年的隐忍、渴望、嫉妒、愤怒、贪婪,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甩在他面前。

    管他是谁,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谁拦在他和她之间,他都要一并碾碎。

    道德、伦常、名声、前途——他全都可以不要。

    他只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