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美艳继室被暴君强夺后 > 35. 第 35 章
    三日后,皇帝苏醒,安平王将桓铮提供的证据呈上,桓霆率那二十名曾被司马骢绑到宫里的官员联名上奏。

    皇帝起先不信,但召来全院太医,当场验了毒性,与桓铮从南边带回的方子一一对照,分毫不差,再加上众多官员的证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皇帝勃然大怒,不管司马骢重伤未愈,当即命人将他从东宫拖进太极东堂。

    等他来时,皇帝挥手叫跪了一地的官员们出去,只留下安平王和桓霆。

    他便慢慢翻着众臣呈上的奏折,一本接一本,都是弹劾司马骢监国期间罔顾国法,倒行逆施。

    “琅玡王到!”外头一声通报,司马骢晃晃悠悠地进了门。

    他本就肥胖,此刻身上被厚厚的布帛裹着,走起路来活像一只跛了脚的狗熊。明明是带罪而来,他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惧色。

    司马骢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下,像一堆赘肉堆在地上,抬头望着皇帝,眼眶泛红:“父皇,儿子听闻有人诬告儿子谋逆,实在冤枉!”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知犯了何罪?”安平王斜睨着地上的琅玡王,冷哼一声,“皇兄,你囚禁朝臣,勾结南蛮,意图谋害父皇,篡夺太子之位。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不知?”

    司马骢眨了眨眼,神情诚恳:“父皇明鉴!囚禁朝臣一事,儿子是心疼桓公为朝廷鞍前马后,才想着让他在家中安然养老,还邀请重臣入宫商讨政事,绝无恶意!”

    “儿子承认,圣辰那日,为您献上那位美人未曾细细审查,将毒药传染给您,此事儿子罪该万死,但勾结南蛮一事,儿子一概不知啊!儿子常年镇守琅玡,对朝中之事疏于过问,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污蔑儿子!”

    他说着,竟膝行几步,凑到皇帝脚边,眼眶里蓄了泪。

    “父皇,您从小教导儿子要以社稷为重,儿子不敢有半分懈怠。儿子的性子您最知道,儿子就是笨了些,蠢了些,可从来没有害人之心!此事定是有人嫉妒儿子深得父亲宠爱,这才设局陷害!”

    “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平王没料到司马骢竟这般颠倒黑白,后两句更是颇有指向。

    皇帝统共只有四个儿子,二皇子体弱,四皇子年龄尚小,真正能争夺储位的只有他们二人,司马骢这般攀咬,分明是要颠倒是非黑白。

    “皇弟,兄长没有别的意思,可你这般激动,是否是我方才的话,戳中了你什么心事?”

    司马骢知道自己这个三弟向来眼底容不得沙子,绝不容许旁人污蔑,就等着他这句反问。

    “皇弟,听闻你对王妃苦恋许久,前不久人家才点头与你成婚。容皇兄问一句,现如今周公如此支持你,是否是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他哭得声泪俱下,好似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马骢!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只会利用女人,以色谋国吗!”安平王和周窈成婚后,自是日日放在手心里捧着,顾不得仪态,当即怒斥回去。

    “皇弟——”

    “够了!”

    司马骢还想再泼脏水,却被皇帝沉声打断。

    皇帝虽然仍未大好,但天子之威仍在,这两兄弟瞬间哑了火。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司马骢身上,看了很久。

    当年他还是太子,他长姐不愿远嫁和亲,便被他藏在东宫,生下了司马骢,也是他的长子。

    他肥胖,丑陋,自小脾气极差,愚蠢不堪,闯下不少大祸。但每每在他面前,都是泪流满面地喊着“冤枉”,叫他不住地想起当年。

    长姐也曾这样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哭诉,喊着自己不愿和亲,非要自己身边不满十四的婢女替嫁。

    他知道这次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就像司马骢做过的一切,草菅人命,荒淫无度,全部都是真的。

    但这儿子他放不下。

    不仅是因为长姐,更是因为,这儿子太像他。

    像他年轻时那样,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毫不掩饰自己狼子野心。

    安平王是贤明,是仁厚,是朝野称赞的好皇子,但未必能坐稳皇位。

    储君之争,从来只看谁更狠。

    当年他那几个兄弟当年也是贤明仁厚,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此事到此为止。司马骢谋害君父,罪不可恕,念在多年辅政有功,今削去京中一切职务,令其即刻返回封地琅玡,无诏不得入京。”

    桓霆目眦欲裂:“陛下!琅玡王谋害陛下在前,囚禁朝臣在后,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陛下怎能——”

    “朕说了,到此为止。”皇帝将桌上的奏折掀翻在地,打断桓霆。

    司马骢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未干,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庆幸。

    “儿子……谢父皇隆恩。”他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嘴角却在暗处扬起。

    他就知道,父皇不仅不会杀他,还会一如既往地,为他掩盖他一切过错,给他一个贤王地的名声。

    窗外,又落了雪。

    ---

    “琅玡王回封地了。”桓铮从皇宫回来,顶着一身的雪,便进了后屋。

    叶菱馥磨着手中的香粉,闻言诧异抬头:“谋逆大罪,陛下也不处置吗?”

    桓铮摇头:“死了那么多人,就连陛下自己都险些……可陛下根本不在意那些证据。”

    叶菱馥看着他。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唇紧抿着,下颌绷得死紧,罕见地失了笑。

    “阿铮,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叶菱馥搁下手中的滚轮,声音轻轻的。

    “你救了所有人。”

    “小娘这是在安慰我?”桓铮终于扯出个笑模样。

    “不算逾矩吧。”叶菱馥白了他一眼,朝里间走进去。

    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桓铮的声音。

    “小娘。”

    “嗯?”

    “手炉很暖和。”

    他以为叶菱馥不愿再搭理自己,说完话便作势要走。

    “你等等!”叶菱馥叫住他,进了里间翻找一通,最后翻出一个小盒。

    她快步出来,将盒子塞进桓铮手里。

    “什么东西?”桓铮接得猝不及防,一个没拿稳,险些将盒子掉下。

    “香粉,梅花花瓣做的。”叶菱馥面不改色地坐回去。

    “给我的?”桓铮最近连着收了几回叶菱馥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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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一时受宠若惊,将盒子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不要就还给我,本身就是捡地上的花瓣做的。”叶菱馥避着他的目光,拿起滚轮继续制手里的香。

    “要,怎么不要。”桓铮手掌一翻,变着花样将盒子收入袖中。

    ---

    又过了几日,南边清除叛党余孽的捷报入京,秦昭的名字被提及了七八次,却未曾出现桓铮。

    皇帝龙颜大悦,催秦昭快快回京受赏。

    叶菱馥从桓霆那听说了消息,不免愤懑。

    领兵的是桓铮,查案的是桓铮,救皇帝的是桓铮,受伤的也只有桓铮。

    但功劳是秦昭的。

    桓铮身为主将,什么都没有。

    夜里雪停了,叶菱馥被一阵琴声吵醒。

    琴声很轻,在夜风中飘飘荡荡,若有若无,忽高忽低,绵延不绝,听着让人心里空落。

    她披衣起身,循着琴声推门,沿着回廊走入月色。

    那琴声越来越近,一直到她走进西跨院门口,看见院中那个背影。

    桓铮背对着她,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袍,肩背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坐得很直,圆桌上摆着一把琴,琴声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她知道这首曲子,是《广陵散》。

    相传此曲是嵇中散临刑前所奏。

    那人白衣胜雪,立于刑场,一曲终了,刀下无人。

    不知是桓铮的琴本不熟练,还是由于他肩伤未愈,那曲子弹得不算完美,有几个音明显失了准。

    叶菱馥站在廊柱后面,没出声。

    琴声渐缓,最后一个音悠长地消散,桓铮抬手按住琴弦,任由余音在指下震颤。

    “听了那么久,不冷吗?”

    叶菱馥顿了顿,从廊柱后走出来,慢慢走到他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桓铮转过身来,月光将他的脸映得愈发清朗。

    “睡不着。”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坐。”

    叶菱馥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应了。

    石凳冰凉,隔着外袍都能感到寒意上窜。

    桓铮侧头看了她一眼,解下自己的外袍递过去:“披上。”

    “不必了。”

    “披上,别让我逾矩。”

    叶菱馥接过外袍,披在肩上,衣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药香,钻进鼻腔,又暖又涩。

    “我今日,听说了南边的捷报。”叶菱馥试探道。

    桓铮颔首:“我知道,等秦昭回来,怕是能升两级。”

    “你是不是不高兴?”

    “高兴,秦昭是个将才。”

    “那你这是……”

    桓铮低头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我只是不甘心。”

    “圣辰当日,陛下要给我赐官,我说没有功名,这才得了出征的机会,我信誓旦旦地要闯出功名,替代父亲成为陛下信任的将领。他老了,我不想让他再赴险。”

    桓铮随意拨弄了两下琴弦,琴音声声嘶哑。

    “现在,我依旧没有功名,但还占着辅国将军的名号。这同那些只靠家中荫功,便能得到官位的纨绔又有何区别?”